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青弟弟》风轨

12、梦觉村（1）

　　“我开始了。”
　　覃声桐将铜钱拾起，依次放进龟壳，随后将龟壳反放在手心。
　　“乾为天，坤为地，□□屯，山水蒙。”
　　只见覃声桐念完，龟壳从手掌腾空一寸并翻转过来，发出铜钱碰撞龟壁的清脆响声。
　　“放！”

　　卓苍明立即用针头刺破手指，冒出一颗鲜红血珠，然后用了点力按压，一滴血就此坠落，渗入龟背的缝隙中，不过不到一秒，这些血液奇迹般地消失了，接着龟壳缓缓下降直至触底。
　　秦雁留撕开酒精棉片的包装递给卓苍明，卓苍明抽出棉片按在指腹，“谢谢。”
　　“不客气。”秦雁留说。
　　青浔双手捧住卓苍明那只受了伤的手满脸担忧：“哥哥？”
　　卓苍明笑着说：“你吹吹我就不痛了。”
　　话刚一说完，青浔立马付诸行动，将卓苍明的手拉过来，开始轻轻地吹，专注无比。

　　“有了。”
　　卓苍明和秦雁留皆看向覃声桐。
　　覃声桐看着倾倒出来的铜钱说：“黛城的西北方向，距离八百多公里，是三魂之一的视魂。”
　　卓苍明盯着平淡无奇的铜钱一脸震惊：“就这能看出方位、路程什么的？”
　　“当然，”覃声桐抬眸，“你看不出来吗？”

　　卓苍明无奈道：“我想我无能为力。”
　　接着卓苍明摸了摸青浔的头发，“哥哥已经不痛了，谢谢。”
　　青浔抿了下嘴唇，抬头盯着他的脸，眼睛亮晶晶的。

　　“好吧，让我看看具体在哪。”覃声桐不知从哪里掏出个手机，随手打开地图，一边看看铜钱，一边划拉地图，“那个地方叫绛都。”

　　“行。”卓苍明也掏出手机，戳戳点点。
　　覃声桐：“你要干吗？”
　　卓苍明：“买票啊，准备坐高铁去。”
　　“先等等，”覃声桐问，“青浔又没身份证，他怎么买？”
　　卓苍明手指一顿，“那就我们两个人去。”

　　“不行，”覃声桐说，“青浔必须在场，视魂收复了就要立即请回到他的体内。”
　　卓苍明质问：“这玩意不能咻一声地自动回到青浔身上？”
　　覃声桐抚摸了一把马尾，“主要是离开身体太长时间了，而且也不知道视魂现在的状态。”
　　“那……”

　　“这件事就让繁远去办，”秦雁留忽然说，“可以吗苍明？”
　　卓苍明：“太麻烦你们了吧。”
　　秦雁留：“没关系，多个人多份力量。”
　　卓苍明扣扣头：“可是……”
　　“哎呀，留留说得没错，”覃声桐说，“都还不知道有什么困难在前方等着我们呢。”
　　卓苍明妥协道：“那好吧。”

　　覃声桐边起身边说：“那留留，你们先回吧，我去拿点东西。”
　　“嗯。”秦雁留说，“苍明，我们走吧。”
　　卓苍明点头：“好。”

　　回到秦雁留家，秦雁留本想亲自下厨，卓苍明拒绝道：“不用了阿姨，我们还不饿。”
　　秦雁留微笑道：“那你们自便，我去打个电话。”

　　秦雁留走上楼梯来到二楼卧室，拨通电话。
　　“喂，母亲。”
　　“在干嘛呢？”
　　“吃午饭，事情有结果了吗？”
　　“嗯，找到了，这次你……”
　　“……我不要。”
　　秦雁留眼皮跳了下，“你哥在旁边是吗？”

　　手机那边换了主人：“亲爱的妈妈我也要去，我不在小瑄多寂寞啊，我也会寂寞的呜呜。”
　　秦雁留明显听到话筒外秦瑄小声说的“放屁”，骤然有些头疼道：“又不是不允许你去……”
　　“对了，要通知钱叔吗？”
　　秦雁留思虑片刻，“告诉他吧，很难保证那伙人会不会出现，多个人也放心。”
　　“行。”

　　私人飞机上，卓苍明迎头看见了他房东。
　　“钱叔你怎么在这儿？”
　　钱亿洲抬手朝卓苍明挥了挥，笑容有点憨：“秦瑄妈妈叫我来嘞。”
　　卓苍明牵着青浔坐在过道另一侧，将青浔的安全带扣上后转头问：“所以你们认识？”
　　“我和秦瑄母亲从小一起长大，算是妹妹吧。”钱亿洲羞涩道。

