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整个宇宙》墨里沉沉

7、第七章

　　“什么预约？”凌翎说着就往办公室走，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朝何珞招招手。
　　凌翎待河珞很亲近，何珞是她亲自面试录取的，年纪不大，还没二十一，已经跟了她们快三年了，何珞家里负担重，爸爸重病，妈妈残疾，还有个弟弟，不到十八就辍学打工，面试的时候一副惨样，又瘦又小，凌翎不忍心不要她，让她等了几个月满十八再过来上班。
　　何珞走到她身边，要说不说的。
　　凌翎怕她憋的难受。
　　“小珞珞，跟姐姐说说，到底什么事？”凌翎声音放的很轻。
　　何珞眼神闪躲地不敢看她，又想起爸爸的叮嘱。
　　“就是我堂哥要结婚了，我大伯娘拜托我找婚庆，我就想着找咱们公司。”何珞一口气全说出来了。
　　何珞家境不好，她们工作室价格不算低，何珞说了，她也不忍心拒绝。
　　“就这事啊！包在姐姐身上，咱公司有福利，员工费用减半，你堂哥这一单可以用。”
　　“凌翎姐，就是，有些吧！”
　　何珞看着凌翎，她堂哥那情况她有点说不出口，凌翎看她纠结的样子。
　　“放心，我解决，又不是多大点事，别哭丧个脸，开心点。”

　　说着，李梨就进来了，何珞立马看见了她。
　　“李梨姐，凌翎姐已经接了这一单。”快速地说完，看了一下凌翎，就跑了。
　　“小珞珞这是怎么了？”凌翎有些莫名其妙。
　　“凌翎，你又答应了她什么啊？这小女孩一求你，你是什么都敢答应啊！要是那事，我可不答应。”
　　“小珞珞也不说，能有多大事啊！”
　　“她那个堂哥和未婚妻谈了十年，他妈嫌弃人家女的家里穷，死活不同意，他堂哥是个妈宝男不敢偷偷结婚，耗的两人都二十九了，他妈没办法，今年年初同意了，三月份订的婚。就是他堂哥未婚妻爸爸，前几天撞死了人，要赔很大一笔钱，何珞的大伯娘就不干了，临结婚给儿子换了个老婆，她堂哥也怕未婚妻家里这个赔款，也同意了，现在是婚礼照旧，换了新娘，他们镇上的婚庆公司知道这事，跟女方家里认识，不接这活，何珞就找到我这，开始还不跟我说，我一直问才给问出来。”
　　李梨说完看着凌翎，知道这内情看凌翎怎么解决。
　　“哟，这事儿。”凌翎也觉得自己有点太草率，可已经答应了。
　　李梨早就受不了凌翎这个爱心软的毛病，看见人家可怜兮兮的，人家说什么她都能答应，正好想趁这件事给她改过来。
　　“凌翎，你以后问清楚再答应，咱不能什么时候钱都赚，这结婚啊，一辈子的大事，虽然我们不是月老，管不了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是这婚前太渣的，咱还是别接了。”
　　凌翎也想起她当年跟李梨一起办这个工作室的时候就说过，她们不接渣男渣女的活，宁可钱不赚，也不干那些糟心事。
　　可今天已经答应何珞，这小女孩她们家情况不好，一直靠着她大伯照顾，她大伯娘一直有意见，这事要是没办成，肯定得罪她大伯娘。

　　想了想，还是得劝李梨，凌翎咳了一下，清清嗓子。
　　“李梨你听我说，某某不是说过吗？僧拜一尊神，人耕自家地，咱们干的就是这行，何必把生意往外推呢！”
　　从她咳嗽李梨就知道她要说什么话，这么多年，这些小习惯一点没变。
　　“那你先跟我说说，这个某某是谁？”
　　“呵呵，当然是我啊！”
　　“你真想接。”
　　“接了我干，全程我包了行吧！”
　　“凌翎，你说的，你知道她堂哥什么时候办婚礼吗？”
　　“什么时候？”
　　“后天。”
　　凌翎吸了一口气，“小珞珞，你刚才怎么不说啊！”
　　“知道这活不能接了吧！你就是活该。”
　　李梨一副看笑话的样子看她。
　　“行行行，我活该，这忙真不帮？”凌翎看着李梨。
　　“算了，受不了你，先说好，现场我可不去，我嫌这男的渣，看见恶心。”
　　“行，现场我包了，主持让何珞做，她也跟你学过一段，她们自己家的事，应该不会上台紧张。”
　　后天的婚礼，凌翎还是得实地去一趟，了解一下现场。

