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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萤火朝阳非同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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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筋动骨一百天,已经过去四个月,流荧却还是需要坐在“素舆”上才能出门
室外的阳光十分的晴朗,树枝上像是结了不少新芽,流荧被侍女推着“素舆车”带到外头,晨露欲滴,他伸出手将那低矮的枝丫拉近了仔细观赏,随后感慨道:“你们将军,快要及冠礼了吧”
侍女道:“回郎君,下月十一”
流荧算着日子说道:“那便是春分了”
侍女:“是”
流荧摩挲着手指,轻瞥一眼身侧的侍女,而后快速收回视线问道:“这个时间,你们将军应该要下朝回府了吧?”
侍女:“回郎君,亘将军要出门几日,早早便已经告假了”
树边开的牵牛花蓝紫双色混长,花瓣上还有些许露水却已经开始慢慢收缩,逃避阳光
流荧的视线像是在收缩的花朵上,又似乎哪里都不在,漫不经心道:“是吗,我竟不知”
侍女回道:“将军走时郎君还未醒,便未曾打扰,若郎君有任何需要都可指使奴婢,将军走之前特地将郎君的习惯喜好都誊写下来了,伺候郎君的一干人等都已熟知,请郎君放心”
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流荧开口道:“我想......吃杏仁儿”
少倾,几个人便搬了桌椅在侧,备了小碟子给流荧端在手里,侍女坐在一旁剥着各式口味的杏仁儿放置在他的碟内,流荧捏起一个塞进嘴里,细细咀嚼,似是不合口味般换了另一种样式的填进嘴里
不对,都不对,这些杏仁儿的味道,好奇怪
流荧将碟子放在腿上摇了摇头:“这杏仁儿是换了吗?味道有些不一样”
侍女回道:“将军走前嘱咐过,郎君的一应物品,都不许乱碰,这杏仁儿也是往常那家,每三日送一回,未曾换过”
流荧将碟子递给那些侍女:“你们将那些都分食了吧,许是我今日口味不佳,吃着觉得有些奇怪”
几个侍女相互看了几眼,皆不敢有所动作,流荧见状便说道:“尝尝吧,这么些个就我一人吃,太浪费了”说罢莞尔一笑,颇有些病中美人的既视感,温柔似水
随后侍女们便谢过流荧开始分起杏仁儿,许是吃东西的时候会让人有所放松,其中一个胆子大的便开口问道:“郎君可是想见将军了?”
流荧一惊立刻回绝道:“没有!”但又仔细想想,确实,已经习惯了一睁眼就见到亘携阳了,猛的一下看不着,有些不自在,便支支吾吾道:“只是觉得,有些安静了”
侍女:“将军不怎么在府中多待,我们也不是很了解将军的脾性,不过,日日在郎君房外候着,将军确实是个聒噪的性子”
另一个侍女附和道:“嗯嗯!我才知道,咱们将军这么闹腾”
其余几个侍女:“哈哈哈,是啊是啊,日后咱们将军得娶个文静的妻子才行,要不然这将军府可就要闹死了”
其中一个双丫髻侍女道:“嗯嗯,像南一郎君这样的才好,文雅恬静的性子”
身侧的侍女用胳膊撞了一下那个侍女:“傻丫头,文雅恬静是形容女孩子的,郎君是男子应当用儒雅,温润如玉”
双丫髻的侍女道:“我知道我知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流荧听着倒是心情好了不少:“你们几个丫头,关系倒是不错,性子也好,让你们照顾我,实在是委屈了”
一直照顾流荧的侍女道:“怎会,郎君是陛下亲封的南一郎君,伺候郎君是我等的荣幸”
听到南一郎君这个称呼,流荧自嘲的笑了一声
双丫髻的少女蹲在流荧的面前,一脸崇拜道:“郎君,我听闻你是京中一绝,一票难求,我能,听听嘛?”
其余几个侍女听到这话急忙下跪求饶:“郎君赎罪,她年纪尚小不知礼数,并非有意冒犯狼君”
说起冒犯,流荧可不敢当,自己以往就是靠着这个吃饭的,街头巷尾那里没唱过,见几个小丫头吓得不轻,便急忙开口道:“哪儿就冒犯了,快起来,,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在不唱两句,怕是要忘个干净了”
从小到大都挂在嘴边的东西哪会说忘便忘,这番说辞不过是个借口罢了,见几个姑娘起了身,流荧开口讨要了杯茶水,方才吃过东西,不喝点热水,嗓子开不开
“头上青天,今日明月,似海蓝,怎两湾,月在高天,今日月缺,把人看,几时圆”
第二日........亘携阳还没回来,流荧便托人带了只猫回来,一只小三花猫,那只小猫十分粘人,听说以前被人丢弃过,到了自己这便十分的卖力讨好自己
流荧对着那只小猫,自言自语道:“你是害怕,再次被抛弃吗?”
