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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单身的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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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月在办公室写PPT,刚有一点思路,企业邮箱里在右下角弹出一个‘会议提醒“,许是思路被打乱的烦躁,她随手点了下“稍后提醒”。过了几分钟,有人扣响了办公室门,她抬头看去,是她的助理站在门口,“纪老板,项目会议时间到了”。纪月站起来,撸了撸裙摆上的褶皱,走出办公室。
她边走边侧着头同身边的小助理说,“会议室准备好了么?”。助理忙点头,“嗯,20分钟前就通知阿桀他们去了。”纪月点点头。
人人都想进大厂,大厂不好进,也不好做。浮光掠影之下,这里充满了老国企那种勾心斗角、逢场作戏,像流光溢彩的泡泡,戳破了只剩一地肥皂水。
今天他们数字事业部总裁赵志望过来出席项目启动会,因为这是他们今年最大的项目,隔壁省会杭市要做数字城市孪生平台,预计投资20亿。
20亿的投资会涵盖数字系统开发、硬件改造,项目立项之初,不仅赵志望带着纪月出席各种可研会、听证会。董事长也亲自出马招待省里数改领导,终于得到提案竞标的机会。即使只是入围提案的机会,依然让赵总裁将整个事业部的大部分人员投入到这个项目中。
纪月到的时候,她自己部门的伙伴们都已经到了,大家正在闲聊,看她进来了,赶紧坐直了收了声。她刚在会议室第一排中间的座位坐下,就看到开发部的人鱼贯而入。没人想和领导坐在一块儿,开发部的码农们更是社恐中的社恐,争先恐后的在后面几排入座。
她瞄了一眼队伍的最后,莫奇还是很显眼,在一群穿着格子衬衫牛仔裤的码农里面,妥帖的衬衫,深色的西裤,还有身上凛冽的木调香水味。削瘦的脸上,五官显得特别立体,戴着金丝边的细框眼镜。纪月特别喜欢他和人说话的样子,迁就着身边人的身高,他微微低头,倾听的样子尤其专注。明明一股禁欲气质,和你说话的时候,却好像满眼都只有你一般专注,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
纪月换了个坐姿,将左腿轻巧的交叠在右腿上,原来遮住膝盖的中裙由于交叠的动作,滑到了膝盖上露出了一小段大腿。她弯了弯嘴,无声地笑笑,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莫奇。
许是感受到了她放肆的目光,莫奇停止了和身边人的说话,抬头寻找源头,其实他想想就知道,除了纪月,谁还会这么露骨的打量他。
莫奇在集团里虽然只是开发部的高级主管,但是在这种互联网大厂里,技术职位可比市场职位难晋升。
毕业之后他在国外搞了个工作室,和室友一起做gis引擎,以及一些外包来的活,后来引擎开发上的成果被现在的东家看中,整个工作室被收编。合伙人说实现了财务自由,要周游世界去,而他空降到了国内大厂在数字事业部做技术部高级主管。
不过,大家都知道,数字事业部没有技术总监,他工作直接向总裁赵之望汇报。数字事业部技术总监的位置,迟早是他,这不,20亿的项目就是他最好的垫脚石。
纪月也很不喜欢和同事搞在一起,麻烦不说,万一对方以后在工作上对人不对事,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而且兔子不吃窝边草,好马不吃回头草。不过她这人一向艺高人胆大,索性就正大光明、坦坦荡荡的用眼睛吃吃豆腐。于是,每次开会或者工作的时候,纪月总是闲不住,目光不经意的飘来飘去,飘到莫奇身上。
这次,莫奇终于忍不住了,他在她身边坐下,然后给她发了条微信。
纪月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去,随后打开微信。
“你能不能别盯着我看。”
她不着痕迹地看向他,纪月一直觉得莫奇还真是长在她的审美点上,不过现在他正皱着眉头,眼中露出不耐和嫌恶。
“莫老板管你部门那点人还不够吗,还想管我眼睛往哪儿看。”打完字,发送完毕。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总裁在发言,装出一副认真倾听发言的样子,就好像是主人不耐的映射。
赵之望的场面话说得很短,无非就是激励员工,承诺奖金,他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他一会还有高层管理会议,于是看向纪月,“接下去,你说吧,我先走了。”
纪月笑着点了点头,刚站起身,就看到一个没有署名的电话进来,瞬间,她好看地眉头皱了起来。
她不想接这个电话,但是这个电话有股不死不休的气势,“客户电话,我先接电话,莫总说几句吧。”说着,纪月走出会议室,门口是一排落地窗和一个大露台,她推开门走出去,电话还没挂断,“什么事?”
