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大战原创宇宙】长生与剑》霜桑叶与银藤花

2、你给她讲故事

　　医疗机构分散在旗舰的六个地方，幸运的是enos找到第三个的时候就看到百无聊赖乱晃的剑，它能够在本体直径十米的地方活动，enos靠近时这团黑乎乎的迷雾上伸出一个触角跟他发牢骚，我还以为你忘了我呢，穿过走廊，再过两道门，剑在前面带路，在第二道门的右手边停下，黑色移门被幽灵悄无声息地推开，女孩已经睡了，房间里的灯光也已经尽数熄灭，男人坐在女孩床边借着窗外的星光看着久别重逢之人的脸。
　　在最初游历的三百年里enos经常会想再遇到lian自己应该和她说什么，又有一段时间坚决地否认再次重逢的lian不是他想见的那个，这些胡思乱想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变淡，失落覆盖希望，绝望掩埋失落，回原点开始休眠前的一整年他住在科里班，当合葬墓的第三者，一天对着墓碑排练八百遍准备好的各种台词，这种期待再次遇见的亢奋让enos回到很久很久以前，他的情绪已经很久没有那么大的波动，那是上辈子的事情，他和伙伴们一个一个遇见后约定死后在黄泉路上互相追杀，谁第一个下去就先在原力地狱里做老大，最晚下去的老乌龟就去老大身边穿金色比基尼端果盘，给大伙跳肚皮舞助兴，在座五人从未想过彼此能活那么久，建立如此宏伟的帝国，晴朗的夜晚从科洛桑最高的大楼露台向外望能看见灯光组成星星的海洋，kyd率先举起盛着淡金色酒液的水晶杯。
　　“敬永恒的友谊。”

　　但时至今日enos没有太多后悔的想法，他是一个父亲，要保护自己的孩子，如果有第二次选择，他还是会选自己将永生的枷锁套在灵魂上。
　　“但是你们四个肯定在原力地狱骂我狗日的作弊”
　　他站在用作休眠的石棺前自言自语。

　　男人第三次来的时候盲女在读书，用手指抚摸纸张上的颗粒拼写，听见他进来的动静时头移向拉开移门enos的方向，enos之前准备的那些开场白统统没有用上，因为是对方先开的口。
　　“……你好。”
　　他只能回答你好，但是lian很高兴，我还以为是医生，她从枕头底下把剑掏出来准备还给他，我带rein去散步了，参观了旗舰里的博物馆，还摸了暗剑的模型！听说暗剑是enos先生带回来的，她戴着眼罩，面对床垫因为多一个人坐着而下陷的方向，女孩递出去的剑被轻轻推了回来，她抱在胸前。
　　“想听曼达洛之战的故事吗？”

　　“事情要从十四年前说起。”
　　这一代的继承人enos没见过，属于他的血液已经被稀释到无限稀薄，从外貌上看不出任何祖先的影子，沉睡了数百年从未出过门的人突然频繁走动引起掌权者的注意，等到E踏进空无一人，灯光昏暗博物馆时才发现enos已经等了一会，他从数个充当光源悬浮着的等离子展示柜后出现，像一个高大的，漆黑色的幽灵，发色与脸色同样苍白，四目相对时E突然想起在Gabrielle星大气层也能看到的，直接撕裂至地幔的漆黑深渊，他张张嘴想说什么，而对方同样欲言又止，他抿紧嘴唇等enos先开口。

