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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萤火朝阳非同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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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去的路上一直相顾无言,原本出来是为了哄亘携阳开心的,心在好了,不但没哄好,还更生气了,流荧走在街上看到有好玩的小东西一直转移话题,可亘携阳都不接茬
现在想起来,亘携阳刚开始翻窗来找他的时候给他喂毒药,不会是蓄谋已久的吧
流荧伸手扯了扯亘携阳的衣角,硬生生撤出一个灿烂的笑脸:“我这不是,想不到你这么福大命大的,而且,你是怀远将军,谁敢把你和那个小小一只脏兮兮的小孩子联想到一起”
亘携阳冷笑一声,继续不言,往前走着
两个人认识这么久以来,这是唯一一次流荧的话比亘携阳多十倍不止,对方还不搭理自己,昨晚上还说喜欢自己,今天倒好,话都不说一句,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呸呸呸,不对,是除我以外的男人
两个人就这么流荧一言,亘携阳不语的煎熬的度过了一天半,实在是找不出任何话题来了,索性他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干坐着
亘携阳在一旁发呆,流荧就在茶案上做茶,盏里的图案是越做越奇怪,什么花开富贵,爆竹新年,老沈酥饼招牌,做到后面流荧实在是喝不下去了,撑的想呕,扶着额头趴在窗口吹风
发呆的某人像是察觉到了流荧的不适,竟然主动过来给流荧扶拍着后背:“就算是茶也不能这么喝啊”
流荧强压下自己的恶心,抬起头盯着给自己拍背的人道:“消气儿了?”
亘携阳在他身侧找了个位置坐下,手上依旧没停下来,还是流荧拨开他的手摇头示意不用了,他这才停下,然后又是一阵寂静
这次流荧也不追着他一直说了,他这两天是看出来了,说是在生气吧,也不像,多半还是因为穆羽溟哪天来的事,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但他能感觉到,亘携阳现在的心绪很乱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流荧伸手抱住亘携阳,像小时候一样哄他,对于亘携阳对自己的心思,多半是孩子离开自己太久了,猛然见着了把开心当成了喜欢,毕竟才十九岁,很多事想不明白很正常
柔软的怀抱包裹着亘携阳,让他有了些许的心安,听着抱着自己的人一声声的安抚着:“抱歉,没能认出你,是哥哥的错,我们安安现在长大了,变得比哥哥还高,还长得这么俊俏”
亘携阳问道:“我杀了顾指挥的儿子”
听到这话,流荧松开了抱着亘携阳的双手,思索着
顾指挥,说的应当是边塞的那位节度使,听说爱民如子,有一儿一女,大女儿当初嫁了个举子,后来参加科考在一甲之中,却自愿请缨回了边塞做官
顾指挥的儿子,听说为人纯良,就是有些软弱,施粥都被百姓欺负,打了一顿,所以是穆羽溟让亘携阳杀了顾家二郎吗?
虽说软弱,但也罪不至此,难不成是有什么别的计划,听着穆羽溟那日同亘携阳辩驳的话,想是杀了顾家二郎之后,二人起了分歧,又接了刺杀亘携阳的单子
也不怪亘携阳如此颓丧,怕是杀了个无辜之人
往日里身后的人,都是罪有应得,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为求高官不惜杀害无辜百姓,来谋求前程,当今陛下昏庸,听不得逆耳的忠言,成日里就只喜欢大臣们抬高自己,也是不明白为何这样的人能成为皇帝,难道只是因为当今陛下是嫡长子吗
虽说从古至今立嫡立长,但昏庸至此,就不能废了这礼法,非要一意孤行,害的百姓孤苦,朝臣无忠良之辈
事已至此,流荧只能尽量的开解亘携阳:“不是你的错,是这世道不太平,无辜之人受牵连”
憋了许久的亘携阳终于一股脑的将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全部吐露出来
听着他说的流荧大概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亘携阳和穆羽溟到了边塞之后,偶然碰到了顾家二郎在搭棚施粥,只不过被百姓围殴的粥棚还真是少见,那地方刚刚打过战役,庄稼没有收成,百姓又身无分文,穷困潦倒
亘携阳出手出手解救了顾家二郎,那顾家二郎见到亘携阳就大哭,死死抱住亘携阳的腰不撒手,像是找到了个什么依靠一样
顾家二郎:“亘将军,救命啊”
彼时亘携阳并不知道眼前的这位富家公子究竟是谁,只以为是从京中来的某个好心人,不了解百姓在无衣无食的情况下会极度仇富,所以这人才穿的如此招摇
此次来这,穆羽溟和亘携阳都是穿着粗布麻衣,生怕刺激到此地的百姓,起到安抚的作用,等这人自报家门之后才得知,原来是此地节度使的幼子,当时亘携阳只知道穆羽溟与其相谈甚欢
后来顾家二郎遭遇歹徒劫持还是穆羽溟带着亘携阳前去搭救,穆羽溟因此受了重伤,而后和顾指挥相谈甚欢,三人还拜了把子
原本以为这就是穆羽溟的计划,和顾指挥打好关系,解决边塞的问题,谁承想,他邀请顾家二郎出门游玩,直接将其杀害,又捅了亘携阳两刀,回来之前自己只知道穆羽溟受了伤却依旧要留守在边塞,以免陛下责问
顾指挥也知道其中要害,穆羽溟留在了那,自己则是被送了回来,以养伤之名
后来发生了什么自己就不知道了,仙客的人将自己扔在将军府门口是为了给花钱刺杀我的人看,应当是拿到了剩下的钱吧,毕竟光是定金都有百两黄金,再后来,亘携阳便来到流荧的住处
流荧一点一点点消化着这些信息,心情万分复杂,沉默良久才开口问问道:“那你,怎么想”
亘携阳胡乱的抓了一把头发,略带烦躁道:“我也不知道,我明白这件事不能怪他,我也不知道该怪谁,我知道顾家二郎不聪颖,但,但也不该,我也能明白边塞要地,百姓过得艰难,顾指挥溺爱幼子,可这若是被他承袭了节度使的职位,对百姓来说又是一大祸患,我就是,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现在一看到穆羽溟我就会想起顾二郎追在我们身后喊我二哥,还有他死前的表情,你知道吗,他就这么死死拽住我的胳膊,他的血喷在我的脸上,一声一声的问着我为什么,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才刚过束发之岁,就那么,死在我面前”
看着亘携阳近乎疯狂的模样,流荧实在是心疼,但他也给不出答案,穆羽溟此人城府极深,却又心怀大义,自己跟了穆羽溟这么久从来都看不透他,亘携阳同穆羽溟也算是发小吧,好像也没能真正的懂穆羽溟的想法
他不怀疑穆羽溟所做的事会不会危害到百姓,因为他敢肯定不会,但要自己给亘携阳一个答案,告诉他为什么,怕也只有大局将定,或者几个人坐下来好好的聊一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