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过往 我希望你幸 ...
-
那一天之后,江岩再也没有出过门,直到开学的那一天。
路上,江岩还在想,他会和夏录在同一所高中吗。
海城不只有一所高中,他和夏录只不过有一面之缘。
江岩突然觉得,他当时兴高采烈想向告诉夏录他们会同学的想法有多荒唐。
他上的这所学校是海城一中,海城没有穿校服的这个规定,大家都是穿自己的衣服。只要仪表整洁,不过度夸张均可以。
江岩一条深蓝色牛仔裤,简单的白色短袖,白色的帆布鞋。普普通通的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帅气。
江岩是转校生,班主任领进门。记得他妈给的信息找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看上去挺慈祥。班任交代了一些简单的事,就带着江岩去了班级。
“高二(17)班”江岩默念着班级号,仰头,目光掠过一个又一个门牌号。现在正是下课时间,沿途,江岩能感到很多好奇的目光在打量着他。
到了班级,班主任领他进去。班里人不多,江岩踏进去进教室那刻就成了日光中心。
江按照班主任的吩咐,介绍了自己几句,就走向班主任顺手指给他的位置。
江岩刚坐上位子,上课铃就响了,班里的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他环顾了一周,有人好奇的打量他,也有人跃跃想和他说话,更有人看着他窃窃私语。
这些探究,疑惑的目光,江岩早就可以为常。
“夏录没有在”每一张面孔都是陌生的。
或者她在别的班级呢,江岩心里还存在一丝侥幸。
任课老师也已经到教室了,班里安静下来。
教法虽然不一样,核心知识差不多一样,江岩还是能听懂老师在老通讲的内容:
熬熬到了下课,就有人按捺不住跟江岩搭话,他的前桌,一个圆胖的男生。
“江岩,我叫李晓一,你好。”
“你好。”
旁边一个女生也插进话:“新同学,都四月了,你这时候转学,不会影响你学习吗。”
江岩冲那个女礼貌的笑了笑:“父母工作,经常这样,习惯了。”
江岩认为现问是最好的时机,他在这里也没有熟人,唯一能说上话的也就是面前的同学。虽然机会之渺茫,红岩却想试一试。
“你们学校,有没有一个叫夏录的女生。”
江岩试探性的活刚问出口,面前两个人的脸色就变了,两人对视一眼,李晓一不确定的询问江岩:“夏录?你说的不会是短头发的那个吧。”
“是”江岩一听有戏,眼睛都亮了起来。
李晓一指了指和红岩隔了半个教室,一个角落的空位置“诺,她就坐在哪。”
还没等江岩开口询问夏录为什么不在,旁边的女生再次插话“谁知她又去那了,新同学,你别和她走的太近,她可不是什么好人。”
正好这时上课铃声又响了,那名女孩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了,李晓一也将身子扭了回去。
只有江岩杵在原地,他皱了皱眉头,李晓一和那名女生的态度。让他想到了夏录的父亲,那个强形把夏录拽进屋内的中年男人。
夏录是洪水猛兽吗,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避恐不及。
江岩的思绪被老师拉回了课堂。
上午第三节课,江岩被缠烦,下课铃一响,他走向教室门口,想去外面透透气。
夏录这时正从楼梯口走过来,她推开教室后门,江岩抬手开门的动作还没放下。
目光交汇。
夏录下意识就想转身离开。
反倒江岩很惊喜,“夏录!”
江岩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她没有理江岩,从他身边走过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但江岩还是看到夏录眼中的惊讶,转逝间变成了慌乱。
“拽什么呀。
”清高什么。”
“她怎么来上课了。”
………………………………
处在周围非议中的夏录宛如一尊雕像,充闻不问。
“你们别说了。”江岩一声呵斥,打断了说话的人。
可刚安静的教室,声音再度响起。
“新同学,你别替她说话,你知道吗她做过什么吗?”