那头的人似乎没想到这次她那么爽快地接了电话,迟疑了片刻,不过马上反应过来。“你上周把咨询推到了今天,你记得吗?”男人的声音轻柔带有磁性,听在耳里,钻进心里,仿佛能妥帖得抚过世界上任何褶皱。但是纪月此时一点都没有心思欣赏,她烦躁的说,“我知道了,我会准时来的,你还有什么事吗?”
“纪小姐,你最近是不是没有性生活,上一次你和我通话时忍到第三分钟才开始不耐烦。”
听到这里,纪月觉得太荒谬了,怒极反笑,“Chris ,你是我的心理医生,你还没有对我最近状况做评估后就下结论,我现在开始怀疑你是不是能做我的心理医生了。”
那头沉默了一下“是我失言了。”
承诺今晚会准时到后,纪月单方面不太愉快地挂了电话。男人挂完电话,心情到很愉悦,他了解纪月这个人,天生反骨,越不让她做什么,她就越喜欢去踩红线。如果只是确定预约时间,弄不好又会被她放鸽子。
男人放低姿态,以退为进,倒是搞得纪月晚上不得不来赴约。
这头挂完电话之后,纪月也觉得被将他了一军,她烦躁地把手机揣进口袋里,心里有一种无名之火烧了起来,好像不发泄出来便会烧尽自己。
电话里的男人叫宋霁辉,是申市一个心理咨询工作室的合伙人之一。对他来说,纪月是朋友介绍来的客人,而在所有客人之中,她最不合作。
离婚协议上,她需要进行1年的心理咨询之后,才可以得到对应的财产分割。
宋霁辉相信,如果没有这张离婚协议,纪月绝对不会踏入心理诊所半步。
纪月的上一次婚姻,结束的很不愉快,她有一些抑郁的倾向,总是想着寻求一些极端方法来发泄自己的情绪,比如不负责任的性关系。
在治疗初期,她也陷入到对自己的厌恶中,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又开始和自己和解了,之后她唯一去的理由就变成宋霁辉的声音也让她很有感觉。
那次宋霁辉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正好在洗澡。
一开始她并不想接电话,但是看到镜子中自己赤裸的身体,还有宋霁辉说话时那润物细无声的感觉,突然就觉得想做点什么。
于是,纪月接起电话,轻轻地喊了一声宋霁辉,声音是南方姑娘的娇嫩欲滴。
而电话那头的男人,却不知道她心里的主意,他依然慢条斯理地说着,“纪小姐,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很沮丧,但是这是一个正常的过度现象”。
实际上,纪月右手拿着电话听着他的声音,浴室中热气氤氲,镜子上也蒙上了一层水汽,于是,她的手指也变得湿答答的。
她没说话,电话那头,宋霁辉以为她听进去了没做声,又想多劝几句。纪月觉得,那么好听的声音,不是说着这些屁话,就好了。
过了一会,她还是不说话,这下再蠢的人都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宋霁辉这次,也不负平时的好脾气了,冷着声说道“纪小姐,请你自重。”说完,只听到电话那头,女人放肆的笑声,随后,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那次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宋霁辉对给纪月打电话都有些心理阴影了。他知道纪月这样恶劣的客人少见,但每次给其他客人打电话时,他还是会害怕听到不该听的声音。
他也想过,直接把纪月转给其他同事,但是职业道德和专业素养让他做不出这样的事,有时候,宋霁辉还会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又颇有点歧视的意思了。
今年,申市自规局里负责规划工作的吴院长退了,他退之后在申市地质大学当教授,纪月是做市场的,又是和相关部门打交道最多的数字事业,维护领导关系也是她的分内事。
今天是他退了之后第一个教师节,纪月提着花篮和水果上门去了。
老吴热情的给她介绍学生,刚20出头的男大学生,好几个跟她打完招呼后,就赶紧把头埋起来。
顾景和就是这样撞进她眼里,阳光洒在他右侧耳骨的耳钉上,纪月数了一下,一共三个耳钉,柔软的刘海长到眼睛,遮住他的眉毛,也遮住他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