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野》温风风

31、第 31 章 情字何解

　　夕阳将要落山，在天空中留下火红的颜色，温夏和闻潇野去小镇礼堂看了新年会。

　　这次新年会是宋九一手包办的，很热闹，礼堂里全是人，台上各种节目一个接一个，喝彩声一阵接一阵。

　　温夏踮着脚往台上瞅了瞅，一位歌手在唱民歌，有人带头鼓掌，温夏也跟着鼓了鼓掌。

　　“不是，你这样难受不？”闻潇野没忍住问。

　　他看着身旁的女孩，抻着脖子，踮着脚，双手还不闲着，真是难为她了。

　　“不难受啊。”温夏顾着看台上的节目，随口回答。

　　“其实我可以帮……”

　　“夏夏！”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亦打断。

　　闻潇野心里暗自不爽，皱着眉，看着跑过来的顾亦。

　　“顾亦哥，怎么了？”温夏问。

　　顾亦一脸着急，“出了点状况，你跟我来。”

　　“好。”温夏应着，抬头看身旁的闻潇野，嘱咐道，“闻潇野，你在这等着，别乱跑。”

　　“我陪你”三个字堵在嗓子眼，闻潇野烦躁的应下，转过身不去看她，“知道了。”

　　温夏还想说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说，跟着顾亦走了。

　　她跟着顾亦去了后台，宋九着急的来回踱步，看到温夏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夏夏啊，你可算是来了，你帮舅舅一把吧。”

　　温夏茫然，“表舅，您先别着急，你和我说说怎么了？”

　　“原本订好了舞龙舞狮的团队，可因为路上出了车祸，虽然没人死亡，可也都受了伤，来不了了啊。”宋九欲哭无泪，“这可真是！哎！”

　　温夏也有点可惜，但她不会舞龙舞狮，不知道怎样可以帮到他，“舅舅，您需要我做什么？”

　　“这次没办法，但咱们小镇有几个年轻人会点这方面的，我打算让他们试试，只不过现在买的服装送过来还要一个小时，这眼见节目都快演完了，就要轮到舞龙舞狮了，你帮舅舅拖延下时间，行不行？”

　　温夏将这些话消化了一下，不确定的问，“您是说，让我上台表演？”

　　“对！”

　　这次轮到温夏头大了，“表舅，我不会唱歌。”

　　宋九：“谁说非要唱歌了？我记得你以前跳舞可是跳的好啊，你就表演舞蹈，帮舅舅拖个几分钟，在你以后我也找了别人表演，一个小时肯定来得及。”

　　对上表舅恳求的目光，温夏别无他法，“好吧，我试试。”

　　虽然应下，可心里难免会紧张，她手指攥紧衣服，顾亦的声音适时出现，“我陪你，我唱，你跳，就那首我们都喜欢的《兰亭序》。”

　　温夏露出一个笑，“谢谢顾亦哥。”

　　“也加我一个呗。”

　　带着点散漫的女声募地传来，温夏看向朝他们走来的人。

　　一个女人，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高领紧身白毛衣，下身是紧身牛仔喇叭裤，长腿又直又细，身材高挑，画着浓妆，艳而不俗。

　　她走过来，朝三人一笑，一双狐狸眼勾人心魄，温夏一个女生看了都觉得漂亮惊艳。

　　宋九率先开口，“姑奶奶啊，怎么哪都有你啊，你就好好给我准备自己的独舞，别瞎掺和。”

　　女人红唇勾起，朝宋九笑笑，散漫极了，“一个人表演多没意思？我看我和这个妹妹有缘，不如我和他们一同表演。”

　　没等宋九拒绝，女人率先朝温夏伸出了自己的手，“时秋。”

　　温夏回握她的手，“我是温夏。”

　　时秋又和顾亦握了手，目光重新回到温夏身上。

　　眼前的姑娘，应该用少女来称呼，杏眼水汪汪的，身材小巧，皮肤白里透红，典型的南方美人。

　　这么一看，她们两个还真是除了性别就没什么相似的地方了。

　　“打算表演什么？”时秋问。

　　温夏对面前的这个姐姐很是喜欢，她笑了笑，答，“《兰亭序》的舞蹈。”

