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清淡 不是风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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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楠枝并未同沈晏清他们久坐，小酌后便与傅晔瑀去拜见先生了。
屋内，萧廷玉正与空霖下棋。
这空霖和尚本名傅空明，是傅晔瑀的叔叔，曾是个将军，与柳楠枝的母亲一一平阳大长公主之女，寿安郡主凗霖铃还颇有些渊源。这空霖和尚本与寿安郡主两情相悦，只可惜皇家子女，婚事向来不由自己做主。寿安郡主被迫嫁入柳氏后，与柳家家主柳弘毅貌合神离，各自怀念心上人。后逢关西七部大举入侵，寿安郡主死于屠城，尸骨无存，傅空明终身末娶，遁入空门，法名空霖。
“栖梧来了，快上来我看看。”空霖用慈蔼的目光看着她。柳楠枝同傅晔瑀相视一眼，又看向萧廷玉，萧廷玉向她微微点头。
柳楠枝上前，行万福礼：“先生万福，空霖法师万福。”
空霖看柳楠枝的眼神，温柔地像只免子。
“几年不见都长这么高了。上次见你时还是个小姑娘呢，如今己是秀外惠中，超凡脱俗了，比你阿母当年更胜一筹啊。”
说罢，空霖取出一个盒子，缓缓打开，里面是一支琼管。上好的和田羊脂玉所雕，洁白无瑕，尾端坠有蓝色流苏。空霖缓缓拿起，格外珍惜，他盯着玉笛看了许久，叹了口气，摇摇头，将玉笛递与柳楠枝。
“此乃故人所赠，今日便予你了。”不用想也知道这故人是谁了。
柳楠枝接过，沉思片刻，问到：“此笛何名？”
“清虚。”
柳楠枝微微福身，“多谢大师。”
空霖与傅晔瑀还要说些体己话，柳楠枝谢过后便告退了。
“月华君。”一位着金黄色圆领袍，头带幞帽的男子唤道。
那男子剑眉凤眸，阴冷帅气，气度不凡，玉树临风，傲睨一切，步履闲雅，正是魏王姜晟，字昱旻。
姜晟是商雍宗室旁系子弟，圣上无皇子，本应过继姜晟为皇位继承者，不过圣上那般人，岂会将皇位传与旁系子弟，后来圣上力排众议，立独女贺玖黎为皇太女，继承大统，又召柳楠枝入宫伴读。贺玖黎此人，软弱无能，文不成，武不就，也没什么主见，在柳楠枝的帮扶下，才坐稳了皇太女这个位置。
“殿下万福。”柳楠枝行以万福礼。
姜晟行叉手礼以回。
姜晟负手而立，带着淡淡的笑意问道：“梧卿不问我为何在此吗？”
柳楠枝冷冷道“逢此盛会，想来应是殿下向圣上请了离京诏书，何须本君费心了。”
柳楠枝又淡淡地说道，“本君还有事，先行一步。”柳楠枝一转身，脸刹时变得更加阴沉，眼中杀气腾腾，快步离去。
姜晟看着柳楠枝远去的背影，淡淡一笑，负手离去。
宴毕，便开始清谈了。商雍“清谈”之风盛行。
“清谈”即不谈国事，不言民生，不拘名利，不谈俗事，专说老庄等高深玄妙的东西，亦谓之“清言”。被视为高雅之事，风流之举。各抒歧异，以驳倒他人为能事。气氛一般很随意，不拘小节。
“清谈”要求有新颖的观点，要“见人之所未见，言人之所未言，探求义理之精微而达于妙处”同时韵音令辞须优美，令人和畅悦耳，言语准确犀利，精炼有力，要求清谈者才思敏捷，能言善辩。
微风轻拂，吹舞楼上旗幡。
“幡扬，是风吹幡动，风动而幡未动。”傅晔瑀率先开口说道。
姜晟来此清谈会，是想借此机会以振声名，闻言辩道“非也，此处无风，是幡动也。”
“若风幡，幡何以动？”傅晔瑀回道，二人争论不休，各持己见。二人相辩迟迟无定局。
“你觉得他们俩个，谁会赢？”裴光庭向沈晏清问道。
沈晏清揺摇头“不知道。”
裴光庭一听，来劲了“要不我们打个赌吧！”
“五百两，怎么样，赌不赌？”沈晏清说道，“不敢了”
“怎么不敢，赌就赌。”裴光庭被激起了胜负欲。
沈晏清偷瞄一眼柳楠枝，见她正欲起身，忙道“爽快，一言为定，我赌月华君。”说罢侧首，看那美人缓缓起身，风吹其长发，闲步上亭台。回眸一眼，正撞上他的目光，人群中，他冲她笑了笑，公子芝兰玉树，微微晗首，美人仙姿玉貌，微微点头。
半个时辰前，
“月华君留步。”沈晏清唤到
柳楠枝停下脚步，半回首：“何事？”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月华君相助。”
“……”
“为何？”
沈晏清笑了笑：“我这人记仇，睚眦必报，管他是谁？”
柳楠枝没有回话，默认了此事。
裴光庭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被坑了，这人八成是记恨自己今天在席上戳他痛处了。但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只能听天由命，选了魏王。他本想坑沈晏清一把，没想到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被沈晏清反将一局了。
柳楠枝面无表情，开口道：“皆非也，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完了，全没了。”裴光庭暗自叫苦道。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起。
柳楠枝见无人反驳便继续说道：“世间万物，皆外物于心之映像，心动则万象皆动，心不动则万象皆幻影。万象皆虚无，一切唯心造。”
满座闻言皆惊叹。
“月华君，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在下自叹不如。”姜晟负手而立，笑道。
傅晔瑀亦拱手认输。
“你这徒儿，决非池中之物啊！”空霖低声说道。
“大师谬赞了”萧廷玉回道，冲柳楠枝遥遥点了点头。
“非她不可吗？”
“非她不可。”
“为何，让她做个闲适的富家女，平安顺遂，不好吗？天下之大，何人不有，何必非她不可，你很喜欢栖梧这个徒弟的，不是吗？那为何还要将她往风口浪尖，刀山火海上推。”
“大师也说了，她非池中之物，一遇风雨，便要化蛟的。”萧廷玉回道，顿了顿，又说道：“她生来就是属干那的，注定不会平凡，她就应该站在那。”
“那就是一条不归路。”
“她自己选的，而非我逼她。”
“哎～好自为之吧”空霖叹道，起身离开。
最后，自然是裴光庭欲哭无泪，眼睁睁地看着沈晏清拿走那作为赌注的五百两白花花的银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清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