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整个宇宙》墨里沉沉

20、第二十章

　　凌翎坐上了回家的车，对接下来的计划充满了信心。
　　肯定能把这件事办成，会给蒙柯一个家，也要给她撑起来一片天。

　　蒙柯回到了租住的房子，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要给凌翎的决定再加上一层保险，给凌翎妈妈打了一个电话。
　　按下数字的时候极其艰难，时间漫长而煎熬。
　　电话通了，她有一瞬间的想要退缩，要不接着这样糊弄着过吧！
　　可不能退缩了，再继续下去，离别就更加艰难。成年人不可以像小孩子一样，什么都不管不顾。生活是生活，爱是爱，爱会让生活短暂生产出甜蜜气味遮盖掉苦涩的底味，可苦涩总会慢慢浮上来，面对之后的一层层压力，爱会逐渐地消失，只剩下相互间的埋怨。
　　她不要她们这样，如果不能长长久久地拥有这个人，留下的记忆也不要是情淡之后的厌倦。
　　她定了下神，让语气平和下来，“阿姨你好，我是凌翎的同学。”
　　“你好。”
　　“最近有家长反应，我们学校有几个学生被拉进了传销窝点，不仅骗钱还会骗人发展感情，老师让家长要多加注意，最近不要往b市跑。”
　　“你是？”
　　“我是她隔壁班班委，她们班班委拜托我帮忙打电话。”
　　“那谢谢你啊！”
　　“不用客气阿姨，我们学校都建议让学生考编制，凌翎也适合，这样稳定。”
　　……
　　蒙柯挂断电话，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想断掉一段感情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但是不丢失自己却比较难。
　　她不去管坠落的泪水，不去管纷乱的思绪。

　　这次电话很成功。
　　凌翎妈妈接到电话就开始担心，准备等凌翎回家好好问问，凌翎不是不懂事的小孩，长这么大唯一一件出格的事，就是在实习前要那套房子。
　　虽然早就处理好了归属，他们觉得凌翎还太小，处理不好财产安全就没答应。
　　同样是去b市，如果这次凌翎再要那套房子？
　　她和凌翎爸爸就坐在客厅等，听见门口有动静就迅速地开了门。
　　凌翎还在包里找大门钥匙，先是被大门推开，后又一把被妈妈拉到客厅沙发坐下，行李箱落在门外她都不在意，还是爸爸把行李箱拉进了门。
　　凌翎气刚喘匀，妈妈就试探着问她，“你那个实习怎么样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凌翎如实说，“刚结束，换了另一个还没去呢！”
　　之前是有正当工作的，坐在一旁的爸爸松了一口气。

　　凌翎看着两老，想着尽快把事办完回b市，蒙柯还在等她，她们现在的关系不能长时间分开。
　　直接说道，“那个房子可不可以转给我？我最近急用。”
　　再次提到房子，和凌翎爸妈的担心不谋而合，虽觉得通知家长注意传销这件事透露着奇怪，但就怕万一会发生。
　　爸爸含糊地说，“这个以后再说，回来了就在家好好休息休息。”
　　他心里有了打算，本来对凌翎这个实习行业就不支持，只是他一向是宽容的家长，还是让凌翎先尝试一下，知难而退再去劝她走原本的人生规划。
　　现下这种宽容的试错该停止了，凌翎开始要房子，是不是被骗，他不知道，可不能让她乱来，
　　要先拦下凌翎一段时间，这个b市不能再去了。

　　凌翎想要办成的事情没有办成，承诺最迟十一之前回到b市，也没有做到，她被关在了家里。
　　在这片土地，有血缘关系，阻拦一个人的脚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先是妈妈说身体不好，不让凌翎走，凌翎也很担心。
　　过了一个多星期，不见吃药看病，她拿的药妈妈也不吃，才回过味来，妈妈在骗她。
　　凌翎想着先哄好爸妈，想要办的事说不定能办成。
　　事情发展却不如她的预想，眼看到十一了，她要走，却被拦住了。

　　凌翎的家庭并不是那种让人窒息的家庭，爸妈虽然思想老旧，工作职业保守，但她的成长环境还算宽松，只是她养的足够懂事，从不越界，从小就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可被限制自由这件事，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过，处处透露着诡异。
　　她晚上拉着行李箱，想偷偷地走，被爸爸拦住了。
　　凌翎问爸爸，“为什么要拦住我？”
　　爸爸说，“不让你去b市是因为学校有被骗进传销的，学校还专门打电话通知了我注意学生的动向。”
　　凌翎听的却懵了，她导员不是这个操心的个性啊！这事她也没听说过。
　　她百般解释，说是假的，但没有用。
　　爸爸觉得她就是被蛊惑了，怎么都不信，坚持要拦她。
　　她出不去，开始联系蒙柯都会得到回复，只是回复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
　　十一假期过后的第一天。
　　凌翎给蒙柯发了一条信息。
　　【假期结束了，我会很快回去的。】
　　等了很久，这条信息蒙柯没有回复。
　　她打蒙柯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凌翎很急躁，她不知道为什么？是哪里错了吗？
　　看着信息页面只有她发出的一连串信息，感到迷茫。
　　各种猜测都开始出现在脑海，怕蒙柯出事，就找了同宿舍的张楠，侧面打听蒙柯的现状。
　　看着张楠发过来的一张张蒙柯的动态，她从没有看见过那些，蒙柯把她屏蔽了。
　　离开的这段日子，蒙柯的生活好像更好了，她不敢再看下去，也不愿意相信。

　　分开的日子里，蒙柯并没有过的很好，她为她们的关系打上了休止符，做的一切让疼痛更加的绵长，她开始掉头发和失眠。
　　可感情是感情，生活还要继续。
　　要找新律师处理家里的官司，还要稳住凌翎，再慢慢地一点点断掉联系。
　　她难过的不行，一点点地营造出凌翎离开后生活的更好这样的假象，同时进入新公司开始新的工作。
　　她很疲惫，觉得人活着真的很累。

　　凌翎不是内心十分强大的人，与蒙柯分别后逐渐焦灼，沉浸在对蒙柯失诺的歉疚，对她家庭现状的担心，还有对失去她的恐惧，她是个无能的人，这个人生定义让她自我折磨，逐渐的心理破防，生了一场心理伤寒。
　　她睡不着，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也换取了身体上的自由，在十一月的上旬，她去了一次b市，也是最后一次去b市。
　　再次踏入她和蒙柯租住的楼层，那些和蒙柯相处的日子像隔着层纱，好像记忆出现了错乱，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出现过，她是谁？蒙柯又是谁？
　　她行动缓慢地插进钥匙，却再也打不开那道家门。
　　转动锁的咯噔声叫来了新主人。
　　凌翎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我找蒙柯。”
　　屋里的人看她奇奇怪怪的，有些颓靡阴郁气息，带上了防备，说道，“我刚搬来，不知道你说的这个人。”
　　皱着眉头，说完果断的关掉了门。
　　凌翎和b市最后的联系也断掉了。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倚靠在墙边联系张楠，打听蒙柯的新公司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