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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归终 再见,我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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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江岩和夏录就形得不离,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在走廊上聊天,一起放学回家。
风言风语还是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那天江岩出声维护夏录,并带她离开。都看在同班同学的眼睛里,别人看向他们的眼神,都在看异类一样。
夏录好几次阻江岩对那些出言不逊的同学动手。
夏录无比清楚,对他们没有解释的必要。从八年前,面对一件没有完全了解的事情,流言四起,所谓的友情也只不过而已,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在珍惜。
这天放学后,江岩和夏录来到那片沙滩。夏录带了一个小布袋,他们在沙滩上捡贝壳和小石头。
捡累了,两个人又躺在沙滩上休息。夕阳在落,晚潮一遍又一遍卷洗他们的两腿。
夏录盯着渐暗的天空,“江岩,你想去看看我弟弟吗?”
医院也是镇上的医院,离他们的学校也很近。
夏录带江岩到弟弟的病房外,透过玻璃窗,江岩看到病房内一个中年女人在给病人擦拭的额头。
江岩看不清床上人的模样,但他确信,一定和夏录一样好看。
夏录看着病房内女人的动作,扭过头对江岩说:“那是我妈妈,她几乎每天都来,我每次来的的时候都不让没有发现。我怕她看见我会变得更难过,你说,我是不是很懦弱。”
江岩没有回答,夏录现在的心情只有她自己明白。
两人走出医院的时候,夕阳只剩下半个。一种低迷的气氛在他们身旁围绕着。
夏录走在前头,半个身上都在阴影中。她突然停下了脚步,江岩也跟着她停下了步子。
“江岩,下个月我18岁了,但是我已经很久没过生日了。”
夏录扭过头看向红岩,夕阳的光一层层铺撒下来。像是给两个人镀了一层金,不知为什么,江岩好像看到泪光在夏录眼中闪动.
“我会陪你庆祝18岁的。”江岩看着夏录的眼睛,坚定的说。
“我相信你一定会陪我过的。”
夏录往前走了几步,又停止脚步。
“江岩,你能答应我最后一件事,我知道你不会一直留在这里。所以你30岁的时候,能不能再和我看一次海。”
“为什么是30岁。”江岩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夏录面前。
“因为我怕,我会不会活到30岁。”
江岩表情瞬间变了,“你不是要去外面看江水和岩石吗,怎么可能活不到30岁。”
夏录看着江岩一脸着急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你放心我一定会活好几个30岁。”
我已经见过江水和岩石了,就是你。
江岩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到了。
回到家,灯却亮着。平常一整天都不回家的父母都坐在客厅里,刚推门进去,两人的目光都投射过来,仿佛就在等他回来。看到这个情景,江岩甚至不用预感,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妈妈蒋婉云先开口:“小岩,下周我们要开这了。”
烂熟于心的话脱口而出:“我知道了,走的前一天告诉我,我提前收拾行李。”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毫无征召的离开
江岩回到房间,背靠着门,缓缓坐了下去。
他好后悔为什么不句出来,”为什么一定要走?为什么他不能像其它孩子一样。能不能点再走?”
他懦弱,他连抗争的勇气都没有。
可是,他又拿什么抗争呢!
他只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那么多年,他好像已经习惯了
随时停留,随时离开。
夏录怎么办?
他都已经答应她要陪她过18岁生日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江岩把头埋进膝盖里,泪水从他的指缝中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夏录怎么办?
夏录怎么力?
夏录怎么办?
....................................
