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枫叹》阿桑阿桑

3、叮嘱 青柠知

　　青柠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低头告罪，“奴婢知错了。”
　　钟嬷嬷看着她的样子，知道是她的无心之言，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我们小姐是有福之人，东西都收拾的如何？”
　　“都…差不多了。”
　　“品食楼的东西可备好了？”
　　“备好了。”
　　“嗯。”钟嬷嬷点头，听到了屋内的动静，上前敲了敲门，“小姐可是起了？”
　　屋内传来兮悦慵懒的声音，“嗯。”

　　镜前的兮悦打了个哈欠，眸中含水，眼波流转中带着一丝妩媚。
　　“小姐可真好看。”
　　镜中的美人将视线上移看到了愣神的青柠，“行了，将口水收一收，去书房将桌上的佛经拿来，我们去祖母那。”
　　“是。”
　　兮悦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老太太最近同她闹脾气，连着几天不愿见她，老不容易昨天见了老太太的面，老太太便让她抄佛经，她在安心堂抄不完，回到院中继续抄，抄到大半夜，好不容易抄完，她还要送去哄哄她的祖母。
　　她到安心堂的时候，宋氏正在用早膳，目光督见兮悦来，也不啃声，就当没这个人一样。
　　兮悦只好厚着脸皮走到她的面前，一副可怜的模样“祖母，兮悦也没吃。”
　　宋氏生气归生气，心里还是疼兮悦的，但不愿同兮悦说话，便叫了一旁的李嬷嬷“再拿一份餐具。”
　　“是。”
　　兮悦坐了下来，将佛经递给了李嬷嬷，又看着宋氏，“祖母，过两天我就要走了，您真不理我了？”
　　一听到这话，宋氏重重的将碗放下，终于看了兮悦一眼，又将视线侧开，心中泛苦。
　　良久，她开口道，“都说顾家儿郎好，却没想到最后连一个女子都护不了。”
　　“祖母…”
　　兮悦想说什么，却被宋氏打断，“你不用同我说是什么自己的意愿，你整日同你祖父下棋，倒是将他那一套套君臣大义学得很好。”
　　宋氏的声音变得沙哑，“如今一想，倒不如像你母亲那般养着就好了，不用学那么多规矩拘着自己。”
　　“祖母，您见过那家小姐天天像个男子一样外出，跟着哥哥们到处疯玩的。”兮悦哭笑不得。
　　宋氏瞪了兮悦一眼，“可京城不比寻常地方，皇宫更是。到时候你不拘着，也得拘着。”
　　兮悦一时无言，低下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宋氏叹了一口气，“如今事已成定局，此事本就是顾家对不起你，我这个老婆子，只是不愿接受罢了。”
　　“祖母。”兮悦握住了宋氏的手，“我会过的很幸福的，满满不会让自己吃亏，会过得开开心心的，不管站在我身边的人是谁。”
　　宋氏将兮悦的手握在手心里，“当年你的母亲在外出时遇见了当时的靖安侯世子，回来便开开心心的同我道她倾心于他，便催着让我遣人去问问。世子本无意，奈何你母亲从小便是那种要就要得到的性子，磨着她的兄长帮忙找相遇的机会，若是知道世子第二日要去往何处，她便提前好久待在那个地方，就这样过了大半年，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母亲倾心于你父亲。
　　“我与你祖父本想替你母亲寻一户家室简单，也不必是高门，安稳便好的人家。奈何她自己选了靖安侯府，靖安侯府也是空有名号，实则无权。靖安侯身性孟浪，几位妾室更是时常骑在了当家主母身上。许是心累了，侯夫人在世子十六岁时，便去了永安寺修禅，不在过问侯府之事、侯夫人是走了，可侯府这个烂摊子还在。即便是当初的世子再好，那样的人家我们也是看不上的。
　　“可再多的阻拦，也挡不住你母亲的一心赤诚。当初靖安侯病重是你母亲以性命威逼你祖父，以冲喜之名嫁给你父亲。逼得你祖父同意，为了保全你母亲的名声，进宫求了圣旨。
　　“嫁过去没多久，靖安侯便去了，世子承袭。忽逢北姜侵袭，年轻的靖安侯情愿去了前线，便有了那场阳爻之战，靖安侯手中有了兵权。年轻的靖安侯不同于他的父亲，侯府家宅中没有那么多事，你父亲一直对你母亲都谦润有礼，后来有了你兄长，后来又有了你，看着你们一家和谐的样子，当初的担忧也在逐渐消退。
　　“只是，满满，感情最容不得第三个人，你父亲待你母亲温和谦润，也止于此了。但凡当年对你母亲多一些关心，你母亲也不会在你生下来不久便……”
　　“祖母。”兮悦掏出衣袖中的帕子，小心的擦拭着宋氏脸上的泪滴。
　　“皇家啊，那是一个比当年侯府更加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太子生母早早便去了，生下来身子便弱，常年靠药养着。四皇子和五皇子对那位子虎视眈眈，可即便如此太子妃之位，杨家和张家也是争的头破血流。”
　　兮悦倾身靠近了宋氏的怀中，声音带着安抚，“祖母，我会好好的。满满会好好的。”

