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 敖佞也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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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都收拾好了，临出发前敖佞和邢著又因为谁开车争执了起来。两个人都想让对方开车，自己和姜苑九坐在后面。
让姜苑九庆幸的是两个人都没有让他做选择，反倒被他俩提前安排进了后座逃离了战局。
倒也没过太久，不过两三分钟就见了分晓——敖佞开车，邢著和姜苑九坐在后座。
出发后姜苑九很好奇他们是怎么解决的，邢著臭屁地吹嘘是因为自己厉害。姜苑九自然也没当真，又问敖佞，可是敖佞也没给出答案，只告诉他，“除非你自己想做选择，不然我们都不会把问题抛给你，你只管相信我们就是了。而一旦你有想法有决定，可以直接告诉我们，不管任何事情。”
姜苑九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但意外地安心。
后座那么宽敞的位置，邢著非要和姜苑九贴在一边，抱着他动动手指捏捏脸的，然后调侃道，“小九，今天累不累？”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姜苑九也没想那么多，只是如实回答道，“不累呀。”
于是邢著欣慰道，“那就好。但是等会儿也别玩得太累了，留点体力到晚上。”
姜苑九反应过来了，红着脸瞪他，“明天不是要看日出嘛！晚上得早点睡。”
邢著故意曲解，笑得一脸浪荡，“好，那晚上咱们早点回酒店。”
姜苑九虽然怒目而视，但其实因为邢著的玩笑话得到了一个答案：邢著并没有在意昨晚他和敖佞□□的事情；至少没有表现出不开心。这让他心里的负担轻了些。
而邢著的目的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他希望通过开玩笑的方式让姜苑九逐步接受并且适应他们三个人要一起生活甚至是共享性生活的事实，让他尽量不要再想那么多，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毕竟是三个人在一起，有些羞耻心应该逐步打破。当然晚上能有点活动自然再好不过了。
敖佞也能理解邢著的做法，又听他们笑闹了一会儿后还是不忍心看姜苑九一副想找地缝的为难样子，便岔开话题道，“小九，那天早上为什么哭了？可以跟我们说吗？”
敖佞向来是不愿意让姜苑九去做他不喜欢的事的，但是他也知道，姜苑九总怕麻烦别人，连讲话之前都会考虑别人愿不愿意听，所以有的事情需要他们主动去问，表明态度：我想知道，并且愿意听你说。
果然姜苑九听到敖佞这么问几乎没有犹豫就回答说，“可以呀。”但是接着又沉默了一会儿，敖佞和邢著知道他在回想、在组织语言。
邢著抱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可以慢慢说。”
姜苑九原本只是想简单说一下不想让他们太担心，但是他们所给予他的安全感又让他情不自禁坦露了自己，“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天晚上我收到我妈妈的消息，她说她要结婚了。我知道这是好事，所以……只是我还是觉得很难过。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我说祝她幸福，但我又好像不是很希望……就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我从来没有过父母。然后又觉得还不如是孤儿，那样子会不会反而生活会更简单一点。如果我只是爷爷奶奶领养的小孩儿，就像他们领养的在家附近晃悠的小土狗一样，是不是还更好一些……”
听完后邢著心疼地呵斥他说的是什么话，干嘛把自己说成是没人要的小狗，然后又安慰他都过去了，不要想那么多了，现在有他俩陪着他呢。
安慰人实在是门艺术，邢著这个时候又完全没经过大脑思考，所以显得有些关心则乱。
