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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祭拜   敬岁月 ...

  •   清谈会上,柳楠枝字字珠玑,一夜间传遍大江南北,洛阳纸贵。

      柳絮凭风起,早莺争暖,新燕啄泥。朝曦随意徜徉在繁闹的长街,沈晏清脚下一片轻盈。遍眼绿瓦红墙,飞檐突兀横出,旗幡高高飘扬,屋宇鳞次栉比。

      兰陵到扬州有直通的水道,朝辞兰陵,暮到扬州。

      沈晏清在水驿边的茶肆坐下,点了碗羊角面,吃了起来。
      忽得一眼,正见那川流不息的行人中一辆车马辆粼粼而来,朝旭淡淡地普洒在红砖绿瓦或那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那柔柔地漾着暗香绵长而寂寞的青石板巷,缝隙中瑟缩了几根细细的枯草,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江南更添了几分诗意。
      美人缓缓走下车,依旧撑着昨日那把墨绿色油纸伞,在朝晖中踽踽独行,乘风握剑,粉面含春,白衣如云,出尘若仙,一柄折扇微挥,与昨日那把无异。岫云跟在她身后,略带忧色。

      柳楠枝向沈晏清裣衽为礼,笑靥中透着清寒,如同一朵寒玉雕成的冰山雪莲。
      沈晏清叉手向前,问道“月华君可曾用过早膳?这家羊角面还不错。”
      柳楠枝摇摇头,岫云走上前。
      “这是本君的武婢,名岫云,是岫玉的嫡亲妹妹。”
      “与岫玉将军生得真像,人既到齐了,便出发吧”正欲起身。
      “坐下!”柳楠枝呼风唤雨,发号施令惯惯了,沈晏清下意识坐了回去。
      柳楠技意识到语气不对,忙说道:“沈公子冒犯了。”
      “无碍,月华君还唤了其他人吗?”

      “含瑛。”柳楠枝答道。
      “含瑛?”沈晏清没反应过来。
      “傅将军。”
      “哦,傅将军啊。”沈晏清。
      含瑛是傅晔瑀的字。
      柳楠枝小抿一口茶,看向人潮拥挤的街道。
      沈晏清看着她的侧脸,如同三月的春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傅晔瑀骑了一匹马。
      马俊,人更俊。他人在马上,仍是那一袭灰衣,衬得人更加挺拔俊俏。剑在腰间,姿态潇洒。
      傅晔瑀出身将门世家,父母早亡,一个人撑起整个傅家,镇守边疆。有"平沙落雁"之名,他有着柳南浦,薛元超,裴光庭都没有的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现在的五将之中,柳南浦温润如玉,不像将军,倒像个翩翩公子;薛元超少年老成,更像个老先生;裴光庭……就是一纨绔子弟。傅晔瑀是他们里面,最像少年将军的。

      “栖梧,吃桃酥吗?”傅晔瑀晃一晃手中提着的桃酥,笑着问道。
      柳楠枝打开包好的桃酥,颔首称谢。拿出一块递给沈晏清。
      沈晏清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了,瞟一眼傅晔瑀,见他神色如常,方才接过,点头致谢。

      一行人上了船,小舟悠悠水中飘,推开阵阵涟漪,冮水涛涛,桃花夭夭。
      “好吃吗?”傅晔瑀问道。
      柳楠枝嗯了一声。
      傅晔瑀一路上喋喋不休。
      沈晏清有些疑惑,这傅晔瑀不是北方人吗?怎么不晕船?还一直说个没完,不累吗?沈晏清越想越烦,不禁眉头紧蹙。

      “沈公子怎么了?”柳楠枝问道,
      沈晏清心下一惊,想道“她一直留意着我吗?”
      柳楠枝见他怔怔地望着自己,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沈晏清回过神,“晕船。”随口答了一句。
      柳楠枝扑哧一笑,她眉目本就清隽,一笑更是倾城。这是沈晏清第一次见她笑。
      “沈公子是南方人,怎么还会晕船啊?”
      这喜笑晏晏的模样莫说沈晏清,便是傅晔瑀也未曾见过,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柳小姐见笑了。”

      渡头余落日,墟里上孤烟。暮色苍茫,杜鹃悲啼,风声呼号,古寺枕空山,楼上昏钟静。
      岫云跪在岫玉坟前沉默不语,沈晏清为岫玉烧了纸钱,拜了拜,傅晔瑀去买酒。
      转头便见柳楠枝依着栏,站在约莫五丈远的地方,蛾眉淡漠,明目忧静。一袭白衣若雪,不染一尘,从容淡定中带有三分寒意,让人想起那不食人间烟火的飞仙。

      “有这样一张脸,干起坏事来那可多方便啊。”沈晏清想着,那抹素白却己走到身旁,与他并肩而立。
      “这世上真的有极乐吗?”柳楠枝问道。
      沈晏清一脸惊讶地看向她,心道:“我不过随口一说,她便记住了。”
      柳楠枝见他不答,看向他。四目相对间,见少年的眼睛炽热而明亮,唇边含着抹笑。
      “信,即有,柳小姐信神佛否?”沈晏清低眉垂眼缓缓道。
      “不信”柳楠枝不加思索,脱口而出,“世上若有佛,怎生冻死骨。恩即是恩,怨即是怨,仇便是仇。与其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如相信自己。”
      沈晏清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他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不明白她话中为何带着深深的恨意,他并不了解眼前这个人。

      “公子很像予的一位故人。”
      “月华君的故人?那应是位金枝玉叶的贵人。”
      柳楠枝低眉不语。
      “那他叫什么名字啊?”
      “他叫,岫羽,是予幼时的侍卫”
      “岫羽,好名字,那他现在在那。”
      “死了!”柳楠枝说道,言语中带了一丝哀意。
      “那他因何而死?”
      “予幼时贪玩,坠落湖中,岫羽为救予,溺死了。”
      “节哀。”沈晏清叉手向前,缓缓道。
      “那岫玉,岫云是?”
      “岫羽的兄妹。”
      原来如此,能让月华君纡尊降贵,亲口询问,想来是顾念旧情。

      傅晔瑀买了桃花醉,醇香清澈,倒映向榆满盅。
      漫天繁星硕硕,她眼中有星河璀璨。
      柳楠枝斟夜色满蛊,举羽觞邀明月敬道:“一敬岁月缱绻,葳蕤生香,二敬少年埋骨山河 ,马革裹尸,不曾凡庸。”酒洒坟前,叉手一拜。
      美人横笛在手,穿过星河瀚海与月色皎暇,悠扬婉转、久久不绝。萦绕着掂念,拨弄风弦,起伏跌宕,抑扬顿挫,轻轻飘过耳际,漫溢心间。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世上除她之外,再无旁人配得上这"瑾瑜芷萱"之名。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那酒还应敬此刻,少年郎心海翻涌。冥冥之中,缘分妙不可言。
      那是来自江南的春晖,拨云散雾。
      看得见,抓不住,可触不可及,
      剪不断,理还乱,魂牵梦萦,
      不思量,自难忘。

      沈晏清横笛在手,一声一息合笛音,哀故人。
      傅晔瑀拔剑而舞,一刀一剑舞落红,弄清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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