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枫叹》阿桑阿桑

2、劝阻

　　“老爷！”宋氏听闻消息匆匆赶来，一旁还跟着徐氏。
　　老太爷看着宋氏发白的面孔，上前扶住她，“你怎么来了？”说完还不满的看了一旁的徐氏一眼。
　　徐氏低下头，见了礼。
　　“老爷，听说皇上给满满赐了婚？是当今的太子？”宋氏急切的看着老太爷乞求在他这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老太爷垂下眼眸，口中却是肯定的答案，“皇上已下旨。”
　　宋氏突然觉得有些腿软，一时站不住，幸好一旁的老太爷扶着她。
　　她转头看向兮悦，曾今在她怀中牙牙学语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长的越来越像她的母亲。
　　想到自己最小的女儿，宋氏心头一哽，眼眶通红，“皇上，怎么能这样！？”
　　想起那时进出家门，温声叫自己师母的人，当年的安瑶把她当成兄长一样的人。怎么能在安瑶离开之后，对她的女儿如此！！！
　　兮悦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了宋氏，“祖母。”
　　宋氏挣脱了老太爷的手，将手附在了兮悦的手上，安抚的拍了拍她，温声说道，“好孩子，我们不嫁。”
　　兮悦知道‘不嫁’二字有千斤重，她知道顾家人心疼她，只是抗旨的后果，顾家人承受不来。
　　对上老人通红的眼睛，兮悦鼻尖一酸，心中一震慌乱，却又很快被她抚平。
　　上天对她仁慈，让她能留在这世间久一些。在顾家的这些年间，顾家上上下下对她好的没话说，她不能因为她一己私利，而让他们同她受苦。
　　她扬起了笑脸，看着其他人紧皱的眉头，语气轻快的说，“要嫁的。”
　　众人将目光投向她，顾敬轩看着她的样子，心中咯噔一下，一时间没有了底气，“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吗？”
　　景淮：“兮悦，休要胡闹！”
　　徐氏上前拉住了兮悦，“满满，婚姻大事，可不能如此开玩笑。”
　　兮悦有些哭笑不得，“舅母，我没有开玩笑。”她侧头看了一眼景淮，“怎么只许哥哥留在京城，我便不可了吗？”
　　景淮眉头紧皱，“这不一样。”
　　兮悦：“有什么不一祥？说起来也好久没见到大哥哥了，不知道他备考的怎么样了，我及笄礼他都没有回来。哎，我想明哥了。”
　　兮悦这一番言论，更是让一旁的敬轩急的跳脚，要是兮悦是男孩子他早就冲到他面前打他一顿了。
　　敬轩：“你这是要气死我们！”
　　“二哥。”兮悦从小在顾家长大，一直以二哥称呼敬轩。兮悦的亲哥哥远在京城，江亭就只有这么一个哥哥，两人年龄相仿，从小便玩在一块去，敬轩对兮悦也是好的没话说。
　　换句话说，若是兮悦犯了错，敬轩一定是背锅的那一个。
　　“祖母.”兮悦笑吟吟的看着宋氏,“要嫁的。”
　　宋氏愣住，看着孙女笑吟吟的样子，越发的像自己逝去的女儿。
　　那句“母亲，我想要嫁给云安！”似乎还在耳边。
　　“太子生来便体弱，常年需药养着。”宋氏喃喃道，要不然京城那么多世家大族也不会…
　　“几年前太子入过江亭时，我见过他。”老太爷道，“为人谦和，相貌上等，是难得一见之人。至于他的身体，皇室勾心斗角，这病有几分真几分假。”
　　兮悦暗自点头，自小在皇帝身边长大，深受皇帝疼爱，却还要装病，看来这太子可不好当啊。
　　“满满，当真决定嫁？”老太爷目光直直的看向兮悦。
　　兮悦扫过众人忧心的目光，弯起了嘴角，对上老太爷的眼睛，回答道，“愿意的。”
　　一旁的敬轩听着兮悦平静的说出这三个字，火气没由来的大了起来。哼的一声，气冲冲的离开了。离开之前还将老太爷书房的门砸的乒乓响，老太爷的脸一下便黑了。
　　一旁的徐氏暗中叹了一口气，顶着老太爷的目光，“敬轩也是关心则乱，回头我罚他。”说完悄悄对兮悦使眼色。
　　兮悦心神领会，“我去看看。”
　　………
　　大哥哥和哥哥远在京城，从小到大一直陪在她身边的是敬轩。
　　敬轩也是她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人。
