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整个宇宙》墨里沉沉

13、第十三章

　　刚到拍摄现场就经历了一次混乱不堪，一帮当地村民拿着木棍子拦在机器前，都是成年男性，他们摄制组人数有限，制片人走在最前面，扯着嗓子制止这混乱的场面，两方人夹杂西北方言和普通话开始争吵。
　　凌翎拉着蒙柯往后撤，嘴里还嘟囔着，“我转了六趟车来到了这个破地方，没想到迎接我的是一场械斗。”
　　蒙柯想挣开凌翎，到前面去护住机器，机器不能损坏。
　　凌翎抱住她，“你疯了，不准去。”
　　边说边拖着蒙柯往后，直到离人群有一小段距离才不再后退，看着前面混乱的人群。

　　对峙了大概十几分钟，来了一个年纪很大的人，看打扮也是当地的村民，他吼了一嗓子“停下来”，拉住最前面的叫嚣的最狠的村里的年轻人，两方人这才冷静了下来。
　　凌翎看现在状况好转，把蒙柯松开，蒙柯却很生气，面色不好。
　　“你知道对于记录者机器意味着什么吗？木木，那是眼睛，你怎么能拦着我，你凭什么拦着我。”
　　她声音里的怒气很大，凌翎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蒙柯，她也有些生气。
　　“就凭你眼睛在身上长着呢，那只是机器，我疯了才觉得一个破机器重要。”
　　“你没救了，你就这样吊儿郎当下去吧！”
　　凌翎要跟上她。
　　她吼道，“别跟过来。”
　　说完怒气冲冲的走了，最后那个失望的眼神，让凌翎很愤怒。用脚踹西北的黄土地，激起了一层的尘土，背对着人群，眼睛里蕴藏着泪。
　　“不跟就不跟！”

　　这场对峙怎么解决的凌翎没有去关注，但是为什么发生没问就传到了她的耳边。
　　村里的人员撤离了之后，凌翎就被叫去开了拍摄会议。
　　到底要不要留下在水窖场景踩点拍到的的一段关于当地留守女童的案子。
　　男性对于女性的冲动，除了因为衣食足而产生的爱情驱动，还有动物的本能驱动，掺杂着掠夺和占有。在拥有法律的归属之后，这种本能的行为才好了一些，但也仅仅限于接受过家庭教育或者知识教育的男性，知道做错的后果，自我规束或者社会规束而选择不去做。
　　因为这件事大家争执开了，会议很热闹，凌翎坐的靠后，本来脑子还因为蒙柯正乱着，这下也不想那件事，听见的信息直接刺入了她的心脏。

　　【留守女童侵｜害案】

　　犯案的还是村里颇有名望的老人，家里人很多，农村人都讲究人多力量大，尤其是偏远地区更是在乎这个。
　　谁家兄弟多，谁家腰杆子硬，这个老人家就是这样，半个村子都和他连着血脉，就连刚才阻止矛盾的村长，都是他那一脉的。
　　女童家是这个村里的外姓，整个村只有几户。
　　听着会议里的各种发言，这事根本不是第一次了，凌翎也知道了这件事的全过程。

　　女童父母哥哥嫂子都在外打工，她在家里跟着奶奶，还有一个小侄子，比她年纪还小，奶奶已经六十四了，还要做家里的活，照顾孩子并不是很细心。
　　他们大部队拍水窖的时候，制片在选场景，选了一个荒芜的院子，有几十年的历史，早就没有人了住了，连屋顶都塌了，制片人主要是看中了院子里的那个老水窖，想拍出历史感，只带着一个摄影师脱离摄影组，去踩点确定机位，改天再正式拍摄。
　　两个人动作轻，女童和老人早就在这个曾经无人的院子里，也不小心进入了他们的取景框。
　　镜头后面的摄影被这场景吓得叫出了声音。
　　“tmd！”
　　一个很高的北方爷们把机器扔给制片人就冲了上去，把老人拉开甩到一边。
　　拉开的时候，老人下面还有黏腻的液体。
　　摄影不敢再看，扭过头，把扔在角落的裤子递给女童。
　　女童不过十岁出头，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被摄影师吓到了，反而向老人寻求保护缩在老人的后面。
　　老人也被惊吓住了，“这院子没人的，咋进来的？”
　　迅速地收拾自己，推开女童，逃窜出了院子。

　　制片人也跟了过来，看见这个场景，快速地转过身，不敢再细看。
　　“你去找人，叫个女的过来，快一点。”
　　摄制组女同事迅速地过来，村子根本走不出去，她们只好把女孩送回来了家，一路上，女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孩子气的问旁边的人。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是不是都是那种高到云里的楼。”

　　院子里的场景还是被机器留了下来，机器和人不一样，人是感性动物，可以任意的修改和删减脑海里记录，可机器不一样，存储下来是什么就是什么，你只要按下拍摄健，它回赠你的绝对是最本真的模样，有人的善，也有人的恶。
　　虽说世界上的罪孽每日都会发生，可这样原原本本地留下来的并不多。

　　村里的人很快找到主设场地围住了他们另外的人，扣住人逼着让删素材，这次会议也是如此，对于是不是要留下来，是不是要加进正片，凌翎看向了蒙柯。
　　蒙柯坚决的选择留下来，但没有说要不要加进去，她声嘶力竭的辩论，为自己的立场阐述。
　　凌翎其实也是支持的，犯错的人是该受到惩罚。
　　人可以平平安安无灾无难的过完一生，原来这样艰难，神爱世人万万千千，给予的和拿走的真的对每个人都同等吗？难道是注定要形成最稳定的三角结构，苦难才是大多数人的归宿？
　　凌翎不知道，后来她看了什么关于修道的书，也还是不知道。
　　可有信仰总比没有信仰好一些。

　　“都说女性如水，母亲如水，水没有变，饮水的人却龌龊不堪。”
　　凌翎声音不大，整个场子却神奇的都听见了，也都静下来，刚才激动的站起来的两拨人也都坐下来了。
　　制片坐在中间，“不能删，咱们人虽然不多也不算少。”看向摄影，“那段你留好。”

　　另一个工作人员却说道，“制片，咱答应了村长的，还跟人家保证了。”
　　“这事？刚才只是稳住他说我们商量商量，办法总是有的。”
　　摄影说，“我已经拷贝了两份了，埋在了咱们住的院子里，现在他们盯得的紧，我们不能送出去，过几天咱们的人晚上再送到县城，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另一份再邮寄出去，李导在b市跟他说一声让他注意签收。”
　　制片回复他，“这个办法可以，大家对于加不加都有自己的考量，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儿先要把证据送到当地管事的那里，得让这人先接受惩罚，加不加进我们的片子，这素材不能丢。”

　　他们当着村里的人删了素材，也没有再引起争执。
　　过了一周，等村里人都放松了，夜晚摄像开着摄制组的破商务车去了一趟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