“奴妒自己亲弟弟都干的出来。”
“杀人犯。”
…………………………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杂,江岩一脚踢向离自己最近的桌子,“哐当”一声,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你们对我来说都是新同学,夏录同学到底是什么的人,我自己能分辨。”
说完,一把抓起夏录的手,带她走出了教室。
最后,江岩做了一件他从来没做过的大事,开学第一天带着同班同学逃课。
两个人直接从校门口大摇大摆的走了,江岩还有些惊讶,保安甚至都没拦着他们。
夏录就这样,被江岩一路拽着,跑了起来。
江岩带着夏录来到了他们第一次之相遇的沙滩。他松开了夏录的手,弯下腰,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江岩”
江岩闻声抬看着夏录。
少女的发生在奔跑中凌乱,脸上还泛着潮红。她伸手将前而将前面的乱发别到耳后。
“你……”
“我相给你。”江岩出声打断她,“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做那种事。”
“你想听一听我的故事吗。”
夏录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她的爸爸年轻能干,妈的妈妈勤俭持家。从小她就跟着父亲出海,同龄人中,她是凫水的一把好手。在她8岁那年,家里降生了一个新的小生命,夏录很开心,因为她知道,她有了一个弟弟。
她的弟弟却不像她那么幸福,妈妈难产生下他,弟弟从小体弱多病,出生后,在医院待了半年才被接回家。甚至待在家里,一半的时间都要待在床上。
同龄人一岁学会走路,而弟弟到了两岁才学会。弟弟容易生病,不能经常在院子里,自从他学会走路之后,经常向往外面的世界。
住在海边,怎能不对大海向往。夏录经常告诉弟弟,大海很漂亮,在沙滩上可以捡到贝壳,石头,还有小螃蟹。
一颗种子驻在了弟弟的心间。
某个下午,太阳还高高挂着。父母因为工作都不在家。夏录一个人在家里照看弟弟。在弟弟的百般央求下,夏凉终于答应带弟弟来看海,他们约定好,只看一眼就回去。
私心在作崇,他们捡了小石头,小贝壳。夏录带弟弟来到了礁石处,礁石很难上,夏录只好把弟弟抱起来。弟弟虽然瘦弱,但也是个两岁的男孩,她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
夏录一脚踩空了礁石,夏录和弟弟以及弟弟左手抓的小石头,右手抓的小贝掉入了海中。
夏录会游泳,可弟弟不会。夏录尽力举托着弟弟防止他被海水浸泡,可是没有用,海水一遍又一遍冲刷他们的身体,夏录费力的游向岸边,伴随着她一声一声又一声的呼救。
但十岁的孩子能救的了谁。
幸好当地的渔民在附近打捞,看到他们落水之后,开船的将他们救了起着,渔夫脱下厚状的衣服把已经昏迷的弟弟抱了起来。上岸,一行人赶镇上的医院。
等到爸爸妈妈感赶来的时候,
一切都晚了,一切都很了。
等到医生宣布弟弟而临着醒不过来的可能,夏录看到一直强忍泪水的母来力跪在地上失声痛哭了起来,而一旁的爸爸,扶着墙,另一只手握捂住两眼,默默的哭了起来。
而她混身湿漉的站在原地,好像一只落水小狗。
当晚,忆忆中从未对他动过手的爸爸把她狠狠地打了一顿,打到她混身都痛,脸颊发热,嘴还角还渗出血丝、
她忍着疼痛,一个人窝在自己的小床上,没有人关心她。
那天,这个家因为她而变得支离破碎。
一切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有人都在远离夏录,她的爸爸将她当做透明人一样。孩子就好像毕竟是母亲掉下的一块肉,她妈妈不会对他熟视无暗,对她永远都是淡淡的。和她而无表情对视后,马上就避开视线。
流言这时候四处飞起,有人说她嫉妒自己的弟弟,也有人说她故意要杀了亲弟弟。
夏录没有去辩解,也没有去反抗。
她没有那个资格。
亲情,友情,那些她视若珍宝的东西,全都离她远去。
弟弟需要一笔很大的医药费,爸爸更加卖力的工作,妈妈也变得更辛苦了。夏录也成为了其中一员,她逃学、逃课,她独自在海中劳作,把抓到的所有东西偷偷放进进父爸爸的渔网。
有时候累了,她会在沙滩上捡许多贝壳,石头。然后带回家偷偷放在弟弟的小床底下。床下推了许多东西,直到有一天被爸爸发现了,爸爸让她把那些东西丢出去,但夏录不想,她想着,如果有一天弟弟醒了,一定要让他看见。
而刚好,被来找她的红岩看到了。
夏录觉得,自己好像被解剖了一样,血淋淋的暴露在江岩面前。
活说尽此,夏录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
一时静默,江岩不知道说什么,他没想到,这个外表被看似话泼开朗的女孩,内心藏着这么大的悲伤。
“他有一个很好的名字,夏阳,夏天的夏,阳光的阳。”夏录哽咽的说着。
夏天的阳光,世上最温暖的东西。
“我有时候经常偷偷一个人去看他,透到玻璃窗,他那小,躺在病床上。我真的很心疼,如果躺在病床上的是我,会不会所有人都不会那么痛苦。”
“夏录!”江岩语气急切的喊了一声。
夏录没有理会,依旧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我爸爸妈妈很辛苦,我从来没有埋怨过他们,我知道他们心里过不去那道坎,不止他们,我也过不去。
很多次,很多次,我想离开这个世界。我睡了,他一定就能醒过来。”
这个世界早就不对她有期望了。
她不被任何人期待,以活着的目地
眼看夏录还要继续说下来,江岩一把她拉进怀里。
扑面而来的是少年宽广又温暖的胸膛。
“夏录,我希望你幸福勇敢的活下去。”
“你…是第一个对我说这样活的人”
“相信我,以后会有更多人对你说,所从你一定要坚持住。”
相拥无言。
“江岩,你知道吗,我们脚下的这块礁石地,自从我弟弟落水之后,我再没有来说过。可是那天遇见了你,我却很想带你来看看。我当时想着,你这样一个陌生人,一定不会对我有恶意吧。”
两人相拥而立,大海卷起一阵一阵波涛。
江岩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心里默默地说。
夏录,七年,你已经赎够罪了。从今以后,为自己而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