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埃舍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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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鞴砂的工匠们最近难以入眠。
他们本是体格强壮者，不曾担心自己有什么病症的。
……有什么病症也不要紧啊！丹羽大人会关切地询问他的身体情况，询问他需不需要休息，为他请来医生；同伴们会笑骂着说他乘机躲懒，又记得采些堇瓜为他煮好甜汤。
踏鞴砂就像家一般，在这片由山石隔绝的天地之中，他们快乐地劳作、生活。
可是现在，每当他们闭眼，他们就能听见奇怪的声音。甚至，当他们清醒的时候，他们恍惚中也能听见。
有时是呜呜的海风。
有时是海浪拍击海岸。
有时是松鼠拖动松果。
有时是蜥蜴爬过。
有时是鸟雀张开翅膀振翅飞翔。
有时是人们燃起篝火。
有时是人们耕耘土地。
有时是人们虔诚的低语。
……
他们仔细去听时，那些声音却消失了。
最开始听见的是新来的那小子，他把他听到的告诉工匠们，工匠们乐呵呵地说：看啊，孩子想家了。
可是后来，那个年轻人会频频在睡梦中抽搐，会在睡梦中突然惊醒。
他说有人在他脑中说话，他感觉他在地上如蛇一般蜿蜒前行，他说他觉得他被一刀斩断。
工匠们请来医生，医生却说他的身体很健康，开了安神的药方后离开了。
那位年轻人活在惊惧之中，人们不得不把他送回家。
送走他的那天，工匠们在锻造的时候，听见了年轻人描绘的神秘声音。
可他们怎么会听到！
这里可是锻造厂，他们耳中都应充斥着打铁的金鸣，垫着炉心运转的轰鸣。人们面对面说话都要大声喊出来才能让对面听见。
他们怎么会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下听到那么清晰又仿佛无迹可寻的声音？
那就像是……像是流淌在他们身体之中，从他们身体中发出来的声音一样。
那不是他们听到的，那是直接出现在他们脑海中的啊！
他们仿佛变成了巨蛇。
他们听见人类的祈求。
他们怀着沉重的心情游弋在海上。
他们听见鲸鸣。
他们听见两兵交接。
他们听见人们嘶喊打斗。
声音突然消失。
那是斩断天地的雷光！
他们被劈作两半。
他们的鲜血化为电浆。
他们轻得像只飘零的蝴蝶，他们沉重得提不起手。
工人们开始持续不断的发热，不间断的少量出血。
他们请来医生，医生说，没事的，多喝些堇瓜甜汤吧。
医生没有告诉他们，他自己也听到了那些奇怪的声音。他能做的只有抚慰，或许抚慰也是一种疗法吧。
与工匠的惊慌和医生的无力不同，埃舍尔现在心情很不错。
他的心情当然不错，他的计划很顺利，不是吗？那些工人被祟神影响了，意识恍惚，他们见到他时却还会强打精神向他问好。
丹羽似乎对他有所怀疑，派人去枫丹到处询问打听一个叫“埃舍尔”的人。
但丹羽是注定得不到有用的情报的。
他的人只会一次又一次的奔波问询，浪费大量时间后，终于发现“埃舍尔”就是个假名字。
等到那时，埃舍尔的计划早就完成了，不是吗？
说起来，踏鞴砂的事故，和他埃舍尔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不过是一个有幸“巧遇”赤目的异乡工匠，他们交流甚欢，在交流过程中赤目“偶然”想到了改进工艺的方案。
他是和赤目一同研发了新技术。
但人们去查时，会发现那项技术是记在赤目名下的，之后也是由赤目转卖给丹羽，应用于踏鞴砂。
埃舍尔？埃舍尔不过是踏鞴砂的平平无奇的技术顾问之一罢了，最令人怀疑的也不过是用了一个假名字罢了。
蒙德那句话说的不错：“风带来故事的种子，时间使之发芽。”
埃舍尔带来了新技术，种下种子，踏鞴砂的崩溃，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他会留下详细的技术方案，记下具体的诱人的产量提升。
就算这一任负责人丹羽久秀决定要停用这项技术又如何呢？将来总会有道德水准不那么高的负责人，受到高产量的诱惑，再次启用这项技术的。
到那时，想必远在至冬国的他，也能看见天边踏鞴砂炸成的烟花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埃舍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