　　“原来如此。”正当卓苍明若有所思，秦瑄和秦繁远出现在舱内，两人后头跟着斜挎了个黑色编织包的覃声桐。
　　“学长。”
　　“嗯。”秦瑄朝他点头，和秦繁远坐在了他前面的位置。
　　覃声桐则坐在了他后面。

　　飞机起飞，卓苍明问：“阿姨不去吗？”
　　秦瑄偏首，卓苍明看到个侧脸，“公司需要人在。”
　　“哦，”卓苍明笑笑，“阿姨挺厉害的。”
　　卓苍明发觉青浔头靠过来，原来是睡着了。
　　卓苍明顺势将视线投向窗外的风景，云雾上橘黄昏光仅存一线，靛蓝天幕即将谢幕般覆盖。

　　不知飞了多久，窗外天色逐渐黯淡，陆地点起灯火，宛如星光，原来隔远了看是这样的。卓苍明始终保持着姿势，因为青浔一直没动过，睡得很安稳。
　　终于落地绛都，卓苍明叫醒青浔。
　　青浔睁开眼后迷迷瞪瞪的，卓苍明拧开瓶盖，将矿泉水递至青浔嘴边，“来，喝点水。”
　　青浔先是小口啜饮，再是握住卓苍明手腕往嘴里送。
　　“慢点。”卓苍明笑了笑，"就知道你口渴了，中午在学长家吃那么多糕点。"
　　秦瑄起身后回头，“还要吗，我这里还有水。”
　　卓苍明说：“不用了。”

　　出了航站楼 ，秦瑄和秦繁远各开了一辆车，车就停在航站楼附近，卓苍明和青浔上了秦瑄的车。
　　卓苍明本想坐副驾驶座位，不过考虑到青浔可能会紧张，毕竟又是个新环境，所以还是坐在了后排，和青浔一起。
　　路灯光影不断掠过，卓苍明看向车外后视镜，看到后面跟着秦繁远的车，还有车辆前端的车牌号。
　　这两辆车都有车牌号，最前面的汉字简称指的是黛城。
　　……不过这好像也没什么。
　　车内，驾驶室的秦瑄正按照手机上的地图行驶。

　　“学长，”卓苍明问，“我们这是要去哪？”
　　“一个村庄，叫‘梦觉村’，”秦瑄说，“是声桐姑姑占卜出来更具体的地方。”
　　卓苍明吃惊：“姑姑？她看上去比我们小多了，感觉比青浔都要小！”
　　秦瑄从车内后视镜看了正四处乱瞟的青浔一眼，无声笑了下：“但她辈分确实比我高。”

　　“你叫她姑姑，你们是亲戚？”卓苍明又问。
　　“算吧，”秦瑄说，“我们是一族的。”
　　“一族？”
　　“嗯。”秦瑄瞥了眼导航，“觉得奇特？”
　　卓苍明说：“也没那么，呃，我也是第一次听这种，就感觉人挺多，大家族嘛。”
　　“人……”秦瑄停了须臾，继续说：“确实多。”
　　“哦？那钱叔是你们族人吗？”
　　“是。”
　　“那，”卓苍明忽然想到什么，直言不讳道：“青浔是吗？”

　　秦瑄忍不住扭了下头，“为什么这么问？”
　　卓苍明承认道：“毕竟你们对青浔这件事很上心，当然也有可能是出于善心，但善心到这种地步，实在是有点不可思议。”

　　“浔浔还真像个小孩子。”坐在副驾驶的覃声桐直视前方，忽然开口。
　　“毕竟是千年前就被……”坐在后面的钱亿洲扶了下眼镜框，欲言又止。
　　秦繁远听着导航女声提醒，距目的地还有3.5公里。
　　“对了，你们有没有跟卓苍明讲青浔和我们之间的关系？”秦繁远问道。
　　“没啊，”覃声桐反问，“留留没说吗？”
　　钱亿洲摸摸脑门：“我也没说，一般人都不会信吧。”
　　秦繁远轻笑了声，“那有得好玩了。”

　　半晌，秦瑄说：“我要说不是你会觉得失望吗？”
　　“还好吧，”卓苍明耸了下肩，“我会觉得我果然没看错，你们人都超好的。”
　　秦瑄打了远光灯后说：“你也一样啊。”

　　中控台的微光映在卓苍明脸上，他笑着说：“这是作为当代热血青年应有的基本觉悟，况且，我感觉我和青浔还挺有缘分的。”
　　“是吗，”秦瑄仿佛来了兴趣，“怎么说？”
　　“我刚一租钱叔的房子，他就来了，”卓苍明回忆起和青浔初相识的场面，“就像从天而降一样突然出现，虽然那时候确实被吓了一大跳。”

