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袖录》余洄青山

34、萤火朝阳非同期

　　穆羽溟走后，流荧便觉一阵强烈的不安感，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能让他有如此之高的把握

　　这才短短几年......

　　难道是自己目光短浅，看不透局面

　　亦或者是，自己并不算什么大人物所以许多事情不知晓，也属正常

　　可亘携阳若是知道些什么都会和自己说的，是......他也不清楚呢？还是........

　　不，他应该也不清楚

　　皇宫大内，公主府前，穆羽溟端着个长形的暗红色木盒子递给了面前的棣棠

　　穆羽溟道：“这是我答应你的事情，这里面的东西足够你用一辈子了”

　　棣棠打开那暗红色的木盒子，里面赫然放着高达几百张的人皮面具，皆是同一张脸，却都不是她现在的容貌

　　关上木盒，棣棠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穆羽溟，问道：“接下来，穆殿下有什么打算？”

　　穆羽溟轻笑着回道：“左不过是，成或败”

　　棣棠道：“你大可扣住我，为你所用”

　　穆羽溟道：“你原本便是无辜之人，昌茂的事，不应该牵扯你，带着他们重新开始生活吧”

　　见他这般模样，棣棠略带些嘲讽似的笑了一声：“这倒和你之前行事，不大一样”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穆羽溟说的没错，昌茂的事情同她并无瓜葛，自己没必要留在这，自己只想带着那些人，离开这里！既然能重新开始，过上安稳的生活，这昌茂是生是灭，都无所谓

　　棣棠被穆羽溟送出宫外的一辆马车前，同行的马车一共有四个，她进入其中一辆买车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群熟悉的面孔，每个人身上或大或小的佩戴着一块绿松石，就连棣棠自己，也在发尾上绑了一颗小绿松石的珠子

　　出来时还是穿着公主礼服，脱去最外层的那件大袖衫，里面则是粗布麻衣，马车一点点的远离城镇，远离汴京

　　“求求好心人给点儿吃的吧”

　　“各位老爷娘子大慈大悲，富贵无边”

　　听到车外的一声声哀嚎，棣棠撩开车窗的帘子，汴京城外皆是难民流窜

　　往日并没有如此之多，为何如今，遍地都是乞丐，她回想着仗后来到京中的场面，分明是繁华富贵无边，热闹非凡，如今怎么.......

　　棣棠自嘲的笑笑，当初自己来这是以公主的身份，怎么会见到这幅景象

　　马车里也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句：“这世道，就没有太平的地方啊”

　　不只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还是怎么回事，棣棠一直重复着刚刚那人的话：“没有太平的地方，没有太平的地方，没有......没有”

　　身侧的人见她这幅模样，纷纷上前关心，一个身怀六甲的妇女蹲在她的面前，握着她的手：“公主怎么了，公主别怕，咱们都习惯了这种场面，什么苦都能吃，你别看我怀着孕啊，我能扛一头养呢！”

　　棣棠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妇女身上穿着不直到缝补了多少次的衣衫，头发简单的扎着，干净利落，睦硕的女子一向同男子一样长发不及腰，男子短些，只到肩膀，女子则是在腰身上方一寸

　　妇女的绿松石佩戴在耳朵上，铁锈纹路，这样的绿松石若不是行家，一般人都会以为是块破石头，不觉得有多么值钱

　　他们带着这些价值不菲的石头，宁愿饿死冻死也不肯拿去卖钱，是为了证明，睦硕还在，他们的国家还在，只要有信仰，睦硕就永不磨灭

　　棣棠看了一路，一路皆是求餐讨饭的难民，实在是让人久久难以平复心境

　　“我”棣棠还未说完，坐在她对面的人也顾不得礼貌，直接打断

　　那人道：“公主，他们和我们无关”

　　听闻此言，棣棠低头沉思片刻，而后又扫视了一眼车内的景象，皆是羸弱的模样，就连高个子的男人，也瘦弱不堪，她紧握双拳，努力的去屏蔽外界的声音

　　“驾！！！”

　　最终她还是披上了那件紫色的大袖衫，从驿站买了匹马，和睦硕的子民背道而驰

　　这天下一日不太平，不论去往何处，皆是这般景象，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天下太平，则百姓太平，睦硕已灭，哪怕是为了仅剩的子民她也要为之绸缪

　　临走时，她告诉睦硕子民：“把这些绿松石都典当了吧，好好活着，作为昌茂的子民，活下去”