　　“我刚好会弹琵琶，应该能帮上你们。”时秋看了眼手机，抬起头，来，“还有一场就到我们了，去换衣服吧。”

　　宋九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不是，我还没同意呢。”

　　时秋睨了宋九一眼，便继续向前走，留下冷冰冰的几个字，“老板指示无效，员工驳回。”

　　宋九：“……”

　　温夏和顾亦互看一眼，然后跟上时秋。

　　温夏脾气软，她还安慰了表舅一句，“舅舅放心吧，我们一定尽量拖延时间。”

　　这次舞蹈需要穿旗袍，需要自己准备，温夏旗袍多，便带着时秋回了自己家，顺便给时秋拿了自己的琵琶。

　　她换了件米白色无袖旗袍，给时秋找了一件自己最大号的，毕竟时秋身材比她好太多，在时秋面前，她就像个还没发育的小学生。

　　由于时间紧，温夏也忘了把闻潇野自己一个人扔在礼堂的事了。

　　她是在刚上台才想起来的，一想到闻潇野那张凶巴巴的脸，她心里直打哆嗦。

　　旁边的时秋已然弹起了琵琶，温夏很快进入状态，刚做了一个转身回眸的动作，冷不丁的和台下的闻潇野对视上。

　　她在台上跳着舞，闻潇野就站在礼堂最后面，少年身高凸出，俨然鹤立鸡群。

　　距离太远，温夏只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不离开，却看不清他特别清晰的面部表情。

　　顾亦的歌声响起，温夏只好收回心思，不去管台下少年的目光。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闻潇野站在最后一排，目光炯炯的盯着台上的温夏。

　　少女一身米白色旗袍，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细腰，她随着歌声起舞，娇娇柔柔，时不时和顾亦对视一眼，随即娇羞的扭过头，舞态轻盈，旗袍并未限制她的发挥，反而要和跳舞的人揉为一体。

　　顾亦唱到：
　　夕阳余晖 如你的羞怯似醉
　　摹本易写
　　而墨香不退 与你同留余味
　　一行朱砂 到底圈了谁

　　时秋弹奏琵琶声柔和又多情，台上跳舞的少女手执一把圆扇，她坐在准备好的椅子上，细白笔直的腿在旗袍叉开的缝隙中露出来，不失优雅，却又灵动，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闻潇野看得出神。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温夏会说她不属于北章了。

　　她和江南太适配了。

　　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顾亦的声音很温柔，时不时和温夏用眼神交流，儒雅的少年，灵动的少女，是天作之合。

　　闻潇野不放过台上温夏的每一个动作，眼中的情绪汹涌澎湃，糅合在一起，马上就呼之欲出。

　　那是羡慕，其中夹杂着偏执的嫉妒。

　　就像歌词里唱的那样：
　　情字何解 怎落笔都不对

　　一舞毕，台下是雷鸣般的掌声。

　　温夏松了口气，再往下寻找那个身影的时候，却已没了踪影。

　　后台，时秋将琵琶递给温夏，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跳舞这么美，这小腰我看了都心动。”

　　温夏谦虚的笑笑，还没想好怎么说，就看到时秋扬扬下巴，“哟，老熟人啊。”

　　温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闻潇野正朝她走来。

　　她心里一咯噔，想起台上看到的那个眼神，赶紧低下头。

　　时秋熟稔的和闻潇野打招呼，“好久不见啊。”

　　闻潇野淡淡的瞥了时秋一眼，将目光重新放回时秋身后露出半个身子的温夏身上，话却是对时秋说的，“你来这周言知道吗？”

　　温夏悄咪咪躲在时秋身后，抬眼观察现在的情形。

　　看样子，时秋和闻潇野以及周言都认识。

　　时秋笑得无所谓，“告诉他干什么？他是我什么人啊？”

