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冬只雪》鹭崽

2、羞耻

　　祁娇娇几乎是瞬间清醒，她刻意的露出半边锁骨，向下拉了拉肥大的t恤，小跑过去给薛钰开门。
　　门被推开，薛钰神情淡泊地看着她。
　　薛钰的目光停留在她纤细光滑的腿上仅仅几秒便挪开了视线，声音低沉暗哑：“吃饭。”

　　祁娇娇点点头，“好呢。”

　　娇娇仍是穿着那件宽松的肥大t恤，下身穿了条黑色的阔腿裤。
　　陆姨正端着一碗香喷喷少鱼骨汤上桌，见到祁娇娇下楼，她开心的招呼：“娇娇，快来，陆姨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草莓派。”
　　祁娇娇小跑到餐桌前坐下，薛钰懒散的坐在她对面，右腮鼓起一处，像是含着什么东西。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薛钰抬眸看她一眼，“半小时之前。”
　　祁娇娇抿了抿唇，“哦。”
　　她刚伸出手去拿筷子，发现筷子筒旁边的一个小碟，装着零散的几块柠檬糖。祁娇娇自打上次就发现了，这碟柠檬糖只有薛钰在家时才会摆出来。
　　上次去超市，薛钰只买了一盒柠檬味的炫迈口香糖。
　　她知道，是薛钰喜欢的。

　　“陆姨，今天怎么有糖吃呀。”她明知故问。
　　“小钰喜欢吃，平日家里没有爱吃糖的，也就不摆出来，”陆姨把草莓派端到桌上，才意识到自己的疏忽，“娇娇，我看你挺爱吃甜的，一直忘记问，陆姨明天也去给你备点糖，一并放在桌上。”
　　“好呀，”祁娇娇笑眯眯的看着薛钰，“那跟薛钰哥哥的糖摆在一起好了，我要草莓味的。”
　　薛钰嘴角牵起一点弧度，也不跟她计较。
　　“陆姨，为什么薛钰哥哥的菜都是另外装盘呀？”
　　薛钰抬眸睨她一眼，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陆姨耐心给她解释：“小钰不爱吃香菜和葱花，每次炒菜，都要分两份出来。”

　　饭后祁娇娇同往常一样在小区里散步，她把如瀑般的发分成两股小辫，夜间有些冷，她穿了件浅灰色的外套，两手插在兜里，漫无目的的溜达。
　　她带着蓝牙耳机，音量调的很大，放着本兮的歌。
　　迎面不知撞上谁，她受惯性就要向后栽去，却被那人拉住手腕。
　　掉下一只蓝牙耳机，祁娇娇才收回思绪。
　　头顶传来男生道歉的声音：“不好意思。”
　　男生俯下身帮她捡起耳机，递到她手里，男生正夜跑，汗浸透运动背心，湿答答的粘在结实的腹肌前。
　　祁娇娇抬头朝他笑笑，“没关系的，是我没注意看路。”
　　男生也随之一笑，从脖子上扯下毛巾擦了擦手，朝祁娇娇伸过去，“我叫段皓。”
　　祁娇娇礼貌的伸过手握了下他的，“祁娇娇。”
　　“注意你好几天了，是刚搬来这边？”
　　“不是，”祁娇娇摇摇头，“在这边暂住些日子而已。”
　　“我是a高的学生，看你年龄跟我差不多，你在哪上学？”
　　“我也是，不过是新高一的。”
　　“我在高二八班，有什么帮的上忙的，尽管找我。”
　　“好，那我先走啦。”
　　“哎！”段皓叫住她，“我今天没带手机，下次见面加个微信吧？”
　　祁娇娇答应：“好。”
　　“拜拜。”

　　薛钰坐在一旁的长椅看着两人挥手道别，直到一旁的杨轩用肘部撞了撞他，“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什么。”
　　也许是刚连抽几根烟的原因，声音有些哑。
　　“听蒋博说你家住进一个小姑娘？”
　　“嗯。”
　　“怎么样？”
　　“什么？”薛钰边聊，边拿出根烟咬在嘴边，正要点上时被杨轩抽走。
　　薛钰一愣，侧头，“怎么？”
　　“别抽了，”杨轩扔到旁边的垃圾桶，“多大烟瘾？照你这个抽法，离肺黑不远了。”
　　薛钰长腿一抻，倚在靠背上，轻轻阖眸。
　　“问你，跟女生同居，感觉怎么样。”
　　薛钰轻嗤：“没睡一屋，能有什么感觉。”
　　杨轩无奈笑笑，“那小姑娘也是咱们学校的？”
　　“嗯。”
　　不抽烟，薛钰便从口袋摸出一块柠檬味的薄荷糖，放在嘴里含着。
　　“照顾好她，”杨轩长叹口气，缓缓起身，不重的力度踢了踢薛钰白净的球鞋，“不出意外的话，开学没几天，你家那小姑娘就该被丁叮和路妍熙盯上了。”
　　“咯”一声，薄荷糖被他嚼碎，薄荷与柠檬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他若有所思的看着独自散步的祁娇娇，低声应了句：“嗯。”

