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自救指南》柠檬酥糖

5、第5章

　　　　苏彦承认在俞知说完话的时候，他脑子是断片的，鬼使神差地，他将手中的啤酒递给俞知。

　　俞知接过的瞬间，触碰到苏彦的手指，两人的手都布满了一层厚厚的茧，俞知是常年训练积累的，而苏彦，这是芭蕾留给他的保护壳。

　　“谢了。”俞知拉开瓶盖，喉头攒动，啤酒少了一大半，他用指尖轻抹了下嘴角的酒渍：“要来点吗？”

　　如果刚才把酒给俞知是他的第一次无意识行为，那么这是第二次。久居的少年难得见到自由的阳光，神出鬼没的，他想抓住这抹光。苏彦接过，与俞知的大快朵颐不同，苏彦选择细细品尝酒的清香与苦涩，每一口都在舌尖开出了花。

　　俞知见状，不由自主道：“看来平常很少喝啊，跟品茶一样。”

　　苏彦默认，双手摩挲“青岛啤酒”几个字：“嗯，因为要跳舞，所以很少喝。”

　　俞知漫不经心地吸完最后一口烟，扔进一旁的垃圾桶：“艺术家，我第一次见。”他起身：“走吗，我送你回去。”

　　苏彦与他并肩，婉拒道：“不了，我一个人就行。”

　　回到家中，他看到餐桌上的饭，想到刚刚母亲那通微信，母亲应该出去聊生意了。这偌大一个家，他的生活与练舞，所有的开销，全是来自她一人。

　　他活在母亲的庇护下，安心的做着别人的提线木偶。

　　苏彦叹了口气，掀开其中一个盖子，是乌鸡汤。

　　他默不吱声，放回盖子，拖着疲惫的身子上楼洗澡休息。恰到好处的肌肉，水滴顺着线条从脖子一路滑到浴巾上，苏彦随手拿起挂着的毛巾，慵懒地擦拭头发上的水珠。他打开手机，划着通讯录，打给了安姨。

　　“这么晚了，怎么还做了个晚饭啊？”苏彦卸下防备，没了往日的疏离感，字里行间与平常像母亲撒娇的孩子无异，他柔声细语地对电话那头的安姨说。

　　安姨是他们家的保姆，从他小时候就跟着他和母亲一起生活了，只是后面安姨的儿子也结婚了，她要回去带孙子了，万般无奈下，安姨选择离开苏彦家，但是仍然每个月会来那么几次，带着打扫卫生还有做饭。

　　毕竟这么多年了，安姨对苏家而言，已经是亲人了。

　　安姨架着老花镜，电视里是一唱一和的京剧，她边织着毛衣，边对电话那边的人说：“做了点小菜放进冰箱了，没事记得吃啊，醋螃蟹，甜蒜，还有水煮虾，都是你最爱吃的啊，可别忘了啊。”

　　苏彦听着电话里安姨的叮嘱，一股幸福感涌上心头，被人关心想念的滋味真的太棒了。他依靠在床沿，长腿顺势而放，听着老太太的唠叨。

　　“还有啊，最近天凉，我给你织了件毛衣，到时候给你送去。”

　　苏彦瞥了眼衣橱，去年冬天安姨给他织了5件，有的他还没试过，怎么又来，苏彦苦笑：“我已经够了，又不是小姑娘，大男人哪需要那么多衣服。”

　　“你啊，就是嘴贫，那么瘦看着就弱不禁风，冬天不保暖，冻着怎么办。”

　　“好好好，听你的。”

　　安姨又想到什么：“下午去家里，看到你妈好像不太好啊，是最近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苏彦瞬间变脸，阴沉沉的，没了耐心：“不知道，安姨，我累了，我先睡了，明天还要上课呢。”

