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成灰》漫漫黑夜

8、第八回 饮血食肉 梦里花殒

　　不知为何，哥哥得了个绝命的病，终日昏迷不醒，皇帝神智混乱，恶言恶语，宫廷大乱，人心惶惶。

　　留君阁再无君王足迹。

　　七日后寻得神医。

　　神医曰：以血为引，千年灵芝辅以鲜血，饮之七日即可痊愈。

　　只是这血只能是嫡亲之血。

　　如今乔家只我与乔坎二人，嫡亲之血，舍我其谁？世人皆道，日日取血而饮，命定不保，皇帝宠爱留君非常，必不会为了一个臣子枉顾留君性命。一代才子性命休矣！

　　实际上，皇帝几乎是立刻带人冲进留君阁，困我于塌，便要放血，一刻也耽误不得。

　　“慢。”我道，“松绑，我自己来。”

　　皇帝眯起了眼睛：“朕以为，你恨他。”

　　我冷冷一笑：“圣上，你可知，天地间，与他最亲厚的，本该是我。”

　　皇帝再无言语。

　　我割腕放血。

　　看着宫女端着满满一碗鲜血远去，我轻舔伤口，腥味冲进口中，无半点美味。皇帝站了一会欲言又止，行至门处，才道：“好生养伤。”

　　呵，还有六日，怕我死了？

　　哥哥，你可知道，连我的血也进了你的肚子，是不是终有一日，我这身肉，也不能幸免？饮血食肉，我们当真是兄弟！

　　七日一过，哥哥果真醒来，精神奕奕，尤胜当初。君王展颜，天地同乐。

　　我惨白着脸，倚门看着那里的浓情蜜意，嘴角扯出一个笑，回到了湖边凉亭。

　　世人曰，君王无私，爱臣如子，留君之宠，不敌君臣。

　　可笑？不可笑？

　　夜晚，凉风渐渐刺骨，我坐在地上，靠着柱子，感觉着温度一点点流失，难道我要死了？这七日耗费我的精气，而我又胃口不佳，鲜少进食，更没有受君王眷顾，无人调理，不是没有死的可能。

　　我挣扎着站起来。不！我不能死！那些失去的，我都没有要回来！我还没有等到龙翔九天的那一天！

　　我踉踉跄跄地向太医院走去。救我！救我！谁能救我！我不能死！不想死！不能死在现在！死在这里！终有一天，我要离开这里！

　　体力迅速流失，再也挪不动脚步，头晕眼花，路是那么长，那么长，那是永远也到不了的距离……

　　我向地上倒下去。

　　没有预料中的疼痛，而是柔软的触感。

　　我被拦腰抱了起来。

　　“该说是倔强还是可爱呢？”

　　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坠入梦里。

　　“坷儿，我可能撑不到看你成年了。”病榻上，娘亲吃力地伸出手，摸着我的脸。我紧紧抓着她的手：“不会的，不会的，娘亲你是天下最温柔最美丽最善良的人，一定会长命百岁！”

　　娘亲扬了扬嘴角，不忍看她毫无血色的脸，我埋在她的脖颈里，紧紧抱着她。为什么，上天怎么忍心带走她！

　　“坷儿，有些事情，我该告诉你。”娘亲咳了咳，继续道，“你命中重情，是福更是祸，切忌，莫恋上宫廷中人，他们伤你至深。给你们取名坎坷，是为助你度劫，若是遇上求不得的，切记顺其自然，不可强求。你爱武胜过文，若是有机缘，便去试试吧。坷儿，我可怜的坷儿，纵然煞星降世，未来不可改变，我也希望你幸福。”

　　摸着我的脸的手垂了下去。

　　“娘！”

　　娘，你可知，我谨记教诲，随遇而安，从不强求，然而世人欺我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