　　那个时候少年一身华服皱巴巴的，脸也脏脏的，额头还流着血，眼眶通红，见到她醒来，抱住了她，用着沙哑的声音说，“云兮悦！你吓死我了！”
　　后来，她安慰好了这个哭泣的少年。
　　打量起周围的环境，见她一脸懵的样子，少年‘好心’的告诉她，他们被绑架了，是他带着她逃了出来。
　　其实后来她才知道，分明是他偷偷拉着她去雨天郊游，又没带侍从，路滑出了意外。
　　当年的少年还特别仗义的，拖着自己带病的身子，将她背回了家。少年一意孤行的结果很惨，多年过去，少年的额间仔细看的话，还能看见一道疤。
　　兮悦是在闻香楼找到的敬轩。
　　二舅舅常年在外经商，没有什么时间陪在家人身边，家中的银两倒是不缺，所以对家中孩子也很是宽裕。
　　这闻香楼是一年前兮悦和敬轩一起合伙开的酒楼。虽说是合伙，但一直是敬轩管着，兮悦也就偶尔来几次。
　　这边闻香楼的伙计见到兮悦像是见到什么救星似的。
　　“姑娘，你可算来了。”
　　兮悦看着屋内喝闷酒的敬轩，挑了挑眉，“你下去吧。”
　　“是。”
　　兮悦上前夺过了敬轩手中的酒。
　　敬轩本想漠视兮悦，可谁想到兮悦来这一招，“云兮悦！！！”
　　“青柠。”
　　青柠上前，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兮悦。
　　兮悦接过，放到了敬轩面前，“好二哥，您就消消火吧~”
　　敬轩看了一眼，“四方阁的云片糕，云兮悦这事贿赂我没有用！”
　　“二哥~”兮悦讨好的看着他。
　　敬轩蹭的站起来，“云兮悦！云大小姐，你知不知道成婚意味着什么？更何况…”敬轩的声音变低，“更何况你以为你嫁的是普通人吗？你嫁的可是太子，太子你知道吗！？京城那两家挣得要死要活，你去…你去…你可知道这以为着什么吗？”
　　“二哥，这不正是皇上选上我们顾家的原因吗？先皇后只留下太子一人，连个强大母族都没有给太子留下，即便是有皇上的宠爱，几位皇子还是虎视眈眈。顾、云两家一文一武，在朝中能说上话，皇上需要顾、云两家。但又因十几年前那件事两家不和，而我便是那最好的解决办法。”
　　敬轩愣愣的看着兮悦，“所以，你便应了吗？”
　　“二哥，君臣之道，便是如此。”
　　敬轩心间泛苦，他抬手拿了一块云片糕，糕点在他口中化开，淡淡的桂花香在他的口中四溢。
　　兮悦是顾家唯一的小姐，从小跟在他身边长大，如今她对他说这番话，到显得他……
　　他突然想起，老太爷之前对他说的话。
　　若是他不好好学，总有一天便是兮悦也比不上，更别说护住她了。
　　兮悦将酒递给了他，‘桃花酿’是他们去年酿的酒。
　　敬轩接过，一言不说的喝着。
　　兮悦也不拦着他了，就看着他将那一壶酒喝完，看着敬轩晃了晃空瓶，而后又将它扔开。
　　兮悦的话重如千斤，压着他喘不过气来。江亭远离京城，远离朝中是非，倒是让他忘记了自己身上的责任。
　　“我想明白了。”敬轩站起身来，看着兮悦道，“我同你一起去京城。”
　　兮悦听言皱起了眉头，“二哥若是因为不放心我，大可不必如此，我…”
　　“怎么？”敬轩打断了兮悦，借口随口就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正好这次去我外祖母家一趟，好几年都没见到他们了。另外也顺便看看能否将酒楼开到京城去。”
　　敬轩搬出了外家，兮悦没法拒绝。二舅母本是京城中人，随着顾家南迁到江亭，鲜少回去。若是敬轩能借此机会探望一下，向来二舅母也是开心的。
　　兮悦笑了笑，算是同意了敬轩，“也好。”
　　家里人知道敬轩要一同去京城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
　　老太爷倒是还好，知道男子长大了，也不能拘在家中。
　　徐氏听到儿子要去京城看望外祖母，虽然知道儿子想法没那么单纯，但动机是好的，也没了意见。
　　只是儿子从小在她身边长大，这一下要离开她，还是有些不舍。
　　好在敬轩在她面前再三保证，他将酒楼在京城开好稳定后便回来。
　　徐氏松了一口气，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