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袖录》余洄青山

21、萤火朝阳非同期

　　亘携阳在这待了已经有十几日了，整日里不是在屋里子倒立翻跟头，就是写写画画，自己一出门就问来问去的，还非要跟着一起，足足把他也困在这十几日，流荧盯着自己茶盏里画得愈发精湛的图案，无奈的叹了口气

　　亘携阳把脸凑到流荧面前，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怎么了，可不兴叹气哦，叹气破财”

　　听到破财两个字流荧默默深吸了一口气，亘携阳在一旁偷笑不止

　　流荧把眼神飘过去看着亘携阳，想瞪他但还是忍住了：“骗我？”

　　“我之前，也喜欢学杂技，你之前杂耍的时候有没有小孩子跟在你后面吵着要学啊”

　　“其实，我还有一个家人，但是他没来找我，你说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明天该走了一个月到了，你陪我再出去逛逛呗，回了将军府可就没这么清闲了”

　　流荧停下唱戏的步伐，听到他要走了连忙换了身上的戏服，又给亘携阳找了一套自己的衣服扔给他，迫不及待道：“走吧”

　　亘携阳颠颠流荧递给自己的衣服，有些新奇：“呦，今天怎么舍得把你的衣服给我穿了”

　　见流荧已经挂好荷包，穿戴整齐的站在门口要开门，亘携阳便去拿那麒麟面具带上，跟着流荧出去：“等等我”

　　二人走在路上漫无目的的闲逛，流荧看着亘携阳两手拎着各式各样刚刚在街边买的物件，一时间真是捉摸不透这个亘携阳到底要做什么，这一个月，自己就跟当娘的一样，好久没带过孩子了，他怎么比孩子还闹腾，若是当初那些孩子能活下来，或许，也同他一样高了

　　流荧一想到自己以往照顾的那些孩子，被狗皇帝抓去修炼不死丹药，便怒火中烧

　　‘狗皇帝，我一定要杀了你’

　　咚的一下，流荧迎面撞上了亘携阳的胸膛，亘携阳见流荧不说话面色越来越差，便想看看他怎么了，结果这人直接就撞上来了，亘携阳赶忙扔了手里的物品去抱住他，免得他摔了，谁料手里的东西一撒手，便有一群小乞丐上来哄抢

　　流荧指着被小乞丐抢走的物品对亘携阳道：“你的东西，都被抢走了”

　　亘携阳拽住流荧的手腕：“追”

　　二人就这么跟在一群小孩子屁股后头追了一路，追到一个院子里，那四五个孩子从缝里钻了进去，亘携阳便伸手搂住流荧的腰，跃上房檐，二人从房檐上一跃而下，进到院子里以后发现这里有几十来个孩子，刚刚那几个孩子把从亘携阳手里抢的东西悉数拆开，把吃的分发下去，其他物品则是收起来，应当是打算卖的

　　一群孩子见到亘携阳和流荧，立刻站起身来一人那个小棍子，没有小棍子的就拿石头，树枝，亘携阳看到这群孩子便大步上前问道：“小朋友，抢东西是不对的”

　　那群孩子听到亘携阳说话便将手里的石头朝亘携阳扔了过去，一群孩子蜂拥上来，亘携阳后退一步揽住流荧的腰，从人群上空跃了过去，找了个椅子给流荧坐下，那群孩子见他飞走了便调转方向继续去追，亘携阳从兜里掏出个金块递在众人面前

　　亘携阳举着那块金子晃了晃：“等会！想不想天天吃大餐啊？”

　　从小孩子堆里冒出个声音：“想”

　　流荧顺着声音看过去，那孩子好像还被同伴给瞪了一眼，吃瘪的样子还挺可爱

　　只见亘携阳继续问道：“想不想穿好看的衣服啊？”

　　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个声音，弱弱的：“想.......”然后缩着脑袋不敢再说话

　　流荧被面前的场景弄的哭笑不得，上前去附在亘携阳的肩膀上：“你要干什么？”

　　只听见亘携阳另一只手附在流荧那只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上盖着，流荧心想‘搞什么，按住我的手做什么，你要说话你就说啊，但你先撒手行不行’

　　亘携阳按了一会变松开了手，流荧赶忙收回自己的手，生怕亘携阳又发什么疯，亘携阳见流荧收回手也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转而对那些孩子说：“认我做大哥！以后听我的话，吃不完的美食，穿不完的漂亮衣裳，愿意的举个手”