他脑子里好像只剩这句话。
江岩开门的动作顿了顿,想了想,返回屋内,从他爸妈行李中翻出一个崭新的天蓝色发箍。带在身上,离开了家。
蒋婉云的头发天生的炸毛,为了方便工作,她用发箍全部捆到后面,所以蒋婉云会备着好几个。
发箍让江岩想到了夏录,天蓝色,再适合不过她了。
他们约定过,每个周末下午,都会来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海滩。
江岩到的时候,夏录已经到了。见他过来,夏录冲她招手“江岩,这里。”
江岩走了过去,在夏录身旁坐了下来。把手里的天蓝色发挥递给了她.“送给你的。”
夏录接过发捆:露出笑容:“提前送回生日礼物啊。”
江岩只觉得心底一片酸涩,张了张口,有些话还是说不出口。
“江岩,你不会给我准备了两份礼物吧,另一份不会是什么神秘大礼。”
“夏录,你能带上这个发箍吗?我想看看你带上她它的样子。”
“好,我带给你看。”
夏录将发捆带上,带起了耳边一缕碎发,红岩将她耳边的乱发别在耳边。
夏录站起起为了让江岩看清楚。她张开双臂冲江宫一笑“好看吗?”
系在腰上的水蓝色外套像裙子一样摆动,眼前的少女宛如仙女一般。
江岩大脑空白一片,天蓝色只与夏录相配。
“好看,”江岩嘴角带着笑意。
夏录重新坐到了红岩身边,微风将她尾端的发丝吹起。
“江岩,我有些想对你说.”
嘴角抑制不住的欣喜,少女看向他的发光的眼睛。要说什么,江岩甚至能猜出来。
“江岩,我喜欢你。”
因为你无条件信任我,所以喜欢你
因为你对我许下很多承诺,喜欢你
因为你让我见过了江水和岩石,喜欢你
不是那种脱口出,随随便便的喜欢。
是想要和你永永远远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江岩,我喜欢你。
江岩着向夏录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星光。
他怎么忍心让她露出伤心的表情。
“夏录,我...我...,我下周要开这里了你的生日我不能陪你了,所以提前送你生日礼物。
江岩闭了闭眼,咬着牙,将那些不能说出口的张,一字一字说了出来“还有,对不起。”
“是吗,我还以为终于要有人陪我过生日了呢,你走的那天要告诉我,我要去送送你。”
夏录好像格外平静,平静的说出这些句平静的面对江岩即将要离开的消息。
说出这些话时,早已泪流满面。
这场眼泪来的突然,夏录和江都没有察觉到。
她拿什么留住红岩。
她的伤心,是从骨子里透出开的。
江岩再也不能面这样的伤心的夏录,他同手同脚的从地上站起来,差点摔了一跤。
明明想说些安慰的话,可是出口却只是“对不起,对不起。”
谁想造成这种无力挽回的局面
江岩逃了,落荒而逃。步子越来越快,背影越来越坚决。看着红岩越来越远的身影,她站起来大喊着,仿佛是在追随红岩的脚步
“江岩!你喜欢我吗?江岩,江岩,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呜呜……。”
夏录蹲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泪水像断线的珠子,如果夏录追过去,就能看到红岩脸上的泪水。
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
夏录,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夏录。
江岩喜欢的夏录。
夏录天生就是来拯救他的。
但他不能说,所以事情未定,他什么不都不能留给夏夏录。
江岩没有回家,江岩去了他爸妈工作的地方。
两人听到他的声音抬头时,蒋婉云惊讶的说:“小岩,你怎么来了?。”江岩一向都不喜欢来他们工作的地方。
下一秋她又看见红岩通红的眼眶,她心一惊,立刻脱下手,走到红岩旁边,拍了拍她的后背“你哭过了,怎么了。”
江名刚哭过,鼻音还很重:“爸妈,我不想走,我们能留这吗?”
一路上,江岩想了很多种场景,大哭闹一场吗?他从小跟个着父母四处奔波,早就已经过了过了那个年纪。
他甚想过自杀威胁父母,这样的做法注定是思蠢又无用。想过无数种可能,江岩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你的理由呢?” 江之路放我下手中的工作,看向江岩。
“我在这里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她也喜欢我。我们不想分开,所以我想留在这里。”
江岩从研究所里出来,深感到一种无力感,脸上的巴掌印就好像昭告了一切.