　　开学当天，薛霆特地连夜从外地赶回a市，清晨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陆姨在厨房捣腾着祁娇娇爱吃的草莓派，薛霆则坐在沙发上看报，静静等着两人起床。
　　祁娇娇早早的就醒了，她站在宽敞的试衣镜前打量着并不合身的校服，清秀的柳眉微微蹙起。
　　她一向喜欢穿偏紧身的衣服，特意订的小码，谁想a高的校服向来不是标准尺码，外套实在太小，穿上紧巴巴的。
　　早就通知今天要开新生开学典礼，要求统一着装，祁娇娇可不想第一天就搞特殊。

　　薛钰游戏打了个通宵，刚从洗手间出来，听见自己房门正被人有旋律的敲着，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六点，这个时间，不用去想也知道是祁娇娇来烦他。
　　他不打算理，准备回床上躺会，听见祁娇娇用极小声的在门口说：“哥哥，我听见你冲厕所的声音了，你不开门，我就自己进去啦。”
　　薛钰挑了挑眉，“随你，我没穿衣服。”
　　“……”祁娇娇被这话一噎，“哥哥，你先把衣服穿上吧？”
　　“有事？”薛钰不再为难她，“进来吧，门没锁。”
　　祁娇娇还是心有余悸，倒也不是因为他不穿衣服感到害羞，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哥哥，你穿好衣服了吗？”
　　得不到回应，祁娇娇轻轻推开门，屋内有种淡淡的清香，四处漆黑一片，只有墙角处的电脑显示屏亮着，为昏暗的房间提供了一点光源，祁娇娇伸手沿着墙摸了一圈，正当疑惑时，抬头却惊讶的发现薛钰的房间内没有灯。
　　“哥哥，你房间里为什么没有灯啊？”
　　“卫生间有。”

　　祁娇娇摸索着打开卫生间的灯。
　　薛钰随手从床边拿了件白色短袖套在身上，略过祁娇娇的话题，“什么事？”
　　祁娇娇有些别扭的走到薛钰身后，薛钰转过身，就看见祁娇娇一件校服外套穿在身上显得皱皱巴巴，校服里面是一条白色冰丝吊带睡裙。
　　薛钰的视线并不在她身上过多停留，但仍是有些好笑道：“你自己穿多大尺码心里没数？”
　　“哥哥，你们今天要求穿校服吗？”她问。
　　“怎么？”
　　“你能不能借你的校服给我穿，”祁娇娇有些底气不足的开口，毕竟上次他的朋友说，薛钰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她开口解释：“我的校服尺码订太小了，可是今天要举办开学典礼，新生要统一着装的。”
　　“嗯。”

　　这么爽快的答应让祁娇娇有些不可置信。
　　祁娇娇略显惊讶的表情尽收薛钰眼底，他躺床上随意一躺，掀起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朝衣帽间抬了抬头，“自己找。”
　　“哥哥，”祁娇娇站在原地没动，“我动你东西，你不会介意吗？”
　　“会，”薛钰哑声，“但我现在不想动。”
　　祁娇娇没听懂他话中的意思，朝他走近了些，俯身到他面前，“哥哥，你身体不舒服吗？”
　　一股奶香味的洗发水味道夹杂着少女独有的体香扑鼻而来，睡裙领口太低，里面的风光一览无余，这种无心的撩拨最为致命，薛钰烦躁的不行，将自己整个人藏进被窝里，声音闷闷的：“不找出去。”
　　“好吧。”
　　祁娇娇轻轻地走进他的衣帽间，一摞摞整齐罗列的黑色系衣服中那件蓝白色的校服实在太过显眼，祁娇娇一眼便看见，可它实在放的太高，无论她怎么垫脚，都摸不到那件外套。
　　祁娇娇犯了难，薛钰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祁娇娇没听见他的脚步声，却是先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让开。”
　　狭窄的空间，祁娇娇的呼吸都变的微弱，只剩下怦怦跳动的心跳声，祁娇娇意识到两人的距离太过于近了，她向后挪了几步，耳尖不知何时悄悄染上一层雾粉。
　　薛钰甚至不再看她，随手将校服扔在她身上，快步走出衣帽间。
　　“砰”一声，洗手间的门被薛钰狠狠摔上。

　　祁娇娇有些茫然，还是因为他突然改变的态度感到不知所措，拿到外套，她也不打算过多停留，她站在洗手间外，隔着扇门，隐隐约约看得见薛钰的身影，“谢谢哥哥，我走咯。”
　　房间门被轻轻关上，淋浴头“呲哗——”被打开，刺骨的凉水打湿薛钰的头发，顺着脖颈向下流淌。

　　闭上眼睛，脑海中都是她白皙透亮的肌肤，娇艳欲滴的薄唇，还有藏在里面的贝齿。那一声声“哥哥”更是如同致命般的打击摧毁他心中最后的防线。

　　祁娇娇听见淋浴声，有些不解的回头看了眼薛钰紧闭的房门，祁娇娇突然意识到什么，羞耻感蒙上心头，她不禁红了脸，加快了回房间的脚步。

　　薛钰下楼时，祁娇娇已经吃好早饭，他面无表情的瞥了眼她身上宽松的校服和挽起的袖口，他边走边穿上一件黑色的卫衣外套，里面是白白净净的夏季校服。
　　祁娇娇却不再看他，察觉到她的眼神躲闪，薛钰仿佛也意识到什么，原本有些烦躁，却难得有了捉弄她的心思。

　　平日里油嘴滑舌，这点小事就让她面红耳赤，薛钰扯了扯嘴角，随她装到什么时候，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