相较于邢著有些慌乱的连番安慰，敖佞反倒显得沉着稳重许多，直到邢著说完敖佞才总结似的说道，“小九，你因为这件事情伤心难过很正常，我那个时候看到你哭成那样真的心疼得不得了。她结婚，你知道这是好事，但这是对她而言，事实上你不是非得认同的，你知道吗？你不需要因为自己没能为此产生感同身受的开心而内疚，因为这是她欠你的，是她活该得不到的，因为她也从来没有与你感同身受过。所以就算你觉得这实在是一件糟糕至极的事情也是可以的。不要因此就觉得自己任何地方不好、不对；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会对过去做假设是因为你还心存侥幸，但是小九，爷爷奶奶不在了，爸爸妈妈从来就是形同虚设，过去有过的美好值得纪念，没能顺遂的事情也不重要了。也许当你的现在足够开心的时候，你就不会再去回忆里假设幸福了。那这点上，我和邢著会努力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敖佞和姜苑九通过后视镜对视了许多次，姜苑九发现敖佞的眼神也如他的语气一样，不仅表现得冷静，同时也能让人冷静。
另外，敖佞也从后视镜中捕捉到了邢著阴恻恻的眼神，两只眼睛三个大字，“老狗逼”。他觉得自己抛砖引玉成了陪衬，心里挫败得很，而且敖佞不就是把他说的“都过去了不要想那么多”说得好听点了嘛。
姜苑九没有注意到邢著的小情绪，只是挪了挪身子向前抱住了驾驶座椅，同时也虚揽住了敖佞，敖佞拍了拍他的手作为回应。
姜苑九歪着头看敖佞，他有些不好意思说谢谢，但是很多时候他都觉得敖佞就像他的镇定剂，不仅仅是他说的话，还有他的语气，甚至是他整个人，都让姜苑九觉得安心。
盯着敖佞看了几秒，姜苑九突然说，“敖佞，我其实一开始挺怕你的。”
邢著一下子来了精神坐直身子认真听讲，而敖佞显然也完全没料到会听到这么一句，挑眉的动作打乱了眼中的镇定沉稳，甚至有些结巴，“这样的吗？我以为，呃，以为你只是怕麻烦我。”说到这他突然反应过来，“啊，这其实就是一种怕对吧？那你怕邢著吗？”按理来说，他应该怕麻烦每一个人，那他就是怕每一个人，那就不是只怕他一个人，这么一想就能理解了。
但是姜苑九却摇了摇头，“不一样。就是那种有点不敢靠近的怕。邢著是不怕的。”
敖佞显然有些伤心了，“啊——”了一声就开始反思，而邢著则一脸兴奋地掺了一脚，“所以就是对我的印象更好呗。”
姜苑九思考了一下，模棱两可地说，“虽然一开始没太注意，但是确实一直觉得你是个好人。敖佞嘛，就是一开始觉得太完美了，让人很有距离。”
所以这个意思是，邢著有瑕疵？他歪了歪头回味了一下这句话，然后就蹙起眉把脸凑到姜苑九肩头看着他想求安慰。
姜苑九偏头看了看邢著，被他的样子逗笑了，然后安抚他说，“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啦。”然后又接着对敖佞解释道，“你是除了室友第一个和我讲话的人嘛，所以那时候还觉得挺感激的。但是后来发现你好高冷，感觉不好接近。再后来的接触就是上课的时候经常会坐在我旁边，然后那个时候又发现你好聪明。就是，是我很佩服的人，也是我不敢接近的人。后来住到一起之后也还是有些怕你的，而且觉得你有点闷闷的，所以更经常找邢著聊天，因为相比之下他真的特别平易近人。”说到这他俩和姜苑九都不住笑了起来，总感觉这话有种明夸暗损的感觉。
敖佞一边笑一边思考姜苑九所说的他们第一次对话的场景是不是指刚开学班级开会那一次，而邢著更快地反应过来然后肉眼可见地亢奋起来，敖佞也注意到了，在邢著拉着姜苑九正要开口的时候敖佞先说了句，“不许说。”
邢著哪里会管他，反而敖佞的话还挑起了姜苑九的兴趣，看着邢著连问“什么什么”。
“就是开学那时候敖佞其实……”
“我自己说。”敖佞扬起音调打断邢著，“但是小九，你听完不要生气。我先道歉。”说完敖佞还看了邢著一眼，示意他乱说的话姜苑九可能会不开心。
听敖佞这么一说，姜苑九更好奇了，保证不会生气后催着敖佞赶紧说。
敖佞无奈地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说道，“开学的班会上，我在自我介绍的时候你不是在下面搭腔了吗？”