　　挂断电话，苏彦活动了下脖子，凡事没从她嘴里说出的，那都不叫事。

　　翌日清晨，苏彦收拾好一切，准时前往韩笑茜家。

　　想起安姨的嘱托，苏彦加热了碗乌鸡汤喝下，胃里暖暖的，还真挺舒服的。韩笑茜离他家不远，都是一个区域的，过2条马路就到了。

　　苏彦选择步行，就在他过十字路口时，灌木丛传来的几声猫叫吸引了他。

　　他寻着声过去，一只软萌可爱的小猫冒了出来，围着他的双腿转，时不时踩在他的脚上。苏彦蹲下身，轻轻抚摸小猫的毛。小猫好像受惊了，一直偷偷躲在灌木丛中，在苏彦安抚下，仍然止不住的发抖。

　　小猫低着头，蜷在一团。

　　“你饿了吗，想吃东西吗？”苏彦小心翼翼的问道。

　　“喵~”猫咪虚弱的叫了声。

　　苏彦打开包，拿了盒牛奶，戳开吸管，伸向小猫。他谨慎小心地挤着奶盒，让牛奶顺利滴到小猫嘴里。

　　牛奶的清甜让饥肠辘辘的小猫诱发生物本能，它拼命昂着头，舌头舔舐吸管，不住地吸吮牛奶。没一会儿，小半盒牛奶就被喝完了。

　　小猫恢复生机，“喵喵喵”地在地上打滚，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任由苏彦摸它。它圆滚滚的肚子和橙黄的毛发，看起来不像是流浪猫，应该是走丢了。

　　苏彦起身，冲小猫招招手：“我要走了，下次再看你好不好。”他向前走去，小猫在后面朝他摇尾巴，动物以一种它的方式道别。

　　苏彦来到韩笑茜家门口，刚一敲门，迎面而来的就是韩笑茜一张朴素淡雅的脸。与在学校的浓妆不同，白皙素净的五官，流畅协调的轮廓，简直就是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

　　苏彦：“其实你这样不也挺好的，干干净净。”

　　韩笑茜一个白眼奉上：“看吧看吧男人，我管男人喜欢什么。”她养的猫球球跑出来，看了一眼苏彦，发现是陌生人，胆小地它又火速的钻到沙发底下。

　　苏彦不跟她扯皮，坐在沙发上，拿出舞鞋换上：“好好，你是大女主，我是目光短浅的下流人。”白色的芭蕾舞鞋早有磨损，顶部的支撑羸弱不堪，每一双舞鞋上的印记，都是舞蹈生一次又一次的训练。

　　苏彦往脚上缠带，瞥了眼韩笑茜：“几年没练了吧，还能立的起来吗？”

　　韩笑茜心虚，都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几日不练肌肉僵硬，何况她这么久的，她揉着下巴，面露难色：“应该吧。”

　　苏彦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他捏了下韩笑茜的小腿肌肉，韩笑茜“哇”地声叫了出来，可谓是撕心裂肺。

　　苏彦：“肌肉萎缩了。”

　　“没这么夸张吧，我就是几年没练而已，你看我的身材，苗条吧，还有小腿，多细啊！”韩笑茜笑脸相迎，拍着自己纤细的小腿。

　　苏彦不以为然，反问：“那又怎样，芭蕾是力量型舞蹈，需要你那么瘦吗，肌肉无法支撑，瘦成竹竿又能怎样？”

　　苏彦绷住脚背，整条腿上的肌肉尽现展露，每一处的线条与肌肉恰到好处的美感。

　　韩笑茜心里发毛，顺着苏彦的脾气：“我知道啊小彦，所以我才来找你啊，晚会嘛，又不是比赛，不用这么严厉，我只需要出风头就行。”

　　苏彦一板一眼：“你知道每一次的登台亮相对于舞者来说有多珍贵吗？”韩笑茜一时语塞，苏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有点过分，她早就不练芭蕾了，如今也不过是个芭蕾爱好者而已。

　　算了，无所谓吧。

　　苏彦妥协：“算了，你换衣服吧，我们在哪练？”

