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在夏日告别吧》阮叶子

25、Chapter 25 夏夜最后的

　　第二十五章.夏夜最后的烟火

　　孟听雨在为夏淮清的成绩疯狂敲桌子庆贺：“我靠！真的！我看到你照片的时候震惊死了，姐妹你太牛了！”

　　夏淮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第九啊，噢……等等。”

　　“你说第九！”

　　“对啊，第九！！”

　　她站起来，比孟听雨刚才都要激动：“年级排名，是年级排名啊！”

　　她考了，年级第九？！

　　孟听雨原地跳一跳，非常确定：“对啊，清清楚楚一张照片挂在第九名的名字上面，就是你！”

　　“年级第九，真……真的！”

　　“我都帮你看过了，齐盛也看到了。”说完齐盛认同的点头。
　　“你总分697分，理综你考了290分。”

　　“啊啊啊啊我的淮清你真的太厉害了！”陈易眠放下水杯抱着夏淮清晃啊晃，三个女生笑作一团。

　　夏淮清笑着，感觉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了。

　　可能她的表情会让别人看起来很淡定吧，但是她内心已经不知道掀起了多少浪花。

　　697分，她从未考过也从未想过的分数。

　　她重新回到最佳状态，重新计划复习后，成绩甚至更加高了。

　　三模的题目，可以说更接近于高考。

　　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夏淮清不会再去想这次题简单还是题难，或是适合不适合自己。

　　这是她自己跨越他人的时间和努力考出来的成绩，这是她自己的成果。

　　夏淮清想，她再也不会怀疑自己的能力。

　　月亮从教学楼顶露出，学校教室里面的灯也一盏一盏灭掉。

　　夏淮清放学后和陆熙恒顺路走，到前五十名排名榜前。

　　女生仰望着更高处自己的照片：“我真的是第九名。”

　　这个榜上围了一圈灯带，在黑夜中亮着光。

　　“夏淮清，你都快超过我了……”陆熙恒抬头看距离只有五名的照片。

　　“你那个位置是很难再突破了。”夏淮清嘴角微扬，一时间竟然能够自然和他对视。

　　陆熙恒歪头：“开心了？”

　　“什么开心了……”夏淮清疑惑。

　　“我说你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了。”男生笑了一下，从她前面走过去，“走了。”

　　夏淮清顿在原地几秒。
　　附近有镜子吗……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能让他看出来这么显著的变化。

　　不想这些了……

　　夏淮清向前跟上。

　　今天总算有了好消息，女生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何变化，但是她知道变化不小。

　　她真的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厉害。

　　而她也会用时间证明，她能发出自己的光芒。

　　三模之后，就是最后一轮高考前的复习，往往所有时间都比以往过得快，这一个月也是最紧凑的一段日子。

　　每一天的写题，吃饭，睡觉……也不知道重来了多少遍。
　　夏淮清自打三模之后更加有了信心。

　　她一定能登上自己的顶峰。

　　2020年6月5日，高考前两天

　　高考前的日子很快，这一个月忙碌到让考生们争分夺秒，笔尖划过在教室度过每一次日出和夕阳。

　　这是高三生在学校上课的最后一天。

　　这一天同学们都很躁动，因为马上高考，也可能是对母校的留恋和不舍。

　　孟听雨就是一个重度emo患者，对校园里的每一个东西都要说句再见。

　　中午去食堂的时候：
　　“呜呜呜，这是我最后一次吃食堂的饭了，以后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秘制鸡腿了……”

　　吃完饭去小卖部买饮料的时候：
　　“呜呜呜，以后再也买不到这么实惠的饮料和零食了……”

　　课间陪她去水房打水的时候：
　　“呜呜呜我的水接完能喝到放学，这是我在学校最后一次打水了，以后都没有机会在这里打水了……”

　　回教室看到倒计时牌子的时候：
　　“呜呜呜……”