姜苑九想到那时候自我介绍的班会上，他去的迟，后面都没位置了，他便坐到了空着的第一排的角落。那时候敖佞作为班长第一个上去自我介绍，他还记得敖佞写完名字后他在下面悄摸说了句，“奸佞”。
所以面对敖佞的问题，姜苑九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嗯……因为不是个好词那时候你看了我一眼我吓死了，怕你生气，但是我真的没有恶意，只是突然想到了这个词，感觉很特别，就说了，没想到被你听到了……”
“所以这个时候就吓到你了是吗？”敖佞揶揄了一句，“我明白，这个字确实让人一看就只能想到奸佞，所以从小听到大，我其实不是很喜欢别人这么说，所以……呃，那时候我是真的有点不开心的。”
姜苑九显然是没料到的，一时间有些尴尬也有些羞窘，下意识地说了句对不起，反倒让敖佞慌了神，“没有的事，是我那时候小心眼了，是我的问题。你也没有恶意嘛，是我太敏感了。”
邢著心里暗暗腹诽，觉得敖佞实在双标得很，以前高中的时候每一个笑话他名字的人都被他记在心里，哪里见他反思自己太敏感还这样子道歉过。但是邢著还是帮忙安慰姜苑九说道，“小九，你还说他高冷啥的，其实作死了。他那时候不开心是真的，但是紧接着又喜欢上你也是真的啊。所以你真的不用在意。”
姜苑九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还能喜欢上呢。
敖佞接着说道，“我自我介绍结束后是一直站在讲台边的嘛。当时不是按照座位顺序自我介绍你就在我后面嘛，我当时小心眼，想回击一下，所以你说了自己的名字之后我也搭了句嘴说，‘排行第九？’这样嘛……”敖佞实在心虚的很，少见地一直在话尾加上“嘛”，全然一副没有底气的样子。
其实这就是姜苑九以为的他和敖佞的第一次对话，后来他兴高采烈地回答了，“对啊对啊，我前面还有八个哥哥姐姐，不过不是亲的，就是表哥表姐堂哥堂姐这样的。”姜苑九这么说完之后台下的同学都捧场地发出了惊呼，然后问他哥哥姐姐的名字也都有数字吗，他又开心地回答，“对啊对啊，他们的名字就是从一到八这样，但是有的会特殊一点，比如我二姐姐是叫姜苑双，三哥哥叫苑森，然后六哥哥和八姐姐是借用了天干地支里的己和辛，分别代表六和八。”
可能是因为紧张到一定程度反而让他能够以一种高亢的情绪滔滔不绝，但除此之外，他那时候还很感激敖佞帮他起了这个头，让他能够比自己预想的更有趣地介绍了自己，只是没想到原来这只是敖佞的一句玩笑话。
但是现在的姜苑九并不介意这个了，他脑海里想象着那个时候暗搓搓搞小动作想要打击报复他的敖佞，包括刚刚解释的时候敖佞一直小心翼翼地加了很多“嘛”，这些都让他觉得有趣，殊不知敖佞还正胆战心惊地等着接受怒火呢。
“我现在一点都不怕你了。”姜苑九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感觉你很可爱欸。”
进入青春期后就没人用“可爱”形容过敖佞，乍一听到反而让他不适应地红了脸。姜苑九发现后激动地打了记直球，“可惜你在开车欸，不能亲你。”
邢著怒吼一声“小九”，九成的冤屈；而敖佞抿着嘴难得笑得腼腆，“小九，你……你是最可爱的。”
“小九，我呢。”邢著硬是刷了波存在感。
“我以前就觉得你很可爱啦。”姜苑九巧妙的让邢著觉得自己在时间上赢了敖佞。
姜苑九再一想好像还有个问题没解决，“可是你还是没说是为什么喜欢我呀？总不能是听说了我有八个哥哥姐姐就喜欢上了吧。”
敖佞笑了笑，“喜欢你当然不会是因为别人。那时候我就站在你位子前面，我注意到每一个人的自我介绍你都很认真的听了，甚至还做了笔记，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在那一个小时的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但是那次班会之后总是有很多时候会想起你。”
“你他妈不吃饭睡觉拉屎上课的吗！”邢著怒骂。
敖佞冷静回应，但说话对象还是姜苑九，“虽然那之后的每一分钟都喜欢你，但是确实只是一些时候会想起你，毕竟我要吃饭睡觉拉屎上课。”
“真好呀。”姜苑九感叹于敖佞一直以来的喜欢，也感叹于热热闹闹的当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