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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可以喝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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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知站在银杏树上,左手环抱住树干,右手则往前去摘靠近窗户的银杏果,就在即将要得手时,与正好开窗的苏彦对视。
双方表示这真的很尴尬啊!
俞知摘下银杏果,顺势开口:“这么巧啊,又碰到了,今天第三次了。”
苏彦没明白他在干什么,俞知身形矫健,单腿往银杏树的另一边树干跨去,稳定重心后,很快抓住上面的树枝作为支撑,他四处搜罗,寻找下一个猎物。
“你在干嘛?”苏彦问道。
俞知盯着银杏树:“银杏树高叶茂,银杏果藏在其中,如果长时间不清理,就会在里面腐烂发臭,到时候在清除很麻烦的。”他向上伸去,把一整片树枝上的银杏果尽数摘下。
“去年,花果路上的一棵银杏树,由于很长时间没摘果子,就发生了这件事。你都不知道,那段时间,整条路上的气味,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苏彦的视线也在银杏上,他给他指了下右边的银杏果,问:“然后呢?”
俞知朝着他指得方向摘去:“然后,然后我们消防队出动了啊,我们用车钳子夹住树干,不停得摇晃,把熟透了的,烂了的,能摇下来多少是多少,摇不下来的,我们只好爬上树,一点点摘完。”俞知踩着黑色的长筒军靴,健步如飞,在树干间穿梭。
倏然,苏彦觉得有什么东西砸来,一把接住,是银杏果。
俞知向他投了一个银杏果:“尝尝,好吃不,据说清热解毒。”
苏彦在衣服上蹭蹭,轻轻咬上一口,蹙眉:“酸的。”。
“嗯,确实不好吃。”
“还是能多清一点是一点,队里也很忙啊,到时候麻烦队里出动,还是太多此一举了。”他说着又摘下了一串银杏果。
俞知边摘边问:“你在这干嘛,上课吗,你是学医的吗?”他打量苏彦身上的白大褂,不由自主。
苏彦理理微皱的衣服,扯了片银杏叶:“不是,学化学的。”
俞知没有回答,良久,道:“你去学习吧,我在这边摘,不会打扰你的。”
苏彦点点头,他在这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当他要关上窗户时,传来俞知的声音:“你叫什么,刚才太吵了,没听清。”
透过窗户的缝隙,苏彦看到一个矫健的男人,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散发健康的光芒。
“苏彦。”
“我叫俞知,至死不渝去掉三点水的俞。”
这个下午,苏彦感觉前所未有的安静,学累了,他就看看窗外,银杏树还在动,说明俞知还在。
累了就看看外面,随即继续学习。
直到傍晚降临,当苏彦再一次看向窗外时,银杏树也恢复了以往的平静。苏彦看了眼手机,7点了,俞知走了。
他收拾好一切,仪器放回原来的位置,离开实验室,去往剧院练舞。
如果有一天不去的话,那些老师们就会给苏母打电话,询问他的动向。苏彦长舒一口气,想想曾经发生的事情,他就觉得可怕。
他步行到的剧院,这里的人都相信天道酬勤,他们相信只要努力,后天的奋斗一定可以赶上天赋。
古典音乐配合节拍,这其中的辛酸只有舞蹈生自己清楚,特别是进入了各类剧院的,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让人们惶恐。
苏彦到练功房时,两位老师正在那谈论什么,他不关心这些,径直去了更衣室,换上练功服。
“他上了巴黎歌舞团?不会吧,他的天分还没苏彦高。”
苏彦闻言一动,握住门把的手不自觉动了下。
另一位老师瞥了眼更衣室,若无其事道:“当年不知怎么的,明明投票决定是苏彦出国,变成了林淇,这里面到底什么原因谁懂啊!”