那小猫似乎是能听得懂自己说话一般,喵喵的叫了两声,在自己怀里蹭了蹭脑袋
这幅样子,倒是让自己想起了亘携阳,惯会撒娇卖好的
许是心情不错,流荧在那只小三花猫的脑袋上挠了两下:“听说,三花猫是猫界的大美人呢,你是不是啊?”
小猫:“喵~~”
流荧:“看来你也是啊”
小猫:“喵~喵喵~”
流荧:“哈哈”
第三日还是没见到亘携阳回来,看着面前的饭菜,实在是没什么胃口:“撤下去吧,闻起来有些油腻,反胃”
侍女看着桌上的菜式,四个菜三个都是绿的,这也.....油腻吗???
还没等侍女反应,流荧便开始干呕起来,她赶忙端来痰盂,谁知竟然真的吐了?!
侍女心惊道: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这也能吐出来?莫不是病了?可太医才走没说流荧郎君有什么其他病症啊?
漱完口以后流荧闭着眼睛靠在身后的素舆车上,只感觉自己脑袋昏沉,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腾一般,难受的无以言语,莫名觉得有些委屈,眼眶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吐过还是怎么了
流荧喃喃道:“推我出去晒晒太阳吧,胸口有些闷”
侍女推着流荧出了房门坐在院子里,将他放在阳光最好的地方,暖阳栖身,空气里都是青草的气息,但却还是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一样,喘不过来气,只能低着头看树旁的蚂蚁排着队的绕来绕去
“阿荧,在看什么?如此入神”失神间,忽的有人如此称呼自己,急忙抬头去寻那声音
看清来人,流荧失望道:“穆殿下”
随后便对着身侧的侍女说道:“你们先去休息一会吧,一个时辰以后再来寻我”
带侍女走后,穆羽溟又上前了几步,从刚开始自己就很好奇,流荧怎么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按道理来说,亘携阳不是应该寸步不离吗,便问道:“你怎么一个人,遥安呢?”
流荧道:“穆殿下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吗?”
穆羽溟不解道:“他去哪没跟你说吗?倒是稀奇”
流荧轻轻笑着:“他不和我说去哪了,不是很正常吗,我既不是他的父母师长,也不是他的兄弟妻儿”说道妻字的时候,明显的顿了一下,而后深感不对,深吸一口气问道:“门主此番来这可是有事商议?”
穆羽溟见流荧开始扯开话题,便附和道:“不是什么大事,是我近日结识了一位姑娘,要介绍给你和遥安见见”
对此事流荧感到不可思议,穆羽溟来此尽然只是为了介绍个姑娘给自己和阿阳认识?这不像是他一贯的作风,这姑娘,不简单啊,能得门主如此重视
想到此,流荧回道:“等遥安回来,我会转告他的,只是不知,是什么样的姑娘,竟然让门主如此青眼相加?”
穆羽溟道:“南沙公主”
流荧:“!!!”
短短的四个字,蕴含了什么流荧深知,南沙公主,南沙公主,近日民间流传丞相一干人等欲以谋敌叛国,勾结南沙,还听闻有不少信件来往,看来,是穆羽溟策划的了,已经开始对丞相下手了吗,这是,要有大事发生了吗
还未等流荧震惊完,只听穆羽溟继续道:“日后,她或许会是我的妻子”
妻子,所以说,穆羽溟已经和南沙联合了,是为了谋反吗?这么快吗?可如此之快,不会自掘坟墓吗
流荧道:“可!”
“我已有七成把握,只差最后一件事,待此事了结后,便是动手的时候了”穆羽溟打断他道
七成,如此之高,虽说穆羽溟一向算无遗策,但.......毕竟是....抄家灭族之罪,若无正当理由谋反,天下人人可以诛之
流荧问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穆羽溟:“你好好养伤便可,无需忧心,遥安回来,记得告诉他就好”
流荧:“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