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Chapter 27 夏日，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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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夏日，告别
2020年6月9日，高三毕业典礼当天
在这个全新的早晨，高三的学生们终于不用天没亮就起床。
二中的高三毕业典礼在九点，后面基本上一天都在学校。
她本可以八点半再起床，但是生物钟不得不让她按时从睡梦挣脱。
她起床后去卫生间洗漱，洗脸之后又是一个新的早晨。
夏淮清把洗脸用的发箍摘下来，抬眼看看自己在镜子里的样子。
她没有梳辫子，头发柔软地塌下来，搭在肩上，眼睛里像是还没有睡醒的神色，脸上还有水珠。
今天。
她高考结束，要毕业了。
毕业……
她眼角顿时滑下泪点。
窗外的大树枝繁叶茂，蝉趴在树干上，诉说着夏天的炎热。
校园门口贴着过关于毕业的红色条幅和标语，无数毕业生兴致勃勃，将会最后一次身为在读学生迈进校门。
夏淮清一只手撑着洗手台，她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擦去眼角的一片湿润。
……
是啊，
他们，毕业了。
“清清，起来了？”张素苒把早餐端到桌子上，看见夏淮清从洗手间里走出来，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我就知道，早餐放桌上了啊。”
“喔好。”夏淮清应一声。
她吃着早饭看手机，不出意外的发现很多人都因为生物钟按时起床。
夏淮清前几分钟发的朋友圈多了个评论。
夏淮清朋友圈：该死的生物钟……［哭泣］
评论是孟听雨发的。
孟婆的汤：原来你也醒了！［生无可恋］
她正想回复，三姐妹的小群里开始沸腾。
孟婆的汤：呜呜呜我原来不是一个人！！
夏一场大雨：我醒了快十五分钟了，但是还有几个小时才去学校，现在大门估计都没开。
春眠不觉晓：嘿嘿嘿，你们来我家玩呀。
孟婆的汤：你家没人？
春眠不觉晓：……口嗨而已，我家很多人，爸妈都在，卧室一团乱。
孟婆的汤：我昨天晚上熬到凌晨，和平时一样的四小时睡眠［心碎］
夏一场大雨：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也是。
春眠不觉晓：听说咱班任中午自由聚餐订了个饭店，下午返校庆祝会还有惊喜是不是？@孟婆的汤。
孟婆的汤：我嘛……无可奉告咯。［摊手］
春眠不觉晓：班长大人嘴真严。
夏一场大雨：赞同！［求求］
孟婆的汤：no，老傅跟我说了，谁都不能告诉。
聊天记录到这里就结束，夏淮清把校服从衣柜里面拿出来。
明天学校规定穿校服，虽说硬性规定，不过同学们也没有怨言，因为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穿校服了。
夏淮清紧紧抱着校服。
时间推移到八点半，夏淮清出家门往学校走去，到学校后发现来了很多人了。
有的同学恨不得把学校拍个遍，有的同学在集体合照。
她还套着校服外套，基本上二中校服外套和短袖都是人手两件，所以夏淮清一件拿来签名，一件留着自己穿。
“淮清清！”
陈易眠在后面拍她肩膀，笑道：“你可算来了，我一个人都无聊死了。”
“还有十几分钟才开始毕业典礼，我想等着听雨和你来了一块进去的，顺便问问我们几个座位挨不挨着。”
夏淮清把头发重新梳起来：“那听雨她什么时候来？”
“她说五六分钟的。”陈易眠看一眼手机时间，往校门口眺望。
两个人看着时间数了有三百秒，远处果然有个人在跟她们招手，一看那个人就是孟听雨。