　　曾几何时，流荧也这样对着一群孩子说过‘认我做师傅，以后，我照顾你们’

　　孩子的想法总是单纯的，思索片刻后便有人举起手，多半是年纪小的，年纪大的几个怎么都不愿意举手，亘携阳并没有要争取那些大孩子的意见一样：“少数服从多数，既然你们同意了，这金子先给你们当见面礼”

　　说罢亘携阳便把那金子给了孩子堆里领群的那个年纪大一些的人手里：“放心，我绝对真心”

　　亘携阳微微弯下腰面对那孩子，扶着自己的心口，无比虔诚，流荧在一边看着他，捉摸不透‘亘携阳，你究竟是好是坏，若你是好人，为何要与奸佞为伍，若你不是，又为何放我走，此刻又为何要照顾这些孩子，做戏吗还是真心，我看不透你’

　　流荧不知道亘携阳用了什么办法，那几个防备心极强的大孩子后来也应允了

　　亘携阳把两手一举，无比虔诚道：“天地良心，真没骗你，叹气真的破财，财神~不渡怨夫~”

　　流荧有些生气又不能对他怎么样刚想叹气又想到破财的事只能默默吸回去，面带微笑，哼哼笑了两声，起身离开了房间，亘携阳见他起身离开也想追上去，却被流荧拦了下来

　　流荧一边关门一边道：“我马上回来，将军不要随意露面”

　　流荧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不再理会亘携阳，下楼想缓口气，刚到一楼梯口便看到小厮们人手拿着个面具，魑魅魍魉各式各样，流荧随手拦下一个小厮指了指小厮手里的面具道：“为什么突然戴面具啊？”

　　小厮拿了个面具乐呵呵道：“中元节，掌柜的让我们带着，晚上可以驱邪避灾，也算是招揽客人的一种手段，今儿个晚上生意估计不太好”

　　流荧点点头，那小厮准备走，流荧却突然想到什么般说道：“还有吗，让我挑挑”

　　流荧一打开房门发现亘携阳还在门口站着，保持着自己刚刚离开的姿势就没动过，就把手里的面具递了上去：“呐，将军要是在屋里无聊，晚上就带着这个面具出去吧，我再给你找一套小厮的衣服给你换上”

　　亘携阳拿着那半张金色面具，抚摸着上面的纹路，嬉笑道：“这面具，特地给我准备的？”

　　流荧立刻否决道：“不是”确实不是，只不过那些小厮的面具不好看，正巧外面有人在卖而已，正巧这麒麟面具很合自己的眼缘而已

　　夜里亘携阳带着流荧准备的行头，见路过的小厮带着的面具好像和自己的不太一样，他们的是全面的，自己的是半面的，而且，大略看了一眼，图案都差不多，唯独自己这个不一样，嘴角微微噙着笑意，路过的小厮见亘携阳的面具好看便停下来随口问了一句

　　“怎么你的面具比我们的好看这么多啊，还有珠串穗子？”

　　亘携阳微微昂首，抱着双臂，下巴朝着流荧的方向抬了抬：“郎君给我准备的”

　　“好兄弟，咱俩换换”

　　亘携阳道：“不换”便转身离开了

　　“小气”身后那小厮端着盘子闷闷的走了

　　自打亘携阳有了这个面具之后，日日跟在流荧身后，流荧出去买东西他跟着，流荧去排练新的曲目，他也跟着，流荧去如厕，亘携阳也
　　“将军！”见亘携阳还要跟着流荧实在是忍不住了打断他

　　流荧平缓心绪道：“将军，再、跟、就、到、茅、房、了.........”

　　亘携阳：“好吧”这才短暂的离开了一会儿

　　流荧紧紧的握住双拳，想毒死亘携阳的心又加强了不少
　　流荧心想‘亘携阳日日跟在我身后寸步不离，难不成是在找我的把柄吗？’

　　殚精竭虑整整一个月，屁事都没发生，亘携阳只是待在这整日对着自己叽里呱啦，聊自己的过往之事

　　“我练武其实挺迟的，十二岁才开始，不过我爹在世的时候也教过我，但是我年纪太小忘了”

　　“你以前都和谁一起过节”

　　“我父母双亡，没有兄弟姊妹，经常受欺负，我还离家出走过”

　　“你还有几个徒弟对吧，你们过节会在一起逛灯市吗”

　　“唱戏累吗，你以前耍杂技的时候是不是经常受伤啊”

　　“我跟你说，当将军真的好累，身体也累，心里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