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大战原创宇宙】长生与剑》霜桑叶与银藤花

12、cly几乎没有叛逆期

　　那时还没有家族墓地，高塔被纵火烧毁后孩子们只找到了遗物，商量了一番后决定在废墟外围另建仓库，后人们为一个不会回来的人筑起一座记忆墓碑记录他离开后发生的各种大事件，那个他已经不记得面目的孩子带领enos回到那个巨大的仓库里，很显然这里平时没有人维护，进门后能看到空旷的大厅中央被等离子屏障围起来，那是一片被翻动过的废墟，enos不能理解为什么在这个地方会出现废墟，不会有人把记忆墓碑里的东西整理起来，这里大部分的房间是空的，冰冷刺骨，穿过数个回廊后来自旧时代的男人来到堆放着各种遗物的房间，墙壁和窗户都是深色，地砖用曜石铺就，在暗淡的灯光下散发出粼粼波光，巨大的画框杂乱无章地堆放在一起，一地打包好的纸箱。
　　暗色的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具苍白的石棺，像什么荒诞的怪梦。
　　“是空的。”那个孩子提醒他，解开放在石棺上的布包裹，露出两支被烧得焦黑变色的光剑，“只有这个。”

　　男人最早去和lian告别，Ace过世后enos经常上门看望，或许他再耐心坚持几年，说不定他们之间经年累月的裂痕也会修复，在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enos想过不再会有回头路，如果rein知道cly做过的事情，大概率他会和剑打起来，按照剑睚眦必报的性格，说不定还会再跑出去随便附身别人向他的家人复仇，所以无论他占不占上风，他都会让滚烫的金属将这个房间浇筑成一块钢铁，无论是人还是剑永远合为一体。
　　“爸爸……？”
　　他的孩子裹着一块看不清楚颜色的毛毯，在看到他以后血色尽退，面如死灰，任由enos拖着他凑近到无菌仓面前把脸按在无机玻璃穹顶上方。
　　“看着他。”
　　其实父亲说话永远不紧不慢，但会无端端让cly不安，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定睛细看wind，在他记忆里的男人比父亲年轻一点，眼睛很亮，翠绿色，像一泓春水，他们在沙漠扎营，晚上偷偷接近师父，和wind滚在一起，彼时长生不死的寂寞男人从身后揽住cly，手从背后抓住cly的，鼻息拂在cly的脖子上，他忍不住呻吟一声，回头用脸蹭wind，wind重重亲他脖子一口说你还是处男啊。
　　现在他曾经的爱人被关在透明监牢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像宝石一样美丽的眼睛蒙上一层代表死亡的白色，喉咙破溃，肋骨露出来，仔细看看，父亲按着cly的脖子，他的额头撞在无机玻璃上。
　　“他已经开始长肿瘤，你就这样看着他受尽折磨。”
　　多么毫无尊严，毫无体面的死亡，和cly想的不一样，他觉得只要把wind放在无菌舱里定时注射药剂他就会好起来，可能和把蛋糕放进冰箱里是一个思路，减少腐败，抑制菌群，条件得当的话，能存放一百年吧？
　　“我……我以为他会好起来。”
　　他时至如今还想为自己开脱，之后cly每每想起这一刻都会痛苦地被抽干全身的力气，“……我不想他离开我。”
　　他说的第二句才是实话。
　　“就算他在慢慢腐烂，每一刻都在千刀万剐，你也躺在你的潮湿老鼠窝里，连看着他受苦的勇气也没有。”父亲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把cly的心切碎，“就这样看着他的惨状，你能坚持多久？”
　　“你对妈妈也这样。”
　　“什么？”

　　在enos眼里乖儿子cly几乎没有叛逆期，有一次哥哥偷了父亲仓库的一副画拿去卖钱，恰好相熟的画商随口问了enos一句那副画你还挺喜欢，怎么卖了，这才牵扯出家贼监守自盗的事，大儿子在办公室罚跪了一晚上才招认是evan和cain去夜店玩。
　　“那又关你什么事？”虽然直觉没什么大事，但是父亲还是看着大儿子乖乖把前因后果说清楚，evan和cain在夜店遇到一帮欺负陪酒女孩的男人，兄弟两请这帮男人最贵的酒把这些混蛋灌得烂醉，中途打电话给哥哥借零花钱，cly想了想，去父亲仓库挑了一幅画去最近的抵押中心换成现金来到现场，从不去声色场所的男孩看着弟弟把一半钱付给店老板，又给看场子的小弟们发小费，让他们麻烦把人绑去科洛桑市中心的音乐喷泉灯柱上给他们一点教训
　　evan把剩下的三分之一还给哥哥，真诚地跟哥哥道谢。
　　没想到cly又把钱塞回给看场子的小弟们，客客气气地问能不能加钱提要求，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认认真真的叮嘱说：
　　“把他们脱光衣服，面对面绑在音乐喷泉旁边的灯柱上。”

　　“你差点杀了妈妈，你也把她……”cly看着惨白冷光下搏动的腹部血管，“就这样关在玻璃棺材里直到康复，直到她愿意和你结婚。你看着她受苦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enos没有多想，他只是觉得lian不能死，至少不是因为这个而死，起初强装的镇定因为lian间隔时间越来越长的昏迷时间而瓦解，一开始她还有力气在他的怀里挣扎，看Ace有没有顺利逃走，之后因为疼痛躁动不安，和enos拌嘴，第三次醒来时央求enos让她死，他第一次对她说我爱你。
　　lian的神情就像他在说赫特语。
　　“活下来，求你……只是求你”
　　enos亲一下lian的指尖，泪水滴在垂死的手背上。

　　“……我想的是你妈妈不应该因为这个失去生命。”
　　“我也是。”他的儿子背脊放松下来，手掌放在穹顶上支撑住身体，“起初我只是想让他活下来，之后我才发现我根本做不到，他的身体……他就是在不可避免的走向死路。”
　　父亲揪起cly的后衣领把他一脚踹倒在旁边的沙发上。父子之间动手的机会不算多，最近的一次在十六岁，evan带头的前锋小队和后方失去联络后enos接到了kyd打来的电话。
　　儿子从沙发上迅速站起来一拳挥在老爸脸上，正中颧骨下方，靠近鼻子，但是要说起自己动手反抗父亲，cly看着enos抬起右手缓缓擦掉鼻血。这是第一次，他们可能都需要一个情绪的发泄口，一个合理的场合来发泄内心的情绪，他必须和他的爱人作别，而enos会对自己彻底失望。
　　他想到自己来到Ace家第一夜，在所有人睡了以后妈妈到他们房间向兄弟两道歉，她没有说原因，cly和evan过去抱紧她，在她离开后evan从旁边的单人床跑过来钻进他的被窝里，他们就像很小的时候一样挤在一起。
　　“哥哥。”大男孩把脑袋挤进他的怀里，大声地抽噎了一声，“我们到底该不该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