　　翌日，兮悦去了老太爷的书房。
　　“来了。”老太爷正写着字，听到开门的声音，头也没抬。
　　“祖父。”兮悦转身将门关住，笑吟吟的来到了老太爷边上，“我替你研墨。”
　　老太爷抬额看了她一眼，继续写着字，“你祖母那都交代过了？”
　　“嗯。”
　　“此次你归京，由你那两个哥哥陪着。”
　　“嗯。”
　　“路上别贪玩，最晚年前要抵京。”
　　兮悦偷偷的弯起了嘴角，如今是九月底，江亭到京城最多是一个月的行程，看来还是可以玩一下的。
　　“这是你第一次出远门，虽然一路上有你哥哥他们护着，但也要万事小心。”
　　“满满知道。”
　　老太爷将写好的字，放在一旁晾着，“敬亭来年要参加春闱，你大舅舅来了信，说他到时候会到宜州接你们。”
　　“好。”
　　“满满呀。”老太爷叹了一口气。
　　“嗯？”
　　“你……”老太爷满眼希翼的看着她，终究还是低下了头，“圣人勤政爱民，是一位好皇帝。膝下共有七位皇子，太子母妃在圣人还是太子时便在太子身边，为圣人生育了两位皇子，大皇子早早夭折，太子是圣人的第三子。”
　　老太爷想到当年那位德才兼备、温柔贤淑的太子妃，叹了一口气，“太子妃命苦，尚未等到太子登基便去了。当时太子才三岁，圣人惜太子年幼，便将太子接到身边教养。
　　“圣人登基后又迎娶了张氏为后，如今四皇子和七皇子皆是皇后所出。二皇子、五皇子、六皇子母妃分别是德妃、淑妃、良妃。既然有了这门亲事，那便不能置身事外。”
　　“满满明白。”几位皇子都已成年，有一位体弱的太子，很难让人不动心思。“太子……”
　　“太子年幼时确实身子不好，但经过那么多年的调养，也好的差不多了。皇家为你们二人赐婚，也要拿出一些诚意，想来不久后太子便会慢慢的好起来。”
　　“嗯。”
　　“除去太子身份不说，此人外表温润，可心思深沉，恐怕京城中的那几位皇子都不是他的对手。说起来，靖国也有着这么一样人物……”
　　兮悦垂眉，听见旁边的人道，“靖国不久前登基的皇帝卫霄。”
　　北姜亡国后第十年，当年在众皇子中低头做小的三皇子，成为了靖国的新帝。

　　………………
　　仁和十八年十月十日，太子未婚妻、靖远候府嫡女、帝师顾大傅外孙女云兮悦，归京途中遇袭，行踪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