“小录,这个阶段,我不要这么不懂事”
“未来,你和她能有什么未来,靠你们年轻人的一时冲动。”
“你才十几岁,你能承担着起什么?”
刚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响起
夏录,我该怎么办啊!
我也不想和你分开。
夏录失踪了,从那天分开之后,江岩再也没有见到过夏录。
他为了找到夏录,问了好多人,问老师,问同学,问村口的老大爷,问当地的渔民。
所有人都告诉,夏录经常这样,过几天就会出现了,反正她不会出什么事的。
江岩不信,他只想找到夏录。
江岩去他们相遇的沙滩,去那片礁石,去医院,他都找不到夏录。
一种不安从江岩心底蔓延出来.
夏录,你到底在哪。
江岩走的那天,噩耗随之而来。
他花了三天的时间,所有的精力,都在找夏录。
他常常在他们相遇的那片沙了,一待就是个下午。
夏录早该明白的,她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资格和红岩在一块。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在学校,她曾经撞见过很多次有女生跟红岩偷偷告白。
江岩走之后,夏录一个人在海边哭了好久,哭到眼睛都酸涩的疼了起来。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了自己的医院,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她总要再看弟弟一眼。
夏录一个人倚在病房外面,弟弟身上插满了许多管子,这些都是因她而造成的。
夏录再也忍不住了,她小声的呜咽起来。
她舍不得离开,舍不得爸爸妈妈,舍不得弟弟。
更舍不得江岩。
可是,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人期待她活着了。
那个把她从生死边缘给拉回来的人,却不要她了。
空荡的医院走廊,只有少女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夏录在医院里待了一整夜,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她就离开了。
夏录又来到了和江岩相遇的那片沙滩,她蹲下身子,用海水洗了一把脏乱的脸,捋了挡了头发,将红岩送给她的发捆仔细戴好。
好让自己变得干净清爽。
然后拖着沉重的步子,只身走到那片礁石处。
站上焦石最高点的那刻,她有些不舍的回头看了看,如果江岩在这就好了,只要他在,她一定舍不得离开。
身后没有任何一个人.
海水卷起一个巨浪,夏录纵身一跃,整个人投入冰冷的海水中。
夏阳,姐姐对不起你,欠你的,我早该还了。
她的身体被海水挤压着,又一个海浪卷起来,夏录被打出海面。身体的本能驱使她动起来,但夏录克制住了,她任由海水冲洗洗,鞭打她。
夏录呛了数不清的海水,她一点一点向大海深处去。
全身都痛,窒息感,所有的一切都在消失
失去意识的最后,夏录想的江岩。
夏录的身体被浪潮袖冲到了当地渔民的渔中。在海中浸泡了三天,直到今天收网被渔民,打捞上来。
江岩感觉全身都坠入了冰窑中,每一步都走的无比坚难。隔着好远,江岩看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他冲开人群,被人群围成圈的空地上,是夏凉的尸体。
尸体早就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身上到处都是鱼啃咬的痕迹,面目全非,血迹,各种痕迹。
衣服,头捆,是夏录。
江岩只觉得大脑“嗡”的一下空白了。
所有人都退避三舍,只有江岩一个人跪下去,将夏录的尸体抱在怀里,嘴里“喃喃着”夏录,夏录。”
眼泪就这样落了下来。
他紧紧抱住夏录,念着她的名字,眼流狂流。江岩看一眼周围的人,有在背后造谣夏录的同学,有当地的渔民,有村口的老大爷。
每一个脸上的表情,惋惜,可怜甚至还有惧怕.
这算什么,她都已经离开了,还要这样对她吗。
江岩狂吼起来:“她有什么错!她有什么错?她只不过想带自己的弟弟看海。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为什么!她从小生活在海边,怎么可能不会游泳,怎么可能跟会死在海里。
她为什么死?你们都不知道吗?谁还想让她活着。她只不过想带弟弟去看一次海。七年了,她都在愧疚中度过。七年了,还不够赎罪吗?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他哽哑的一度说不出话。
最该死的应该是自己,夏录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是他亲手毁掉了。
如果那天,他没有离开,是不是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夏录,夏录。
对不起,
对不起。
江岩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道歉。
当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右脸的刺疼使他清醒几分,江之路一把拽起他。”不嫌丢人吗?”