“你们都来这么早，眠眠问我的时候我还在床上躺着呢，我还说卡点去呢。”孟听雨累的大喘气，“我……跟跑了800一样。”
“那你缓会儿，哦对了，你知道我们几个都坐在哪里吗？”
“放心，本来是老傅安排，结果事情太多她没空，座位基本上都是我排的。”孟听雨比个“OK”的手势，让她们尽管放心。
陈易眠：“有时候还挺羡慕你这个班长的，班里的消息什么都能先知道。”
“既然挨着，那就先去礼堂吧，到那里再说。”
“OK。”
“走起。”
进礼堂找到她们的位置，夏淮清坐下，给三个人拍了几张合照。
礼堂已经有一半的人，还有在台上布置设施的。
“毕业典礼好像要两个多小时呢。”陈易眠坐在三个人的最右边，和左边的两个人说道。
“这么久……都讲什么啊？”夏淮清在中间，看孟听雨，她们觉得她肯定知道点什么。
孟听雨看两个人直直盯着她，好像明白了什么，连忙摆手：“别看我啊，这我真的不知道……”
陈易眠坐了一会儿起来要去卫生间，剩孟听雨和夏淮清在位子上。
“你排的座位啊？”夏淮清拱拱孟听雨胳膊，“那你给齐盛他们安排的……？”
一语双关，孟听雨只是知道第一层，指指旁边：“他在这里。”
“真有你的。”
“……”
“我说你啊，”正在聊这件事，夏淮清看到孟听雨的脑袋被一只手搭上去，余光看到了刚才话题里出现的两个人。
——陆熙恒和齐盛。
刚才那句话是齐盛说的，他摸了摸孟听雨脑袋说：“早上不等我就走？”
“淮清她们叫我，额…太急了，对不起呀。”
“我在这里？”
“嗯。”
一番对话后，孟听雨最后转过来，不妙的是对上夏淮清犀利的双眼。
孟听雨：“你干嘛？”
夏淮清：“你不对劲，别装傻，昨天发生了什么？”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过了一阵子才被孟听雨打破。
“啊……”孟听雨侧头看齐盛的动向，转回来，“那个，你过来点。”
夏淮清把脑袋靠过去，听孟听雨说：“我昨天晚上，表白了。”
“啊！？”
夏淮清一时间没控制住音量，幸好周围音乐声大，没有几个人注意她。
她继续凑近：“怎么个情况，同意了？拒绝了？”
“他也喜欢我。”
“我天，我说你刚才声音还变细了怎么回事……”
“变细？”
“我非常确定。”
这时候陈易眠上完厕所回来：“密谋什么呢悄咪咪的。”
夏淮清笑着：“你问她。”
“什么啊……算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陈易眠放弃追问，语气轻快。
孟听雨和夏淮清眼神交流。
其实还真的是好事……
陆熙恒在齐盛旁边，和她隔着两个位置。
“同学们安静一下，我们毕业典礼马上开始了。”
提前五分钟，老师开始让同学们安静下来，准备开始毕业典礼。
灯光暗下来，孟听雨悄悄对着陈易眠和夏淮清耳语：“咱们班老傅被学校安排上台表演朗诵了。”
“哇，期待一下。”
台上的灯突然亮起来，场内音乐突然变成毕业歌曲。
主持人上台，宣布毕业典礼开始。
校长，老师，同学轮流讲话，花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还有一些高一二同学和老师自发组织的节目，引得同学们欢呼和掌声。
傅星韫像是被迫营业，但是五班的同学都在为老师喝彩。
典礼很快结束，散场后各班同学都找自己班的群体聚集。
傅星韫换了身宽松衣服，召集五班同学。
中午，五班的同学们都来到学校不远的饭店，傅星韫订了一个大包间，大概有五六个桌子。
夏淮清那桌除了他们经常一起的五个人，还有两个女生和两个男生。
傅星韫在几个桌子直接来回转。
“五班的同学们，自己找位置坐好啊，随便坐。”
傅星韫拿着一个话筒，声音在包厢内传开：“呀，我看着没位置了，哪一桌愿意收留我？”
孟听雨举手疯狂喊：“傅老师！来这里啊！！”
傅星韫混进了这一桌一共十个人。
