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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荒唐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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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兀南星顶着一头短发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见到他的那一刻,我能猜到,在我被囚禁于此的这期间,卫姜之间应该达成了类似人质交换的交易。
兀南星活着比死了有用,单君炎抓他应该本就是想着将他挟为人质,与姜国交换些什么。
凭着御驾亲征士气高涨,鏖战数月才在边境的正面交锋中艰难赢下姜国,还是在姜国内患重重的情况下。扼住姜国掌权者的弱点,无异于扼住姜国的弱点,这样的筹码如何能轻易拱手相让。
如今是用兀南星换了一个没用的空壳回去吗?
心中说不出是喜还是悲。
还有眼前的兀南星,从未感受过母亲的温暖,但南古客云却会一次次不惜代价的解救他。
人真的好古怪,绝情中也会漏下温情。
看着兀南星,竟觉得他比换他回来的那具空壳更像我,在他眼里的我是否也是另一个他呢?应该,是的吧。
兀南星解开我身上的枷锁,拉着我奔向屋外,没走几步却被拦了下来。
“表兄,你这是要去哪儿?”
“南古吕涉,放我们走。”
“上次放走表兄,就差点给表兄陪葬,若是再犯,岂不是自掘坟墓?表兄勿要再凭着姑母对你的怜惜肆意妄为了。”
“你真想我留下?我留下,你怎么办?”
“难不成表兄还能威胁到我?”
“你们有多疯魔心里没数吗?你图的是什么,心里有多肮脏,已经骗不了我了。”
“星,适可而止吧,你不知道,你身上流着姑母的血,多令人羡慕。”
“既然如此,送你好了。”
兀南星掏出匕首作势要刺向自己的胸口,我出于本能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兀南星!”
匕首未能再往下,但真正拦住兀南星的却不是我,而是赤手握住刀刃的南古吕涉。
“表兄要是死了,你身旁的人是第一个陪葬的。”
兀南星松开了握着匕首的手。
南古吕涉顺势将匕首递给了身后的侍卫,然后发号施令。
“把这个女人给我拿下!”
我被兀南星护在了身后。
“你们敢!”
“姑母要见她。”
兀南星转身将我的手和他的手锁在了一起,就像当初掳我时那样。
“很好,表兄同去,姑母肯定很高兴。”
“别怕。”兀南星捏着我的手,安慰着我。
“好。”
本来就没什么可怕的,事情往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南古客云若是真想对我做什么,不会选在此时。
在摘星楼上望见过的宏伟宫殿,身处其中时,反倒没了远眺时的惊艳。再大再华丽的宫殿不过是冰冷的皇权象征罢了。
见到南古客云时,她正在挥舞着鞭子。跪在地上的人已被抽得血肉模糊,但依旧跪姿笔挺。
“姑母,孩儿将人带来了。”
南古客云停了手,握着鞭子朝我和兀南星走来。
“逆子!”
正当我以为她会扬鞭打人而双眼紧闭时,传来的却是一声清脆的耳光的声音。
睁眼时兀南星的脸已经偏到了一边,显然这是一个足够有分量的耳光。
“涉儿,谁让你自作主张带他来的?”南古客云扭头对姜国的皇说道。
“姑······”
南古客云手一抬,打断了南古吕涉的话。
“好了你不必解释了,把他给我带出去!”
“南古将军这是作何,不想见我又为何要救我?既然不想见我,何不让我走得远远的,你也好眼不见心不烦。”
“你巧言善辩的本事,是跟她学的?”
南古客云手里的鞭子指着我,我畏惧的本能让我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顾,浅,柔,你们卫国人的名字听着就懦弱。兀南星怎么对你,你又怎么对兀南星,你们天真幼稚的儿女情长,我不想知道。”南古客云扫视着我,她的神情带着高傲不屑,脚下却不自觉的踱步,“兀南星对姜国而言代表着什么,以你的头脑,自然是知道的。跟着他犯傻之人会受到两份罪责,一份是自己的,一份是他的。”她边说边走向跪在地上的人,“夏香,你可知罪?”
“知,罪。”跪在地上鲜血淋漓的人,含糊又吃力的挤出这二字。
“身为真言堂堂主,明知故犯该如何论罪,你可记得?”
“绝不,姑,息,杀,无赦。”
“那你还在等什么?”
“夏香,谢,将军。”
吃力的说完,滴血的手又吃力的将脚边的剑拾起,然后一声闷哼,剑,刺穿了她的胸膛。
剑尖流下汩汩的鲜血,人却依旧笔直的跪着,我看不见她的脸,却清楚记得她脸上不输男子的英气峻拔。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天真幼稚的代价,踩在他人的鲜血之上。”
“将军,兀南星对你而言又代表着什么?”
兀南星抓住了我的手,上前靠了半步挡在了我身前。我拨开了他,既然敢问我就敢承担后果。
“还算有些胆识,只是少了几分自知之明,在这里你没有问话的资格。”
“那我有资格问吗?”
兀南星的话一出口,南古客云的脸色明显阴沉了几分。
“污点?耻辱?还是说,我是你作为母亲不肯承认的弱点?”
这样问出口的兀南星,是否也在期待着什么?
“放肆!”
南古客云的耳光没能落下,兀南星伸手已将其挡住。
“我,兀南星,就像这个名字一样,不伦不类。但毕竟有你一半的骨血,不伦,自是随了将军。”
“兀南星,你给本皇住嘴!”
“阿涉,你还是第一次用剑指着我。南古将军,你看你的侄儿多紧张你啊,有他,你什么都有了,还在意我这个逆子作何?”
“你说什么?”
“南古将军天纵之资,戎马铁血,算尽人心,却无奈生了个女儿身,还身负对女子而言最大的耻辱,这是因缘造就的孽果还是南古家的门风就是这么龌龊扭曲?你和他,当然还有我,都疯魔得无可救药!哦,对了,我只有一半姓南古,所以我还可能有救,但你们呢?”
对峙的二人,都是我从未见过的可怕模样。这场南古家的疯魔角力,让我大开眼界的同时,心中也因兀南星而感觉到了荒凉。
兀南星的胸前洇出了血迹,却好像感觉不到疼。
南古客云手扬得不高,落在兀南星脸上时也没那么响。反而转身狠狠给了南古吕涉一巴掌,南古吕涉眼睛放大,明显也吃了一惊,但却只是看着南古客云,一言不发。
兀南星趁机夺过了抵着他胸口的剑,然后将它架在了南古客云的脖子上。
“让我们走,姜国和卫国的国土,我们都不会再涉足,你当我死了,我也当你死了。”
我望着兀南星,他的自作主张,我竟觉得很好。
“滚!”
兀南星被嘶声怒吼的南古客云一脚踢飞,我也被手枷扯得跟着摔倒在地。
“哐当”一声,是剑落在地上的声音,也是解脱的征兆。偏执的执念注定得不到和解,只好如此赫然收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