“是啊,不然现在拥有这些荣誉的就是苏彦了。”
苏彦垂眸,他想起2年前和林淇一起练舞的时光,林淇头发微黄,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鼻尖上有颗小痣,微风吹过,散乱的发丝拂过笔尖。
当时的苏彦认为,这是他见过最美的画面了。
苏彦没有多想,开门放随身物品,压腿热身,情绪稳定。
两个老师不约而同的沉默,继而奔向他:“这么晚来啊,我以为今天你不会来了。”
苏彦换另一条腿,整个身板直直的压下去,身条柔软的像河边的细柳,“来练练。”
他身形板正,坐如松站如钟,挺拔的身姿加上他不苟言笑的面孔,拒人于千里之外。
老师们也知道苏彦的个性,懒得再上前献殷勤了,只能打开音乐,静静的呆在一边,等待有需要时上前指导一二。
但是苏彦向来对自己严苛,所以出现错误的机会也少得可怜。
苏彦跟随交响乐,翩翩起舞,轻柔的动作实则每一个踢腿转圈都带有力量,刚柔并济。但是今天的他怎么也无法集中起来,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老师们的对话。
“停一下吧,有点累。”他翻开包,打开手机,有一则短信。
是林淇的。
“我登上了舞台,是至高无上的荣耀,阿彦,我想告诉你。”
苏彦紧握手机,指节泛白,他慌乱的关上手机,揉了揉太阳穴。蓦然,他轻蔑的笑了声,删掉了短信。
一个人的前程是靠牺牲对方的未来达到的话,这样的朋友不要也罢。
当年的他被林淇吸引,不可否认,他是喜欢林淇的,但是现在不同了,今时不同往日。
“我今天练的还行吗?”苏彦眼神坚定,他难得会去询问别人对他的反应。
两位老师受宠若惊,毕竟苏彦几乎没有询问过她们。
“当然...好啊,很好的。”
苏彦没让自己在坏情绪中停留太久,他很快站起身,以一种全新的姿态面对芭蕾,在一声声节拍中沉醉自我。
待苏彦离开练功房时,已经10点了。
他刚一出剧院大门,就收到母亲的微信。
“别太累,练完就回家休息吧。”苏彦无动于衷,没有回复,他知道肯定是老师告诉母亲的,那她可能也直到林淇的事了。
当年母亲听到他把资格让给林淇后,还准备去剧院质疑领导,是他力排非议,顺利让林淇出去追逐梦想。
在他这,芭蕾是枷锁,而在别人那,是一生的追求。
苏彦顺着街道,漫无目的的走,蓦然,从天而降的小圆球砸在苏彦脚边。他定睛一看,是银杏果。
苏彦仰头张望银杏树,想起上午俞知的话,不自觉笑出了声,他踢着银杏果,步伐也变得轻快了不少。
他就这样百无聊赖的走,走到下一个路口时,他将银杏果踢到了下水道口。苏彦环顾四周,想起上次错拿的啤酒,感觉还不错。不知为何,他又想尝试了。
怀揣着小心思,苏彦迈向了街道对面的便利店,他站在啤酒的货架前,仔细的观察每一种啤酒,货架琳琅满目,白的啤的,果酒调制酒,应有尽有。苏彦在其中徘徊,不过最后,他还是选择了精酿,和上次的一样。
“选择同样的肯定没错。”苏彦握着易拉罐,暗暗想道。
结账时,他看到收银员背后的一排排香烟,他那颗躁动已久的心又按捺不住了,苏彦不知自己怎么想的,竟脱口而出:“等一下,我要买烟。”
“好的,你想要哪种?”
为了保持牙齿的白净光洁,皮肤的细腻度,苏彦从来没有碰过烟,他要为了上镜,为了舞蹈,所有人都告诉他要为了芭蕾奉献自己,这是艺术家的责任,苏彦喉结攒动,他立足在此,一面是责任,一面是他叛逆得来的短暂自由。
“煊赫门。”熟悉的男声在背后响起。
银杏果的味道夹杂烟味,苏彦往侧看去,是俞知。
俞知换了件军绿色夹克,一条黑色的直筒裤,身姿挺拔,比上午的一身正气不同,他的脖子上带着条钛钢项链,与学校里的男声无异。
苏彦诧异,怎么在这还能碰到:“你怎么在这?”
俞知也惊讶,他也没想到能在这碰到苏彦,他拍着苏彦的肩膀:“忙里偷闲啊,这不上午给你们讲课,下午的执勤没赶上,放了半天假。”
他付了钱,打开烟盒,掏了一根烟放到嘴边,问收银员:“这个啤酒也一起结了吧。”他冲收银员微笑,俞知表面看起来不好接近,但是一笑就让人觉得亲和力十足,收银员顿时被迷得七荤八素,连连点头。
俞知把啤酒递给苏彦:“怎么,要买烟吗?”苏彦摇摇头:“不了。”
“不用买,看你应该烟瘾不大,抽我的一样。”
俞知带苏彦来到了这附近的小公园,寂静的路上,他的黑色军靴踩在地上的声音,都显得格外肃穆。
“这个地方很小,来的人也不多,很适合一个人放空。”他们俩坐在了一处长椅上。
俞知点燃烟,吸了一口,舒服地吐出烟圈,转向苏彦:“怎么这么晚,不回学校吗?”
苏彦借着路灯扫向俞知:“我住在家。”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俞知的侧脸,清晰的下颚线,高耸的鼻梁,还有高深莫测的笑容。
“住在家啊,真好,我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这次的笑是苦涩的,苏彦确定,俞知并没有多说,反而继续问道:“这里应该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吧,下午的时候你不是还在学校吗?”
苏彦想起自己刚刚踢着银杏玩了一路的糗事,这可不能让俞知发现,他理了理思路:“我去跳舞了,舞团不在学校。”
俞知显然是被这回答震惊到了,他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男孩:“你是跳舞的?”
苏彦反倒很平静:“嗯。”
俞知的眼神深不可测,他往前挪了一步,拉近了和苏彦的距离:“什么舞?”
“芭蕾。”
“这么厉害,不仅是个学霸,没想到还是个舞蹈家。”俞知发自内心的倾佩。
苏彦要被夸得不好意思了,很少有人这么肯定他,一抹绯红映在他的脸颊上:“没有,跳得一般。”
“真的很厉害啊!”俞知吸了口烟,将烟盒递给苏彦:“要来一根吗?”
苏彦摇头,他承认刚才的确是一时上头他想尝试一下,但是现在冷静下来,烟对他的吸引没有了。
俞知收回烟盒,指了下他手里的啤酒:“你也喜欢喝这个吗,我觉得它的味道最纯正最浓了。”
苏彦注视手里的啤酒:“你要喝吗?”
“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