午间的聚餐开始，菜上齐后傅星韫端着杯果汁到桌子中间，拿起来话筒清清嗓子。
“今天我们高三五班的同学毕业了，我有几句话啊，让我说一下。”
“好！”
“傅老师好——”
“各位，高考已经结束了，你们的假期也要开始了。”
桌上人掌声一片，好多人在喊“好”字。
“该说的呢，我在高考前都说了，就恭喜你们度过高考。”
“菜上齐了，大家，先开饭吧——”
房间里阵阵掌声，几桌人同时开吃，傅星韫坐回到自己位置，在孟听雨旁边。
齐盛和孟听雨挨着坐，未免有些动作和语言过于亲密。
两个人都是藏不住事儿的人，没过多久就被傅星韫看穿。
这下好了，全桌人都知道了，但是另外几桌听到起哄声一脸懵逼。
“不是，你俩刚才说的是这事儿啊？”陈易眠震惊，问夏淮清。
“对。”
“也不跟我说呜呜呜……”
“你不是说算了嘛。”
……
“大家一起碰个杯吧！”傅星韫在大家吃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站起来，端起来手里盛满的可乐。
桌上所有人站起来，端起来手里的玻璃杯。
“同学们，毕业快乐！”
“毕业快乐。”
“毕业快乐！”
杯子碰在一起时，夏淮清看了杯子一圈。
饮料有很多种，可乐和雪碧一类的饮料很受大家喜爱，她自己喝的是为数不多的橙汁。
和她杯子碰在一起的有一杯和她同样的橙汁。
她看拿着杯子的手上的手表越来越熟悉。
顺着手看到杯子主人的脸，果然是陆熙恒，这个手表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暗自窃喜，他和她喝的都是同一样的饮料。
午饭后，所有人回教室，没进去前有些人就发现所有窗帘拉上了。
“怎么回事，窗帘都拉上了？”
“诶对诶，咱们班帘子拉上很少见，今天为什么拉上了？”
“进去看看吧。”
那个打头的同学又回头对后面一群人说：“没人，但是屋子里的桌子已经变了位置了。”
全班同学走进教室，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但是都找位置坐下了。
桌子位置分散，有的是好几张桌子拼成一列一起在墙边，可以在里面坐着，还有在中间的三组六个桌子拼成的大桌，可以坐七八个人。
夏淮清坐在中间桌子的第二桌，是被孟听雨拉过来的。
黑暗中不是看不清，因为是白天，所以还是有些光的。
她在疑惑之余，看到陆熙恒走到这里，坐到她旁边。
夏淮清内心：啊啊啊啊啊……
所有人基本上都落座，都在讨论会发生些什么。
突然，讲台的大屏电脑突然亮起来，吓了他们一跳。
随后，这个视频开始自动播放。
字渐渐出现：
“五班的同学们，你们好啊。”
全班安静下来，都看着屏幕上的字。
“接下来，就敬请欣赏你们的青春吧。”
紧接的，一个带着旧照片滤镜的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里，是高二运动会时候的他们，当时傅星韫主张拍视频和照片。
视频里的他们，穿着校服，在镜头下争先恐后地争夺C位。
“你们都在争夺主角的位置，可是你们不知道吧，你们就是自己世界的主角。”
视频结束，转到下一个视频，是某次月考完晚自习。
那天晚上是傅星韫值班，给同学们带了零食和饮料。
“这些零食和饮料是拿班费买的啊。”傅星韫在视频里说，同学们笑着说“谢谢老师”。
“你们不知道吧，这些其实都是我自己拿钱买的，只是怕你们心疼我（哈哈哈）。”
然后是百日誓师大会上，班级留影环节。
视频里的同学们带着红色手绳，喊着班级统一定下的口号。
“那时候突然觉得我们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不过还是希望你们加油。”
第四个，是高考前在学校的最后一天，傅老师在办公室里，老师们都在讨论同学们签名的事情。
傅星韫对着镜头说：“他们都在说学生签名，都非常羡慕我的衣服。”