　　夏淮清捂上孟听雨不停的嘴巴。

　　及时止住，不然一天都是呜呜呜。

　　最后一天在学校上课，允许带手机，许多同学都在记录最后一天的时光。
　　大课间时，好多人拿着校服或是同学纪念册在走廊里和教室里逛，让同学们签名。

　　如果说坐在这个教室学习，这可能真的就是最后一天。

　　下午第四节课下课后，夏淮清去食堂吃完饭就在教室里写题，看走廊里格外热闹，心想着应该都在互相签名。

　　她看看身上的秋季校服外套。

　　刚把外套脱下来准备找同学签字，孟听雨的大喇叭就一路奔来。

　　“淮清淮清，你们在我这张纸上写个名字！”
　　孟听雨拿着一页涂满颜色的纸，刚从楼下上来，给夏淮清签字。

　　“你看到陈易眠了吗？”孟听雨问夏淮清，“她还没给我签字呢。”

　　“没有诶……”女生掠过教室，人挤人，好多外班的同学也来班里纷纷交换签名。

　　就在这时陈易眠从教室很远一头跑过来：“在这里呢！”

　　孟听雨：“去哪里了你？”
　　陈易眠：“找那群男生签留言去了，你是要我签名吗？”

　　“嗯哼。”孟听雨扬着头夸张的把纸甩给她。

　　夏淮清选择先让陈易眠在纸上“创作”。

　　陈易眠拿过纸和黑水笔：“神经……那你一会儿在我本子上留个言啊。”
　　“那必须的！”

　　陈易眠留下狂草，把签字纸给夏淮清。
　　女生在纸页签上名字，在旁边还画了一个简笔画。

　　“淮清你这个图案画得好好看哦。”
　　“真的吗？”
　　“嗯嗯，好看呢……”

　　孟听雨签完陈易眠的留言本递给夏淮清，她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字体的句子和名字。

　　夏淮清在本子第二页的角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字体，看名字果然是。

　　陆熙恒原来也签了。

　　她还担心想签的那句话，他如果后来签名或许会看见，还好他已经签过了，这下放心了。

　　她拿起笔，在陈易眠本子上的留言区找这几页里面有空地的地方写留言。

　　夏淮清的字体还算漂亮，因为书写在作文上扣过分，那时候还照着字帖练，后来的字变好了，逐渐形成自己的特殊字体。

　　写上名字，下面留上了一句话。

　　自从那天开始，夏淮清都快把那句话当成座右铭了……

　　五班，夏淮清——
　　我们从来都不是命运的傀儡。

　　给陈易眠的留言本也写上留言和姓名后归还，夏淮清也悄摸把自己准备用来签名的校服拿出来。

　　“那个，你们两个在我校服上签名字吧。”她从书包里找出来一根记号笔，在两人面前左右摇摆。

　　“哇塞，你这主意不错，我都没想起来校服上签名这一回事！”孟听雨惊奇道，“签哪里都可以吗！”
　　“签在校服外面就可以。”

　　“当然签外面了，里面都看不见……”

　　陈易眠也凑过来，看孟听雨签在衣服正面的拉链旁边，名字大小也正好，算是开了个好头。

　　“我也签。”陈易眠拿笔，看到孟听雨的签名。

　　“呀孟听雨你把我想签的那个位置签了！你给我擦了！”
　　孟听雨吐舌头：“记号笔又擦不掉，谁让你不先写的。”

　　“啊啊啊！”陈易眠气鼓鼓的，在校服另一边写上名字，随意发挥了点图案。

　　“夏淮清，你用校服集签名啊。”夏淮清同桌刚从外面回来，“我能签名字在上面吗？”
　　“可以啊，你签吧。”

　　结果这个课间跟没完没了了似的，她这里也成了签名聚集地。

　　三模成绩出来后她确实也是在班里差不多是一战成名。

　　距离上课还有10分钟，夏淮清衣服上起码有三十几个人的签名，还时不时有人让她签。

　　她这边还是一群人，她站在座位侧面的玻璃窗旁。

　　“孟听雨，你们这边干什么呢。”齐盛从夏淮清后面开着的窗户外面探进来脑袋。

　　夏淮清闻声看去，齐盛趴在窗户前面，陆熙恒和他一起也不意外，站在旁边。

　　对，陆熙恒还没给他签呢。
　　但是一会儿该怎么说啊？还是直接把校服递给他？

　　孟听雨：“他们在……在淮清的衣服上签名。”
　　“你俩刚才哪里去了，半天找不到人，给我这张纸签个名吧。”

