《乐与数晨夕》明天也有早八

2、上课啦，虞欣怡小朋友（二）

　　过几周是小朋友们的六一汇演，虞欣怡和都思源二人自从正式成为光荣的少先队员后，佩戴着鲜艳的红领巾心里总有一股莫名的骄傲和责任感。这次她们三年级一班排练的节目是穿插着朗诵的集体大合唱《精忠报国》，自知不能让红领巾“逊色”的虞欣怡很积极地揽下了领诵和主唱的工作，加上本身不俗的外表，唱功和嗓音，实力毋庸置疑；对于这种活动，都思源从小就很积极，不过唱歌这活儿她可干不来，其实很久以前，都思源真的很喜欢唱歌，不过很不幸的是，自从她在幼儿园自信开嗓却被全班嘲笑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中奖了，中了天生五音不全的奖。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参加过任何歌唱性质的活动。
　　虞欣怡和都思源被敲定为四位领诵其中的两人，每天放学以后，她们都会直接去到虞欣怡的家里背词排练。杜然给她们送来鲜榨的橙汁，就去厨房给全家忙活晚饭了。都思源和虞欣怡经常互相去对方家里蹭饭，因此两家家长倒是把这俩孩子的口味都摸了个七七八八，杜然接过虞毅下班后顺路带回来的菜，看了一眼，还算靠谱。拉着虞毅不让走，要他帮忙打下手。厨房这里忙得火热，很奇怪，好像两人的家长都更加喜欢对方的孩子，都思源每次来虞欣怡家，虞欣怡的生活质量都是搭火箭一般地上升。
　　“我说，要不你以后有事儿没事儿就经常来我家玩玩吧。”虞欣怡像往常一样瘫在地毯上，二郎腿一翘，右手拿着稿子高举在面前，她在都思源面前确实不怎么在意形象，更何况对她来说，形象哪里有舒心重要。
　　“你想干吗？”都思源在一旁桌子上顺稿子，给不认识的字查字典标上读音。
　　“我爸妈多喜欢你啊，每次你来，我家的菜都要多三道，你看，都有橙汁喝了。”虞欣怡现在的姿势真的很像酷拽的千金大小姐。
　　“你来我家，不也有一样的效果。”都思源头都没抬搭腔着。
　　“对哦......你好了吗，要不直接拿我的抄吧。”虞欣怡倒是早早就完成了这项工作。
　　“你什么时候查的？”都思源想不通，她们明明是一起拿到稿子的。
　　“就是你把稿子带给我以后啊，中午休息的时候。”

　　都思源因为“英语课代表”的身份加持，班主任兼英语老师金老师直接把四份领诵的稿子都交给了她，让她分发下去。在学校从都思源那里拿到金老师给的稿子后，虞欣怡就一个人拿上字典和笔跑去了学校后院里的银杏树下，据说这是一棵已有千年历史的古树，名将岳飞还用这棵树栓过马，这个说法有人深信不疑，有人犹犹豫豫，对此，虞欣怡是深信不疑的人之一。原因很简单，她每次来到这棵树下不管眼睛往哪看都会被震撼到，她本身个头在同龄人当中就不算高，骨骼也小，整个人就显得瘦瘦小小的，她只知道这棵银杏树的庞大是需要五六个她手拉手才能把这棵树圈起来的。这么粗壮的树当然是会有千年历史的，这么粗壮的树当然是会被岳飞大将军选上用来栓马的。
　　现在正好是中午的午休时间，有一个半小时同学们可以自由活动。五月的天气不算太可恶，加上这棵古木的存在就像天然的中央空调，后院通常人不多，因为这里除了这棵银杏树可以说是啥都没有。那些小孩子们喜欢的游乐设施包括滑滑梯，球场球桌，单杠之类的都在前院，操场也在前院。于是后院这样安静的环境让虞欣怡每次来坐在树下石凳上都有一种置身世外桃源的奇妙感觉，也是因为有这样一个地方的存在才让她爱上了读书。在这里，时间总像是不会流逝的。虞欣怡喜欢将读书比作一种修仙，她幻想着有一天，她也能像电视里那些大侠一样，读书读出个天地仙人，如天神下凡，弹指一挥就能掀起波涛骇浪，从此地上无敌。虞欣怡的嘴角又不自觉地扬上去了，只是突然缓过神来，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一扭头目光就对上了一双清澈的眼眸。这双眸子，她很熟悉，说实话，在她来到这个学校这个班级之前，她从未见过如此清亮的眼眸，也从未知道这世上怎会有这么好看的一双眼睛，甚至包括那些在电视上受千万人欢呼追捧的大明星，他们的眼睛，都是配不上“清亮”这个词的，只有她的眼睛才配，这是虞欣怡在开学第一天见到这个女孩的第一想法。漂亮，太漂亮了，而且不只是眼睛，她这个人哪哪都很漂亮。此刻，就是这双清亮的眼睛，但好像失去了些往日的神采，隐隐有些，难过？还是委屈？虞欣怡说不出来。
　　“你怎么了？”虞欣怡见齐希就傻傻站在那，想要开口又欲言又止，索性先问道。
　　其实平日里齐希跟虞欣怡没有太多交情，或者说，她安静的性格跟班里所有人都没什么交流，今天齐希会来找她她也很奇怪。
　　“哦哦，我来，其实就是想向你请教一下，不知道你能不能再教我唱一下今天上午音乐老师教的那首《精忠报国》，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我唱的跟你们不太一样。”
　　“当然没问题。”虞欣怡很爽快地就答应了，“这样吧，我来唱一句，你跟一句。”
　　“好。”
　　只是，在虞欣怡听完这第一句后，就彻彻底底地无语了，这根本没一个音在调上嘛。
　　“嗯，还行，我们再来一遍。”
　　虞欣怡不好意思直说。
　　“......其实，这唱歌啊，就跟你说话是一样的。”虞欣怡学着她的音乐老师的模样，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礼，先教何为唱歌，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你再跟着我来一遍，仔细听我唱的调，你也可以在心里跟着我默默哼唱。”
　　“好。”
　　五遍下来，虞欣怡举了白旗。
　　“那个齐希，我就跟你实话实说了吧，首先我觉得这不是你的能力的问题，而是可能你天生就不适合唱歌。就是说，有可能......”
　　虞欣怡试图委婉地表达出天生五音不全这个事实以减少带给齐希的伤害。
　　“那还是算了。”齐希本就胆怯，也不敢再麻烦虞欣怡。
　　“其实，我还有个办法，”虞欣怡鬼点子一大堆，“你可以不出声，只张嘴。”
　　“不出声，只张嘴？会不会被老师发现啊？”
　　“害，没事儿，她看不出来，”虞欣怡朝着齐希挑了下眉，“你不说，我不说，还会有谁知道呢。”

