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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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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一周时间对于凌翎来讲,是极度难熬的,并且让她痛苦。不仅是因为发生的那件事,还有她与蒙柯的关系。
当晚,蒙柯不理她,躲得远远的,那种初入陌生地方的孤独感笼罩着她,工作结束远离了整个摄制组,一个人爬上村边缘的高坡,望着满天繁星,很希望来一片云遮住那轮满月,月光皎洁更显得人间烦躁,很多思绪也涌入心间。
她充满了无力感,人间事恐怕都是命运早就写好的剧本,人只能被迫跳进现实的樊笼,比如那个小女孩,比如自己。
明明无辜,开始的时候只想着平安顺和地度过短暂的一生,和普通人可复制粘贴的一生一样,不必惊心动魄,不用撕心裂肺。
可偏偏被牵扯进一件件的事,一桩桩的情,无论是身体伤害还是心理伤害,他人造成的或者自己缔造的,在那之后,总觉得短暂的一生也变得慢速下来,看不到希望,懵懂的时候还好还能糊糊涂涂的将就过,越透彻越觉得时间难熬,什么时候能到达终点。
大概是因为作为自然界中最为复杂的动物,情感也是复杂的,太多的东西说不清楚,理智根本没有用,无论怎么挣扎,只能清醒着朝着既定的结局走过去。
比如,恶意的产生没有理由,好感的产生也没有理由。
爱情来的再浓烈该走散还是会走散,道德伦理与社会规则之下见不得光的依然会发生。
努力靠近却会越离越远,得不到的成了此生最爱。
一切荒唐到可笑。
在星河之下,凌翎觉得她离宇宙那么近,如果能变成宇宙一角,如果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只是星系合并就好了,有理性主义下的相互引力,有看的见的潮汐尾巴,合二为一时也不会伤害到她们所包含的恒星,伤害到彼此心中的光明,只是重新涤荡一次再萌发全新的生机,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可是人不是,感性主义占据了思想中绝大部分,社会家庭私欲,有太多的理由逃避。时间、距离以及思想差异,有太多的借口可以堂而皇之地退缩。
凌翎沉着脸,看着村子,灯光一盏盏地熄灭,没有人在意到她的消失。
没有人在意到小姑娘的伤口,人流的血是热的也是冷的,那个女孩激不起村里人的人性,这件事也只会成为他们口中的笑谈,随着女孩长大,随着她了解社会规则,随着贞洁论的枷锁在她成年后拷上,能否挺直脊骨走在阳光之下,凌翎不知道。
思绪在夏日的夜晚带来凉意,混乱才是根本。
凌翎还是离开了那片山坡,回到了混乱繁琐的人间。
公司在村里边缘处租了两个空院子,摄制组三十几个人挤着休息,买的都是很便宜的折叠床,没有单人单间。
凌翎回到靠前的那个院子,来的时候蒙柯就跟她说她俩住,在一间屋子。
如果没有和蒙柯的争执,如果没有下意识地阻拦,能够住在一起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可是现在对于她来讲,是一种折磨。
凌翎还是准备和蒙柯道歉,像以前的很多次道歉一样,先让这件事过去,这世界没有同一片叶子,同样也没有思想完全一样的人,只要有人肯弯腰,这日子就能磨合着接着稀里糊涂地过下去。只要有爱,什么都可以忍耐。
蒙柯在屋子里,凌翎没有进去就听到屋里女孩子们的聊天,说的话题有些沉重,带着女性之间才能体会到的情谊,凌翎站在门口,等她们说完了静下来好一会儿才进去。
叫住蒙柯,“出来一下好吗?”
屋里还有两人,看着他们俩,一副好奇的样子。
蒙柯不搭理,往自己床上一躺,背对着她。
凌翎又说了一遍,“蒙柯,出来一下,你听我解释。”
蒙柯仍然装做听不见的样子。
受的刺激太多了,凌翎不像以前那样能一再的示弱,也一股脾气上来,甩门走了,关门的声音很响,在农村安静的夜里很突兀,她又回到了那个山坡,躺在黄土上,也不在乎穿的衣服脏掉,一晚上没有回那间屋子。
直到天亮了,没有人找她,可能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个摄制组新来了个人叫凌翎。
静坐了一晚上,脾气也都没有了,凌翎还是准备找时间跟蒙柯好好说。
虽然关于女孩的事情,摄制组有了打算,但他们的戏还是要演下去,为了迷惑村里人,依然按照原本的计划去拍摄。
凌翎这次很认真,哪里都能看到她忙碌的身影,一天的时间就和摄制组的人混熟了,她一再的在蒙柯面前晃悠,可是蒙柯依然不搭理她。
蒙柯很忙,连口水都来不及喝,什么事摄制组都会找她,制片也有意识地培养她,凌翎好不容易在没人的时候,偷偷拉住蒙柯的胳膊,想跟她说句话,蒙柯一把拽开,走之前留给她那个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冷淡。
她心凉了半截,拿着瓶装矿泉水的手藏到了身后,这明明只是一件小事,真的有必要吗?她怀疑自己的态度是不是还不够诚恳,在摄制组更加积极的表现自己。
蒙柯冷眼看着她做的一切,只要凌翎靠近她就躲开。
一周都是这样,凌翎的疲惫占据了整个生活,送录像的日子到了眼前,凌翎觉得机会来了,很想在蒙柯面前表现一番。
她找上制片推销自己,“我觉得我年轻,体力还好,很适合去送这个录像带。”
制片人这几天对凌翎印象还不错,工作很用心,打量了一眼凌翎,“我考虑一下。”
两个人站的偏,凌翎没想到蒙柯却过来了,还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她扫了凌翎一眼,对制片说,“她不行的,太莽撞了,什么都做不好,还是让刘摄去吧!”
制片对蒙柯很信任,“那行,老刘稳当。”
说完又怕打击年轻人的上进心,对凌翎说,“李导跟我说了,你有天分,好好努力。”
他说完就走了,只剩下了凌翎和蒙柯。
凌翎看着蒙柯,这几天都没有这么近的靠近她,轻声地说,“为什么要这么说?”
很怕蒙柯还不理她,心里有些害怕。
“本来就是这样啊!说实话而已!”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吗?”
凌翎眼神里带着痛苦,她可以是普通人,也承认自己就是凡尘俗子,可就是怕在心爱的人心里一文不值。
“是,你一直都在办砸所有的事。”蒙柯语气冷淡,带着厌倦。
凌翎不敢相信,忍不住又问道,“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是。”
蒙柯走了,凌翎扭过头看向土坡,泪坠进了土里。
录像也被刘摄顺利地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