　　夏淮清这边，又添上了几个人的签名，都快集齐了，甚至衣服除了正面都没什么地方了。

　　她拽起来衣服看看哪里有空地方。

　　“夏淮清。”也不知道陆熙恒什么时候进来的，手里还拿着件校服。
　　“在上面签个名字吧。”

　　夏淮清看着他手里的校服，把手里布满记号笔笔迹的校服给他：“嗯，那你也签一下我的。”
　　“背面都被他们签满了没什么地方，你签正面吧。”男生把校服正面展开在桌子上，示意让她先签。

　　“哦，好。”她扒开记号笔笔帽，跟相机里的慢动作一样。

　　第一个问题，签哪里？

　　哪里都可以吧，那就校徽下面……

　　第二个问题，怎么签？
　　说实话，她怕签不好。

　　这是陆熙恒的校服……

　　她怕拖太久引起怀疑，所以大胆下笔，尽量控制笔力，把名字签在校徽下面一点的位置。

　　签完之后，陆熙恒把校服从正面拎起来，她签名的那一面露在外面，夏淮清从远处看看。
　　不好看也不难看的。

　　照常晚自习，夏淮清数了数名字数量，除了她自己，剩下所有人的名字都在上面。

　　好了，回去珍藏起来。

　　晚自习最后一天是班主任坐班，交换签名的时候五班有个同学拿了一大堆礼花炮筒。

　　傅星韫估计还在开会，班里几个男生在门后面藏着，还有一个在地上蹲着的。

　　“傅老师来没？”
　　第一排的同学往外面环顾一圈，快速缩回来坐到座位上：“没……来！来了来了！都坐好！”

　　夏淮清也随着他们的紧张而紧张起来。

　　门被傅星韫推开，躲在门后面的那个男生悄悄走出来。

　　“啪——”

　　一筒筒礼花冲破炸开，飘落下来时，刚还安静的教室开始嘈杂起来。

　　五颜六色的彩带飘飘荡荡，暗含着太多积存的情感，映射着每个青春酸甜苦辣的瞬间。

　　那天晚自习，傅星韫哭了。

　　晚自习结束前十分钟，傅星韫站起来拍手。
　　“现在距离放学还有十分钟，我也得……说点什么了。”

　　“这是我第三次当班主任，我也跟你们认识相处了两年。”

　　“我可以说，亲眼见证了你们的成长，进步，看见你们的互相关怀，互相鼓励。”

　　“我看到你们为了未来做出的种种努力。”

　　傅星韫把自己的书和教具叠起来放好：“后天你们就要高考了，不管怎么样，这么多天的努力和付出，你们非常辛苦。”

　　“我也祝愿，你们会聚集一切力量，打出漂漂亮亮的成绩。”

　　“还是说，两天后，你们将会踏上高考的考场，明天休息在家，同学们好好调整状态，适当缓解压力，早点休息养精蓄锐。”

　　温婉的女声盈满整个教室。

　　“青春如列车，每一个站点都会有新的风景。”

　　“你们的下一站，

　　“将会是繁花满地，炽热盛放的夏天。”

　　言毕，教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五班的同学们，高考加油！”

　　广播音响突然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

　　“诶你们听见了吗，音响怎么回事？”
　　“什么声音啊？”

　　校园被一阵熟悉的前奏声穿梭在走廊与教室。

　　“广播在放歌啊。”

　　孟听雨拍拍前面的夏淮清和旁边的陈易眠：“你们猜，高二的时候，高三在高考前几天为什么会那么吵啊……”
　　“懂了！”陈易眠拍桌子，“二中会搞喊楼啊！”