　　第二天一早，凌翎就开车带着何珞回到了她农村老家，从省道开到了村道，农村路窄，凌翎开的越野车车身宽，路过一个高速路下的桥洞，洞口很宽，差点没开沟里。
　　“去他的，这修路的有毛病啊！村里的路窄，这桥洞这么宽，就可着村路的尺寸修啊！这旁边的坑你填填也行啊！留着养鱼啊！”
　　“凌翎姐，你别生气，我忘了跟你就说了，这是两个村之间的路，没人管的，大家都习惯了。”
　　“小珞珞，我没生气，咱们是不是快到了。”
　　“是快到了，前面那个村就是。”
　　凌翎打起精神，害怕再遇见这么一个埋伏。
　　冬天早上的太阳照在车窗上 ，不刺眼，回来这么些年，凌翎总觉得北方的冬天透露着压抑感，即使是晴朗的天气，也总是感觉罩着些什么，阳光死气沉沉的，热度穿不过厚厚的大气层，让人透不过气，整个都是雾蒙蒙的。

　　到了何珞大伯娘家，凌翎才知道这农村老太太原来这么难搞。
　　婚车车队李梨昨天给联系了，凌翎问了一下价格，太贵直接给否了，让李梨又找了家便宜的，凌翎觉得这个价格已经很低了，谁知道跟何珞大伯娘说完价格，当着新娘的面，何珞大伯娘阴阳怪气地说，“你们这是金车还是银车，啥金贵人啊，花这些钱，我们家不是娶祖宗。”
　　这话弄的何珞他堂哥脸色很难看，可就是不说他妈一句，新娘看着也就刚成年，她们家里人没来，她被说的脸通红，年纪小也不敢说话，何珞就更不敢说了，她早都习惯她大伯娘的刻薄。
　　坐的一圈人，只有凌翎气的直接说，“你娶的是儿媳妇，能不贵吗？”
　　这些年凌翎也见了不少奇葩顾客，人家的点都在创意，天花乱坠的飞在天上，根本没操作性，她只觉得人家的脑袋真能想，感叹一下创意没长在搞创作的人脑袋里。
　　凌翎心里默念好几声“无视无听”，才冷静下来。
　　接着说新娘化妆，这也被何珞大伯娘给省了，说，“俺儿媳妇年纪小，不化妆也好看。”凌翎看了看新娘，没什么反应。
　　新娘都没意见，凌翎更不能说什么了，反正接这单也没想着赚钱。
　　这婚礼跟拍录像何珞她大伯娘都要省。
　　看着旁边不说话的何珞，凌翎实在没忍住，“那你们这婚礼还办个什么？我看啊，就别办了。”
　　“唉，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何珞大伯娘听见不乐意了，何珞她堂哥拉住了他妈。
　　“别听我妈的，婚礼录像是要的，我听何珞说了，你制作的很好，我想着留下来留作纪念。”
　　何珞大伯娘看自己儿子这么说，也没再阻拦。
　　凌翎看着这一家，母子俩她不好说，这个新换的新娘子，很年轻很漂亮，男人爱俏果然不假，这么抠的人，婚礼摄像的钱竟然不省。
　　“那行，那我们就负责婚礼布置，录像和婚庆主持，你们喜欢什么风格。”
　　“你们看着来就行，我老婆年纪小，不管这些的。”何珞她堂哥欣慰地看着自己老婆低眉顺眼的样子，自己就决定了。
　　“那行，就我们来做，下午让人来布置场地，我算算价格，加上何珞的员工折扣，费用九千九百九十九，我们工作室都是当场结算。”婚礼图个吉利，凌翎和李梨的定价都是吉利数。
　　“这太贵了，何珞怎么回事啊，你这是坑自家人。”
　　何珞被她大伯娘点名，有点手足无措，更多的是害怕，凌翎看她那样，让了一步，想着赔钱就赔钱吧，这么一家子，何珞这小孩也不容易。
　　“那你说想给多少？”
　　“五千，不能再多了。”
　　“大伯娘，五千根本不可能，我们公司没这个价格。”
　　“何珞你敢胳膊肘往外拐？”何珞大伯娘说着就要站起来打她。
　　何珞吓得抱头，凌翎把何珞拉到身后。
　　“好了，就五千。”
　　何珞大伯娘听完，“那我们可啥事都不管了。”
　　“行，也别结了。”凌翎面色不太好。
　　“你这个人，做婚庆的，怎么脾气这么大，我不跟你计较。”
　　“那老人家，这婚车你们总得找吧！”凌翎对于这样的人，想着说也说不通，赶快把正事处理完，别再交流了。
　　“我们一个村的，离得近，用自家的车就够了。”
　　“一辆啊！婚礼单数不吉利。”
　　“哪有这么多讲究。”何珞大伯娘根本不在乎凌翎说的。
　　“行，听你的。”
　　何珞大伯娘带着自己儿子和媳妇就走了，真的是一点都不管。
　　凌翎和何珞大眼瞪小眼。
　　“小珞珞，真是难为你了，这么个人。”
　　“凌翎姐，对不起啊！”
　　看着何珞这小心的样子，凌翎也不好怪她。
　　“觉得对不起，就多干点，咱们这次人少时间紧，搭台子走流程都得快一些。”
　　“知道了。”
　　可真到婚礼布置可就难了，凌翎她们这种婚礼创意工作室，布置都讲究质感，说白了就是不便宜，凌翎只能尽量的省，拿以前剩的凑，按最大众的样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