把镜头转向衣服上的同学们主动来签的名字：“都是五班同学给我签的！”
还有晚自习结束，她拍着同学们在教学楼的栏杆后面挥舞手机灯光的画面。
视频里的他们唱着歌，唱着属于青春奋斗的歌。
“祝福五班的同学们，高考顺利，高考加油。嗯，转眼之间，我……就要和你们说再见了。”
还有一个简短的视频，是今天的毕业典礼。
傅星韫在后台拍台上表演的下一个节目，还有几个学生看到傅星韫，朝着她挥手。
“临时加上的，我其实怯场，谢谢你们叫我的名字，给我掌声。”
电脑没有了视频，但是还有一张张照片开始在上面堆积。
是她镜头下的他们，是那些她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随手抓拍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最后一张，是全班人都知道的合照。
五十几个学生，十几名教师，聚集在一起所拍的毕业照。
“毕业快乐。”
视频放完，班里有些泪点低的人已经哭了，夏淮清就是，但是没有那么厉害，只是眼里含着泪水。
傅星韫早就在门口等候，打开了门：“惊喜吗？”
眼眶湿润的同学们破涕为笑，因为看到了门外和餐厅推车一样的工具。
老师让门外的孟听雨推进来一大个蛋糕，最下面一层还有五十多个并在一起的小袋子。
“哇……”
“看到那个推车没有。”
“班长在外面哈哈哈哈哈我说怎么刚才再教室里不见她了。”
“孟听雨！她在外面待着呢！”
教室里同学们看到特别大的一个蛋糕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傅星韫把电脑关掉。
“老傅，中午都吃饱了怎么办？”
“那就给我，我可是腾着肚子的地方呢。”
“你们也都看到下面的袋子了吧，里面都是我给你们的礼物，还有一张明信片，是我手绘的。”
傅星韫看同学们还是有些感动的样子，走到蛋糕旁边。
“正如我所说，今天，高中生活列车到达了最后的站点。”
“迎来的，是你们开满鲜花的世界，和新的青春起点。”
傅星韫说完，教室里开始毕业狂欢，老师在经历同学们围观拍照后，开始分蛋糕。
夏淮清分到了一个红色的“毕业快乐”里的“毕”字。
教室里同学们围坐起来，夏淮清把蛋糕吃完去扔盘子。
“夏同学，能和我聊会儿吗？”傅星韫走过来。
“当然可以啊。”
“唉……”老师站在走廊的窗户旁边，“我刚开始教你们的时候，你成绩还不算突出吧，所以我没注意你。”
“但是我在高二上学期后发现，你真的是个很有毅力的同学。”
“真的吗？”夏淮清不敢相信。
“嗯，真的。你是进步最大的，也是稳步向前，最后竟然冲到了年级前五十。”
“谢谢老师，如果不是你们，我也不会成就今天。”
“不是我们，是你自己啊。”傅星韫笑道，“不仅是我们，也是你自己。”
“你给我的感觉很特别，”
“明明平常很安静，没有参加过特殊活动，在公众面前表现的一个女孩子，竟然也有一股韧劲。”
“我和你说话的时候，你好像总是觉得你不可以，”老师把手里的易拉罐瓶子扔进垃圾桶。
“我想说，你要勇敢一点，夏淮清同学。”
“淮清！来不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啊！”孟听雨叫她过去玩。
傅星韫看到那一桌人：“去玩吧，毕业快乐。”
“嗯。”
夏淮清来到孟听雨一群人那边，坐到自己位置上。
这群人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她坐在旁边有陆熙恒那个位子上，看孟听雨说规则。
有个男生带过来了一摞真心话大冒险的牌，陈易眠则是打开转盘软件，写上玩游戏每个人的名字。
玩游戏的时候，前几轮夏淮清基本上都是没有参与，同样旁边的陆熙恒也没中过一次招。
“你还没被转到啊？”夏淮清看陆熙恒闲的都玩起来易拉罐了。