　　“对面怎么有很多人都出来了……”后排一个男生站起来。

　　“学校活动啊，那出去看看！”

　　“走啊各位。”

　　“喊楼去！”

　　同学们冲出教室，前奏还在响。
　　已经有人打开手机手电筒，楼上楼下的人堆满了栏杆旁边。

　　这首歌的第一句也开始，伴奏敲打着鼓点，千人聚集在一起，感受这短暂的青春结尾。

　　“当我和世界不一样，
　　“那就让我不一样，
　　“坚持对我来说，就是以刚克刚。”

　　在歌声中，夏淮清和两个朋友跑到了最前排，五人小分队另外两个在三个人后面，幸好二楼班级少，不至于人挤人。

　　孟听雨自信开嗓，三个女生把手机拿出来打开手电筒。

　　面前的风景像是是黑暗中的萤火，点点星光照耀着黑夜。

　　“最美的愿望，一定最疯狂。
　　“我就是我自己的神，在我活的地方。”

　　高三学子齐声高歌，此时此刻，校园里的每个人都在为青春喝彩加油。

　　“我和我最后的倔强，
　　“握紧双手绝对不放，
　　“下一站是不是天堂，就算失望，不能绝望。”

　　夏淮清在人群中被无意间触碰，回头看，和站在后面的他视线碰触。

　　她是第一次听到陆熙恒唱歌，他的声音清晰，每一个音符都重重落在她的心上。

　　她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对视中渐渐消逝。

　　“你，不在乎我的过往。
　　“看到了我的翅膀，
　　“你说被火烧过，才能出现凤凰。”

　　他们的手都高举着手机电筒，她看着身后的少年，明媚的扯唇一笑，笑容灿烂地过分。

　　两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光，没有任何交谈，却又仿佛就在和对方倾诉。

　　夏淮清觉得似乎有些不适应，避开视线继续面向前方，挥舞手电筒唱着歌。

　　“我和我骄傲的倔强，
　　“我在风中大声歌唱，
　　“这一次为自己疯狂，
　　“就这一次，我和我的倔强。

　　……

　　“这就是最热烈的青春吧。”孟听雨左右看看两个姐妹，说道。

　　夏淮清在歌声中听不清她的话：“你说什么？”

　　“我是说，这是最好的青春！最好的三年！”

　　他们唱出最后一句歌词。

　　“就这一次，我和我的，
　　“倔强——”

　　-

　　音乐结束后没有另外的演出节目，大家都以为要散场了。

　　“那就走吧，”孟听雨准备回班那书包，“高考加……”

　　“看天上！”
　　夏淮清他们这边的一个同学指着栏杆外面的天空喊道。

　　“天啊二中上面放烟花了！”
　　“好像是在楼顶放的，牛啊。”

　　孟听雨硬生生返回去扒在栏杆上，夏淮清也跟着几个人指的方向抬头。

　　“好漂亮诶。”

　　陆熙恒从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旁边，他同样的，仰头看着天上一个一个绽放的彩色烟火。

　　仲夏的夜晚，夜空中炸开一个个光点和火花，慢慢沉入星河，循环着绽放。

　　同学们喊出一声声“高考加油”，喊着自己的目标和梦想。

　　“高考加油！东沪大学等着我！”
　　“一定要考上浅川大学！”
　　“南初大学我来了——！”

　　……

　　“高考加油！”夏淮清听到身旁男生的喊声。

　　她深呼吸，摁灭手电筒的光。

　　“高考加油——”

　　她一定，一定会考上季央大学的。

　　他们，也一定会所愿皆所得，金榜题名，奔向属于自己的未来。

　　即使面对的不再是同一条并肩行走的路。

　　她仍然祝福着她亲爱的朋友们，希望他们能走自己的路，做自己的光。

　　学校上空的烟火还在不停升起，所有人翘首企盼。
　　他们期盼未来的愿望实现，期盼祝福能够降临每个人的身上。

　　夏淮清希望这场烟火，永远都不要停下来。

　　因为他们都知道……

　　会是一场纪念青春的烟火，也是夏夜最后的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