　　“Gabrielle星和邻近大约一光年的LesleyIV号星申请战争活动，派出勘测小队综合评估后，他们的文明，科技，军事实力大致在一比一的程度，偏差不超过0.01。”
　　enos不说话，E想了一下选择率先开口，“但是……”
　　“反战条例拿来干嘛的？”
　　enos打断E的叙述，如果剑在场一定会吐槽他给lian讲故事时哪怕对方看不见也七情上脸，声情并茂，到E这里就摆这副死苦瓜面孔。enos这时才开始仔细打量这个大孩子，很年轻，还在变声期，下巴上有一层薄薄的金色绒毛，不应当是得到这座博物馆上方一百五十米，带有瞭望台的矩形办公室里最高领袖之位的家伙，男孩面对他的提问局促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禁止战争发生。”
　　像幽灵一样的男人向前一步，E努力深呼吸继续和enos对视，哪怕后颈寒毛乍起，性子急的，恐怕已经去找空调遥控器。
　　事实上反战条例就是眼前这位数百年前的古人编撰，要求不多，一定要实力相当，一定要不限手段，输家灭族三点罢了，没有裁判和输家，仲裁方第一秩序负责维持秩序和直播赢家将对方星球化为焦土，无节制的屠杀被默认合理，既然开战，那就承担好当不了赢家的准备。
　　“中间发生了什么？”
　　“LesleyIV号藏了五枚大当量的水晶，开战当天用舰载零件拼装了一个中等体型激光炮，虽然我们及时介入，但Gabrielle星……”他的说话声越来越小，E在这个并不知道怎么称呼的长辈面前像个犯错误的孩子，少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后决定带领enos去博物馆深处。
　　enos心想别是给一炮直接炸烂，E带他去博物馆另一侧enos还未来得及参观的那部分，联通博物馆另一侧走廊很窄，拱形天花板挑高，最高处的黑暗中悬挂着两具在搏斗的科雷特龙骨架，一只将另一只的头骨咬得支离破碎，enos刚才看到的不过是一些小物件，他当年好好摆放的藏品光剑们被随意垒在入口透明的多利克柱里，而被分开摆放的水晶们不知被哪个天才布展大师放在等离子展示柜中，被一个水晶杯盛着，里面还放了个勺子，E一边走一边介绍这个博物馆是祖母clara设计建造，听到这句话的永生者放慢脚步，他突然想回去再好好看看这些展览品。
　　“Gabrielle是我母亲的母星，在一千三百余年前LesleyIV统治着Gabrielle，将它变为星际垃圾场，直到六百年后Gabrielle和LesleyIV开战，独立，开始建立属于自己的文明。”
　　两位领袖来到走廊尽头，这里的空间被透明玻璃环绕，好似一个鱼缸，向外看可以看到数以千计繁忙的送信鸟排列成数个整齐的队形，像真正的鸟群一样掠过这个被仔细保护的悬崖，虽然已经是午夜，但外面的繁忙程度和白天几乎没有差别，自动送信的推车机器人从固定航线停泊的飞行艇上下来前去目的地，与此同时被挤到一边的员工舒展身体松一口气，骑着飞行摩托的快件员团队拖着亮绿色尾灯，一骑绝尘去往远处的分管区域行驶，目力所及尽处，链接左右走廊的廊桥有无数座，灯火通明。
　　E在黑暗中伫立，看着外面的人工星海，象征曼达洛王座的黑色光剑在他手前的架子上静静躺着，像是少年早有准备，他们面前的玻璃开始变暗，直到变成半透明的屏幕，开始播放Gabrielle和LesleyIV开战时的影像资料。
　　“我的……母亲参加了对LesleyIV的战争，LesleyIV原本是会输的。”开头就是五艘巡洋舰搭建而成的激光撕裂Gabrielle舰队的景象，还没等仲裁方反应过来，第二发便直指向Gabrielle的陆地，被击碎的舰队反应比仲裁方快一些，主力战列舰尽毁，只剩下辅助主力驱逐舰和巡洋舰----可能是为了侮辱指挥官，本应在射程内的旗舰毫发无伤，E的手指指着旗舰，“当时她在那里。”
　　enos以为E会继续播放，但是少年直接关掉了录影，他们面前的屏幕渐渐恢复成透明无色的玻璃。
　　“妈妈希望用她的旗舰挡住攻击，事实上那只是让这架小型灭星者射偏了一点点，第一秩序作为仲裁方加入战场……太晚了，场面一团乱。”
　　E的目光向下，enos随着他的目光看到人工悬崖的下方悬浮着一块几乎完全澄明，毫无杂质的八面体水晶，有透明的能源输送管道在这里直接汲取水晶的能量。
　　“这是最大的那颗。另外四颗已经作为资源在其余战列舰上使用。”
　　“其余星区在这件事后依旧服从你的统治？”
　　E听完enos的话后在原地焦躁地踱步，在男人失去耐心前看向他，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中，他脸上的神情让enos想起cly。
　　“LesleyIV违反战争规则由我们派人清剿，他们的第三发激光将LesleyIV毁灭，剩余战力全部投向已经气数已尽的Gabrielle，父亲去营救乘坐逃生飞船坠落在Gabrielle地表的妈妈。”
　　“效忠你的星区，一半有吗？”
　　“有十五个。”
　　“不算坏。”
　　“enos……先生。”E鼓起勇气走近enos，他在刚刚和自己对视后就在这里展示的油画前背对着他，这里展出最多的东西依旧是enos那个时代的，据说画的是某个气态行星，作者不详，但被珍重的悬挂在退役旗舰冥想室最显眼的地方，clara有一次跟他聊天时说把他最喜欢的画搬到这里了，不出来看看吗？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这个后辈陪伴他的时间比之前的两个孩子加起来的时间还要长，他的存在比起单纯的永生不死之人更像是这个王朝的底牌，最锋利的，永不会生锈的剑，是clara的母亲和爷爷胡作非为但并不觉得愧疚的原因，反正再作也会有一个面目模糊，凶名在外的祖先威慑着各方势力。
　　但自从他避世后，enos存在感和威慑力随着时间慢慢减弱，外界也有人猜测他是不是死了，clara第一次过来后，rein问他为什么不出去见见孩子们，鬼干瘪的手抚摸着相册上的照片，看看，这个孩子眼睛很像你的。
　　那时enos刚刚结束一次休眠，永生后睡眠质量直线上升，年轻时白天带兵打仗，晚上研究作战地图，还要接lian的电话，听小孩子说一大堆的白天见闻，他嗯嗯嗯嗯地敷衍过去，冷不丁lian问他一句那你白天做什么了，如果他继续回答嗯嗯啊啊的就会被谴责不专心，当家长不称职，闹半天把孩子哄睡，拿着作战地图继续研究，人家在梦里和周公聊天下棋，他在梦里才想起来一天下来没吃饭，连着大半个月都这样，打完仗从驻地回家，提着食材刚到玄关，老师就发信息来，你家孩子逃学打群架啊。
　　“我见过她。”enos偶尔会出来透个气，仅限于在这个大厅，账本被送达后通向这里的大门会被从内部关闭半年，克拉拉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来了，“她十四岁那年我出去过好几次，你不记得了？”
　　剑把手一摊，拜托我老了，记性大不如前，你快点接我的班行不行。
　　“带你出去吃点灵魂怎么样？”
　　“没用。”老鬼往阳光下一躺，这下enos都能看到他的身体随着动作簌簌掉下粉末，“我不想吃。”
　　“那你讲点道理，告诉我你还能活多久，好歹你死了我也会死。”永生者一点都不怕老鬼下一秒就变成一把灰当场暴毙的样子，这里只有酒，好在enos喝的也不多，看账本就当下酒菜了，“这是什么？”
　　鬼伸长脖子眯起眼睛去看enos夹在两根指缝里的一包零食----鬼也会有近视眼吗？
　　“克拉拉给你带的，好像是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