“你不也是没有被转到吗？”陆熙恒放弃玩易拉罐，看对面玩得不亦乐乎的同学们，“咱们两个的名字真的在转盘上吗？”
“你很想被转到，满足你？”夏淮清举起一只手。
“你也想？谁都不想被转到接受惩罚或者拷问。”陆熙恒也举起来一只手。
莫名其妙，两个人被这种行为蠢到，不约而同笑着放下手。
新一轮转盘开始，夏淮清和陆熙恒打赌：“这轮还不是我你信不信？”
轮盘转到谁的名字会说出来，夏淮清刚说完，陈易眠的手机就响出机器人女声。
“夏淮清，夏淮清。”
什么转盘，这不是打脸了吗？
“这轮是你了。”陆熙恒小声说。
“服了。”夏淮清也小声道，接着大声回答孟听雨“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的问题，“真心话吧。”
大冒险太社死了……
班里劳动委员李衡抽了张真心话的牌，脸上表情复杂：“买的什么牌，太老了吧这种问题。”
“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你会怎么办？”孟听雨念出来问题，要笑死过去。
啊？
怎么是这种问题。
她在心里想了一下。
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
这不就是她吗……
“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个问题，淮清看上去就是那种专心搞学习的，连喜欢的人都不可能有哈哈哈哈。”
“对，夏姐就是那样的。”
夏淮清幅度很小的点了点脑袋。
还是换一个问题比较好。
第二个问题就比较正常，夏淮清如实回答总算过了这一道关。
夏淮清对着天双手合十：“许愿下一个抽到陆熙恒。”
陆熙恒：“？”
“我这一整局游戏都不会抽到，信不信？”男生学她语气说话。
“不信。”
“那等着。”
结果还真的如了陆熙恒的愿，他真的一回合都没有被转到过，每次转盘都从他名字这边擦肩而过。
夏淮清：“……”
陆熙恒笑容挂在脸上很难甩下来：“我就说吧。”
女生只好妥协承认他厉害。
还想知道点什么呢，如果他选真心话。
下午四点，已经有人开始离开，和同学们说着毕业快乐。
傅星韫让大家把桌子归位，后面又揪了几个学生最后把教室打扫一下。
夏淮清太幸运了，被捉到打扫卫生。
“淮清，毕业快乐，拜拜！”孟听雨和齐盛一块走，夏淮清看不得他们这个样子，挡着视线和两个人说再见。
陈易眠没有被留下，走的时候和夏淮清招手：“微信联系啊，走了先，毕业快乐淮清清！”
好多同学也和她说了毕业快乐。
她扫着地，只有一个问题。
陆熙恒去哪里了。
先走了吧……
怎么能先走了呢。
她扫完卫生，拿上东西准备离开教室，离开这个陪伴了她两年的教室。
再见了。
她想，她需要和青春告个别。
但是唯一最想说再见的人，却没有机会当面说一句再见。
夏淮清离开几乎没有人的教室，路过那排玻璃窗。
午后的阳光刺眼，窗户旁的那排桌子上映射着窗户形状的光影。
风起，前额的碎发飘散到两耳旁，她听到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叫住她。
她回头望去。
陆熙恒……
他站在离她不远处，校服被风吹起，他从容自然地笑着。
他没有被留下搞值日……
还没有回去吗？
陆熙恒唇角勾起，笑着对她说。
“夏淮清，
“毕业快乐，以后常联系。”
夏淮清愣了一下，心跳慢了一拍，仿佛时间静止。
是在跟她告别吗。
也是。
说完这声“毕业快乐”，分别后是不是就很难再见面了。
她嘴角不知道有没有力气扬起来，但是一次深呼吸后缓和了气息不稳，弯唇一笑，祝福他：“毕业快乐……”
空气变得沉寂。
夏淮清说完四个字，他便没有说别的。
所以她自然只是笑了笑，和他说再见，就向走廊另一头离开。
真的结束了，就这么突然的结束了。
明明早已预料，以她这种性子，喜欢一个人不会有结果的。