　　“学长你知道吗？”卓苍明越说越有劲，像打开了话匣子，“他当时穿得就像cosplay，我还以为是哪个瞒着父母偷偷去漫展结果没钱回家的小孩，结果没想到他不会说话，还一个劲地喊我哥哥，看在他这么可爱的份上就勉强收留咯。”
　　秦瑄嗓音含笑：“听起来有点像少女漫画。”
　　“是吗，”卓苍明莫名脸热，“哈哈，还真有点。”

　　许是听见卓苍明的“哈哈”，青浔以为他笑了，便好奇地探过头去看。
　　卓苍明急忙盖住青浔的脸，他知道自己现在脸一定很红，虽然青浔肯定不知道他为什么脸红，以及在这种昏暗的光线下不一定能被发现他脸红了，但他就是不想让青浔看到丝毫迹象，这很丢脸，有失威严！
　　好在青浔很乖，大手一盖，青浔宛若一个上了发条的娃娃，不动如山地坐着了。
　　卓苍明暗松一口气。

　　“就快到了。”秦瑄说。
　　卓苍明的神经立马紧绷。
　　车前灯恍然掠过一块石碑，上面用红色颜料刻着“梦觉村”字样。

　　路倒是平坦，卓苍明坐在车上没什么颠簸感，就是一眼往外望去杂草丛生，还比人高，连成一大片黑压压的。
　　秦瑄此时放慢速度，拨通电话：“还继续往里走吗？”
　　对面是秦繁远：“你往旁边开一点，我带路。”
　　“好。”
　　秦瑄挂断后，卓苍明看到秦繁远的车与他们的车并驾齐驱，驾驶座位降下车窗，秦繁远食指和中指并拢，跟孔雀开屏似的让秦瑄看着自己叩击额头一下，“你哥我就先走了，记得追上来哟~”
　　说完，秦繁远即刻疾驰扬长而去。
　　秦瑄：“……”

　　莽草弯垂，沙子空地前车灯缓缓移动，轮胎碾压出声，直到车子彻底熄火，另一辆车出现。车门由内往外打开，卓苍明下车前提醒了青浔一句，“小青浔，我们到了。”
　　青浔：“哥哥！”
　　等青浔下车，卓苍明顺手关上车门，抬脚边往前走时边在心里吐槽：我们这几个人确定不像个十恶不赦的犯罪团伙吗？！深夜时间，村庄地点，月亮高挂，再看看我们几个，男帅女美，老少皆有，沃日，这不妥妥迷人又危险的反派角色？！这配置简直拉爆了啊！！

　　“哥哥？”青浔觉得卓苍明的表情有点不太正常。
　　“啊？”卓苍明回神，对他笑着说：“没事没事。”

　　“这个村好像没什么人啊？”秦繁远简单看了下。
　　人少就算了，卓苍明还注意到好几家大门都没关，不仅如此，空荡荡的堂前都摆着不少棺椁，有些甚至直接就摆在路旁。
　　……这也太随意了点。

　　“梦觉村人口稀少，主要靠田地自给自足。”覃声桐在一旁说，“不过这里的老人不少有做棺材的手艺，于是也靠这个赚点钱。”
　　卓苍明站在她身后：“你怎么知道？”
　　覃声桐侧过身，胸前拿着手机，淡淡的光照在她下巴：“嘿嘿，互联网的力量。”
　　“……巫祝大人，”卓苍明绷紧唇线，“别吓着小孩儿。”

　　覃声桐下意识“哦”一声，接着赶紧往青浔那瞟，好在青浔注意力似乎没在她这里。
　　钱亿洲搓了下手，“有点冷哟。”
　　秦繁远手贴向裤兜，想抽烟，发现裤兜空空：“阴森吧，显得冷。我们该往哪儿走？”
　　“我带了罗盘，”覃声桐往编织袋里摸索，随后掏出个比碗还大的东西，在黑暗中隐约发着冷调金属光泽。

　　卓苍明凑近瞧，罗盘呈圆形，上面有些字，看不太清，但依稀能辨认出是甲乙丙丁这一类，两条红色的线纵横交叉，最中心的指针下面有个图案，似乎有点像鸟的头。
　　“这罗盘用铜做的？”卓苍明好奇道。
　　“我也不知道，”覃声桐答道，“从祖上传下来的老玩意了。别打岔，我要开始念咒语了。”
　　只见覃声桐将罗盘放在手心，念完咒语的瞬间，罗盘中心处骤然冒出一团青白光芒，两秒后光芒消失，指针疯狂转动，不一会儿，指针停下。
　　“往前直走。”覃声桐看了指针方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