　　虞欣怡躺在地上回答着都思源的问题，突然想到了今天中午这个叫齐希的女孩子。
　　“诶，都思源，你知道齐希——她——”虞欣怡突然停住，因为她发现，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她想问的这个关于齐希的问题。是想问都思源对这个人又没有印象吗，同班同学，怎会不认得；是想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都思源恐怕也不知道吧，毕竟她俩也没什么交情啊。
　　“什么啊？”
　　“就是，你知道齐希这个人吗，我感觉她平时就像个小透明。”
　　都思源明显愣了一下，“齐希？嗯......长得很好看，但是，我也没怎么留意过她，她怎么了嘛？”
　　“就是觉得你俩很有缘。”
　　都思源不解。
　　“她也五音不全，天生的。”

　　第二天的大课间，金老师又来安排排练，从敲定节目的那一天到六一儿童节，这期间整整大半个月的大课间都要用来排练。今天才第三天，同学们还正在劲儿头上，一个比一个积极。金老师也是一位资历颇丰的老教师了，自然明白这些小鬼头们用不了一周就会一个一个卸下气儿来，因此趁着这两天大家都还积极，抓紧时间组织排练，争取把节目框架搭好，后期就只需要继续磨练，精益求精了。
　　“来同学们，都安静一下，前几天叫大家回去背诵的《满江红》都背完了吗？还有一首《精忠报国》昨天班会课拜托你们音乐老师来教唱的，都会唱了吗？”
　　孩子们七嘴八舌讨论着。
　　金老师也不指望他们能彻底安静下来，趁着刚刚吸引到孩子们的注意力，赶紧安排大家按站位站好。
　　“好啦，我们要开始啦！”

　　这边的排练如火如荼，另一边市里为了给小朋友们庆祝六一儿童节，也举行了不少活动，其中面向六年级及以下学生最受欢迎的莫过于“小百灵歌唱大赛”，本次比赛根据不同的年龄段分为三组：A组幼儿园组，B组一至三年级组，C组三至六年级组，每组都会诞生一位冠军，一位亚军，一位季军，以及还有若干安抚情绪的一二三等奖和所谓的“安慰奖”。虞欣怡在学校拿到宣传单后就立即找老师音乐老师报了名。
　　正式比赛在两周后开始，每位参赛选手需要准备三首歌曲，第一首歌要以视频的形式发送到海报上那个邮箱用于海选，这一步工作需要在本周完成，通过海选的选手才能参加两周后的正式比赛。今天是周一，虞欣怡知道所剩时间不多，刚一回到家便开始选择歌曲。
　　躺在地上的她手里抱着平板，虽然平板里传出的音乐声是《半岛铁盒》，但其实她的脑袋里全是《梦的光点》，这是她最近迷上的动画片的主题曲，但最后还是听取了妈妈的意见用了那首最经典的《让我们荡起双桨》作为海选曲目，至于其他两首，一首是妈妈的车载音响经常放的《稻香》，另一首是她第一次无意间听到便呆呆愣住的《三吋日光》。
　　那时，她听腻了歌单里的歌，随手点开了推荐界面里的每日30首，“三吋日光，好美好美的日光。”没有什么词能够描述那样的感动，这是她会永远记住的《三吋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