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
女生鼻子有些酸，更是不敢回头。
她还有很多很多话没有来得及对陆熙恒说。
她好想告诉他，她喜欢他，在他没有认识她之前就喜欢他。
可是她不敢。
只能这样保持朋友的距离和关系，一直走下去。
这样的路不知会不会走很久……
他如果去了浅江，他们也就会走向不同的路，遇到不同的人，经历不同的事。
不会再有像和高中一样的巧合，偶然，还有交集。
她以后还会记得她吗？说起高中的时候还会想起来她这个朋友吗。
夏淮清不知道，她不能预知未来。
他有没有对她有别的情感？或者有没有察觉她对他的情感不止是朋友间的……
一切问题的根源，是她。
她是个胆小鬼。
夏淮清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她翻起手机，看亮起屏幕上的消息。
倒数日悄悄对你说：圆满已经999天，快来倒数日打卡记录一下吧！
她贴近屏幕。
这是，她很久之前，高二的时候设置的倒计时，这款软件搁置很久很久没注意了。
难道……距离那天，已经999天了？
她步伐随着打开软件的记录渐缓，看向窗外绿幽幽的树。
少些枝叶伸进走廊，搭在白色的栏杆上。
自己为什么要设置这个倒计时。
她想起来那天孟听雨说的话：
“你们知道，喜欢一个人一千天，代表什么嘛?”
“当你喜欢一个人或是干一件事达到了1000天，就代表你和ta会一直长久，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因为这个啊……
距离圆满，还有一天。
可是……已经说再见了。
她关上手机，黑屏映出她干涩的笑，印证一切。
对呀，有些话，好像已经来不及说了，也不会再有机会说出来了。
……
陆熙恒，你对我的告别，是在我喜欢你的第999天。
在这999天里，你对我来说，是太阳一般的存在，照亮我的整个世界。
你告诉过我，我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厉害，你也曾在我至暗之时告诉我不要对命运低头。
可惜毕业风吹，万事美好散去。
我在这之前，无数次向往过那个寓意为“圆满”的数字。
我渴望，让圆满成为现实。
但时间好像在故意和我作对，那声告别出现了，它偏偏就停格在这里，在距离那个数字只有一天的时候。
或许，多年之后，我还是会想起和你的那些瞬间。
是看见与你在一张名单上，间隔很远的名字却真切的欣喜。
是初识的生硬谈话介绍，是在炎炎夏日被你放在桌子上，冒出冷气与空气冰火两重天的橘子冰沙。
是秋日书店阴差阳错的偶遇和熟悉，是夜晚花满墙头，在转角街道约定的悸动。
是冬日一起度过的初雪，是跨越一年时空的电话，是烟花下的剪影，和无数张属于我的照片。
是雨天，深渊出现萤火，太阳拨开乌云，晒干我内心湿润的失望与迷茫。
是一直藏在心里，不敢言说的喜欢。
从始至终，我都作为朋友的身份和你经历千变万化的世界。
我也在用我自己的方式，向你靠近。
我没有想过这份名为“喜欢”的情感能够成为双向。
虽然抱有遗憾和可惜，但是我不后悔。
只是觉得，能在青春正好时认识你，我很幸运。
至于那个我一直不敢说出的，那个从未说出口的问题……
它的答案，我不想再去追寻了。
夏天如同分割海与大地的浪花，总有人会乘船离去，在大海上远航逐梦；
也总有人，会在布满鲜花的陆地上熠熠生辉。
盛夏的阳光和绿荫一直都很美好，
可是我对青春的遗憾，却不想再留恋。
毕竟，青春总是会有遗憾，遗憾总是会有所空缺。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Chapter 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