　　身后的马车里一声声的呼喊着

　　“公主！！！”

　　“公主你回来！！！！”

　　“萧稔！！！！！”

　　这个名字，她好久都没听到了，真是造化弄人

　　当初昌茂兵临城下，父王母后还有自己的哥哥们，皆以身殉国，靠着自己那一点小聪明倒是撑了些许时日，可实力悬殊太大，她知道，此战，毫无胜算，不过是苦苦支撑罢了

　　亘携阳一次次地规劝自己投降，可睦硕宁死不屈，这是睦硕刻在骨子里的对国家的忠诚，父母兄弟皆战死沙场，身后的百姓也是宁愿死，也绝不松口投降，可这么做，毫无意义

　　最终她还是下定决心，开城门投降，今日阵前的是昌茂的棣棠公主，还是那番说辞，让自己投降，但亘携阳未曾来，不来也好，看到亘携阳那张脸自己便愤恨不已，自己亲眼见到他杀了自己父亲和大哥哥，这份恨意，哪怕是过了千年万年都不能磨灭

　　可.........睦硕百姓无辜，他们不应该为此丧命，若是能活着，自己背负骂名又如何，自己死也值了

　　萧稔最终还是下令打开城门，昌茂的士兵压送自己到那棣棠的面前

　　马上的少女满脸不屑的看着自己，随后掏出一把短刃，快速的在自己脸上划了一道

　　萧稔痛喊一声：“啊！”

　　她万万没曾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羞辱自己，任何战役，首领着要么被降服要么以死殉国，这般羞辱自己，身后的睦硕百姓看到之后纷纷谩骂起来

　　“无耻之徒！！”

　　“是生是死你给个话！为何要羞辱我们公主！！”

　　“公主！我们和他们拼了！！”

　　“下作！！”

　　听到睦硕要继续反抗，萧稔不经开始害怕，这棣棠公主脾气如此古怪，若是真的下令继续攻打，自己被羞辱一番倒是无所谓，不能再反抗了，不能再有伤亡了！

　　想到此，萧稔急忙开口求饶：“公主殿下赎罪，他们都是些无知百姓，我自会让他们归降公主殿下的！”

　　棣棠用刀柄托起萧稔的下巴，仔细打量着这张脸：“如此相貌平平，居然敢和我相提并论，真是该死，投降怎么了，我既不是将也不是兵，我堂堂一国公主，想杀谁便杀谁”

　　说罢从身后招呼上来几个人，将萧稔捆了起来：“拖下去，犒赏三军，昌茂将士听令，攻城，一个不留！”

　　听到一个不留，萧稔绝望地怒吼：“你不能这么做！自古以来降者不杀！棣棠！你不能这样！百姓无辜！棣棠！”几个高大的士兵拖着将自己带了下去，她拼命的扭曲身体开始反抗，却只是无用功

　　看着棣棠离自己越来越远，她也只能怒声咒骂：“棣棠！！你不能杀害无辜百姓！！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棣棠！！！我死也不会放过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疯魔的样子，连拖拽自己的士兵都嫌弃，脸上的鲜血因为不断的反抗，溅洒出去，那些士兵将她丢在一旁的沙地里，嫌弃的拍拍手

　　其中一个士兵上前挑起自己的脸打量起来，她这才想起，刚刚棣棠说要将自己犒赏三军，呵，手段真是下作，她这样一个养在深宫之中的人，居然只会用让女子丢失清白之法来达到自己的龌龊心思

　　井中蝼蚁，罪该万死

　　挑起自己练得士兵一边大量，一边言语羞辱：“这脸都成这样了，你下得去口吗？”

　　另一个士兵顺势便要开始脱裤子：“这有什么的，吹了灯都一样”

　　他们一边交谈一边打量萧稔的情绪，却未曾看到想到的画面，萧稔死死的盯着几个人，面露凶光，似是一副要吃了他们的架势，丝毫没有害怕的情绪流露出来

　　一阵狂沙吹起，几个人被风沙吹的睁不开眼，萧稔也是

　　“呦~这小姑娘身上，好香甜啊，有仙气呀~”

　　“小姑娘，想报仇吗？”

　　包括萧稔在内的一群人，都听到了这个声音，这声响似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一样，一群大男人被这突然传出来的声音吓得拔剑四顾

　　“谁啊！别装神弄鬼的！”

　　“出来！不然杀了你！”

　　那声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开始咯咯咯的笑起来：“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