　　韩笑茜又生龙活虎起来，嘴角要咧到太阳穴了：“阁楼，我前几天刚让我妈把阁楼收拾出来，那边地大，我们去那练。”

　　*

　　苏彦愈发的后悔，韩笑茜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白纸一张。

　　“起势看看。”苏彦头痛。

　　“噢。”韩笑茜笨拙的挺直腰杆，双手做摸做样的自然垂落，双脚站一位，摇摇晃晃，重心不稳，好不容易稳定中心，尴尬的冲苏彦笑笑。

　　苏彦无奈，只好手把手教她：“脚跟并拢，挺直背部，不要耸肩，正视前方，不要低头，平稳呼吸，双脚自然分开成一字。”韩笑茜跟着苏彦的指令做。

　　“双腿内测夹紧，感到有股力在大腿之间，重心不要前移。始终目视前方，收紧臀大肌，臀大肌用力收。”韩笑茜提着一口气，艰难的做。

　　她已经太久没练了，这些看似最基本的动作对她都有很大的难度。

　　苏彦绕她一圈：“没有良好的站姿，跳得再好也是白费，完美的姿态才是舞者该有的风范，先提前适应吧。”

　　韩笑茜吃痛，倒吸一口凉气：“苏老师，要站多久啊，我屁股......真他妈痛啊！”

　　苏彦一个凌厉的眼神，韩笑茜立刻闭嘴：“就是要痛，等到不痛了，肌肉矫正了，才对。”

　　唉没办法，自己选的路哭也要走完，韩笑茜咽下所有的辛酸苦楚，认真的站一字。

　　可对她一个做什么都三分钟热度的人，这样站着太无聊了，她突然想到什么，问道：“苏老师，下次我把他介绍给你认识认识吧。”

　　苏彦漠不关心，他的眼中只有韩笑茜的站姿：“谁？”

　　韩笑茜啧了声：“还能有谁，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我看上的那个。”

　　苏彦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好啊。”

　　韩笑茜来了兴趣，也算是忆苦思甜吧，她的脑海中荡漾着苏彦的面庞，不由升起一丝丝甜意，她的笑容不由的展现出来：“你知道我是怎么认识他的吗，我跟你讲，可逗了。”

　　“上个星期吧，阳台的门没关，我又在睡觉，谁知道我一觉睡醒，发现球球没了，家中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我全找了个遍，还是没找到，奇了怪了，我还打电话给我妈，时不时她把球球带出去玩了，但都没有，然后我就听到几声虚弱的猫叫，我寻着声过去，卧槽，球球在一颗树上挂着。”

　　苏彦：“然后呢？”

　　“那个树吧，应该是长出的树枝正好伸到了阳台，我没办法只好打了119，就来了几个消防员，我其中一个消防员，真的好帅啊，又高身材还好，他二话不说，架着梯子爬树，把我把球球抱了下来。”

　　苏彦大概明白其中的意思了，反问她：“所以你就喜欢上了？”

　　韩笑茜一脸幸福的模样，沉浸在回忆中不可自拔，她谈起俞知的时候，就是个迷失在爱情中的小孩。

　　“对啊，长相是我的天菜不说，还很有担当，他抱球球给我的时候，还叮嘱我下次要小心，啊啊啊这就是爱情啊！”

　　苏彦无奈叹气，他观望窗外，看到了韩笑茜嘴里的那棵大树。

　　今日微风习习，树叶在风中慢慢摇曳，枝繁叶茂的苍天大树，苏彦可以想象到当时的情景，一个消防员和一只猫。

　　蓦然，他想到了俞知，想到俞知在银杏树上的模样。

　　应该.....差不多吧。

　　苏彦转向韩笑茜：“好了，不用站了，你有想过这次演出的曲目吗？”

　　韩笑茜连连点头：“罗密欧与朱丽叶。怎么样？”

　　苏彦思忖：“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