　　温夏咬了下唇，想起之前在学校听到的周言的那些八卦。

　　她动作幅度很小的嘟了下嘴，一抬头，便对上闻潇野那双黑眸。

　　无奈的，带着浓浓的欲望。

　　“你们的事我不管。”闻潇野随口说着，看着温夏，朝她扬扬下巴，语气冷淡，“过来。”

　　时秋摆摆手，离开了，留下一句话，“人家这么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别吓到了。”

　　闻潇野冷哼一声。

　　确实柔弱，可也他妈是真无情。

　　时秋离开后，顾亦也走了，只剩下闻潇野和温夏两人。

　　温夏知道闻潇野这人最讨厌别人放他鸽子，她张嘴想解释，一阵冷风吹来，她冻的打了个哆嗦。

　　毕竟是冬天，温夏穿了个无袖旗袍，很单薄。

　　她声音都在发抖，“我不是故意不去找你的，只不过情况紧急，我……”

　　话还没说完，闻潇野突然朝她迈进一步，将自己的黑色冲锋衣脱下来，披在温夏身上。

　　他垂着眸，一句话不说，将拉链拉上，看了眼温夏露在外面的腿，拿过温夏怀中的琵琶，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便朝前走去。

　　“回家再说，先把衣服换了。”

　　温夏回过神来，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少年身上的气息，冷冽，让人心尖儿发痒。

　　回了家，安若初去看节目了，闻潇野就坐在客厅里，让温夏去换衣服。

　　温夏犹豫了下，问，“闻潇野，我这样好看吗？”

　　闻潇野抬眸，扫了眼眼前的姑娘，目光落在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上，几秒后移开眼，违心的说了句，“丑。”

　　温夏看着少年红透的耳垂，轻笑了声，什么也没说，回了房间。

　　她换好衣服出来，闻潇野还保持刚才的姿势没动，少年腰板挺得直，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腿上，一副听话的模样。

　　“你要不要喝水？”温夏问他。

　　闻潇野良久不出声，温夏倒了水递给闻潇野，闻潇野接过，还是一句话没说。

　　温夏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坐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和他解释了事情的经过。

　　闻潇野一句话不说，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静静听她说完。

　　她愿意给自己解释，那么他就听。

　　“就是这样了。”温夏说，“我没有故意放你鸽子的。”

　　“嗯。”闻潇野淡淡的回应，终于抬起眼来看着温夏，朝她招招手，“你坐过来点，有话和你说。”

　　“哦。”温夏往他那边移了移，“你说吧。”

　　“再过来点。”闻潇野笑了，眼中的情绪却没消散半分，“怕我吃了你啊？”

　　“没有。”温夏又往那边移了移。

　　这次两人之间连一米距离都不到了。

　　“这下可以说了吧。”

　　猛地抬眸，凭空撞上闻潇野的视线。

　　呼吸乱了分寸，心跳也是一样。

　　那双眼睛极为漂亮，狭长的眼眸，睫毛很密，很勾人的眼型。

　　明明性格样貌是个拽哥，看眼睛又像个男狐狸精。

　　温夏率先移开视线，她看向别处，手指收紧，身子往后倾了倾，开口，“干什么？”

　　“你刚刚的问题，我再回答一遍。”闻潇野目光缠着她，好久才说。

　　这个时候温夏哪还记得什么问题，她语气都在打颤，生怕落进那双眼睛里，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暴露出来。

　　“什，什么？”

　　闻潇野很满意她的这副表情，胸腔里发出愉悦的哼笑声，几乎是凑到温夏耳朵边，“台上的你真他妈漂亮。”

　　回想起温夏跳舞的样子，闻潇野心头都是一热，他无法用语言来形容那种感觉。

　　像是被人当头一棒，眩晕的感觉让他甘愿沉沦，又像是被人在心口打开了一扇窗户，和煦的风吹来了清馨的香气，他想闻一辈子。

　　简单来说，当时的他有一种想跑去台上抱住她亲她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