江岩发了疯一样的挣扎“放开我,放开打我,我不走。”
江之路压抑怒气“你不走,你凭什么身份去管别人的事。”
姗姗赶来的夏录父母,却看见自己的女儿被一个陌生人抱着。夏录妈妈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拍打着江岩的手。“别碰我的女儿,你是谁。”
听到这话,江岩怔了一下。夏录的尸体也被她妈妈抱了回去。
江岩一个踉跄,被江之路拽出了人群。
“放开我,放开我。”江之路手劲大到红岩无法挣脱开。
江之路掩着红岩走了很远,他一股力把江岩甩到地上,红岩一个站不住,半跪了下来。
随后到赶到的蒋婉云看到江岩这幅样子,一脸心疼,她小跑的过去,扶着江岩“小岩。”
“你看你这幅样子,是想给她殉情吗。”
听江之路的话,江岩抬起春向他,眼里畜满了怒火,看向红之路的眼神,就像在看仇人一样。
“为什么?”他问,声音像冰冷的潭水一样。
“什么为什么,你…”
“我说为什么!”江岩狂吼的话打断了江之路的话。
“为什么我不能和其它人一样正常上学,为什么我交不到朋友,为什么四处奔波的是开,为什么遭受这一件的偏偏是我,为什么我不能正常的生活,为什么我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江岩发了疯一样狂吼、流泪。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江岩一下一下发狠锤着地。拳头渗出血丝,只有这样,才能发泄他内心的痛苦。
江岩无意识的留着泪,“如果不是我,她就不会死。都怪我都怪我…江岩痛若到说不出话。
“小岩”蒋婉云跪坐在红岩身旁,她掩面小声的哭泣,
江之路站在他面前“沉默无言。
夏录,我已经无法原谅自己了。
江岩把自己关住房间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夏录的死,对他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他在在房间砸东西,躺在床上掩面器泣,痛苦的吼叫,发泄心中的痛苦。
他抱着双膝倚坐在门旁,眼神空洞的像是一座没有感情的石像。
“叩叩”,屋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小岩。”蒋婉云擅抖的声音传进来,“爸爸妈妈商量好了,我们离开这里,到下一个地方安家。你可以正常上学了,还可以交朋友了。……还有一件事,你喜欢的那个女孩,今天要下葬了,你不去看看她吗?”
听到这句话,江岩麻木的身体抖动了一下。
“你…“蒋婉云还要说些什么,面前的门打开了。
江岩一句话都没有说,也没有理会婉云身后的喊叫。他连鞋子都没有穿,头也不回的冲出家门。
江岩几乎刚走到村口,就看到黑乌乌的人群。
看到他过来,人群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
江岩看到,一口黑木棺,一个中年女人爬在上面哭泣,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一旁,红着眼眶,一看不发。
江岩微微颤颤的走过来去,跪下来,冲中着夏录的父母和她磕了一个头。
江岩的声音已经嘶哑的不成样子
“叔叔,阿姨,对不起!”
以及心底的那句
夏录,对不起。
做完这一切,江岩站起身离开了。
江岩的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无比沉重,他走到了那片礁石处。
“小岩!”背后有人叫了他一声,这是他失去意识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活。
三天三夜,使江岩的身体透交到底,他因为劳累过度,休克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过了一个星期。
离开的那天,江岩望了最后一眼,夏录的沉眠之地。
一望无际蔚蓝色的大海,柔软金黄的沙滩,成群的白鸥,捡贝壳的少女。
他拯救不了夏录,就像他也无法拯救自己一样。
你好,我叫夏录。
再见,我叫江岩。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