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成灰》漫漫黑夜

7、第七回 笑里藏刀 故友相伤

　　是夜，才回到京都云阳，皇帝和哥哥再次纠缠在一起。

　　我内功有所成，藏了生息，第一次隐在窗外窥视。

　　皇帝吻着哥哥的眼睛说：“坎，我的坎，不要独自悲伤，如果想哭便哭吧。”

　　“娘亲早死，爹爹虽然严苛，但是所有温暖也是他所给予。如今人已去，让我如何尽孝？”

　　哥哥靠在皇帝肩上。声已哑，泪未流。

　　“我知你一身傲骨，不愿流泪。可是在我这里，何必强撑，万事我替你担着。你靠我一靠，只让我欢喜，不是麻烦。乔坎，我永远是你的归宿，你大可放心。”

　　哥哥摸着皇帝的脸吻了上去，两人拉拉扯扯上了床，不一会儿脱得干净。皇帝进入哥哥身体的那一刻，我想起了那一夜，他在我身体里进进出出，一声声叫着乔坎。我突然想吐，飞身离开。靠着凉亭，吐了个昏天暗地。

　　很多事情都是不一样的。不一样。因为人是不一样的。我想他知道是不一样的。所以，他会问哥哥疼不疼要不要紧，而对着我，只有蛮干。什么醉酒，全是阴谋。早就算好了，哥哥一身傲骨，不可能面对天下人的指责耻笑，所以把我推到前面，做那个替罪羔羊。多玲珑的心思！

　　是了，那高高在上的皇帝至今又看过我几眼对我说过几句话？他眼中看见的又何尝是我说的又何尝是给我听的？我还当他仙人下凡，实是夺命恶鬼！

　　我靠着柱子，滑坐在地，止不住颤抖，抱膝埋头，只想就此消失。或者，一切回到最初。

　　突然，有人把手放在了我的头上，惊诧之下我挥掌而去，却被轻松躲开，手被紧紧扣住。

　　黑夜中，那是双发亮的眼睛：“哟，终于露出利齿了？”

　　轻柔的声音，一时间我想不起来是谁，有点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我努力想看清他的脸，却只能看见那双眼睛，冰冷的眼睛。

　　“乔坷，你有多恨？”他轻轻柔柔地问。

　　“我不恨。”我叫起来。

　　“如果你心中已经有恨，我授你武功心法，如何？”

　　武功！我梦寐以求的武功！我心中一动，却如何敢在这天子脚下说恨？要恨，那个字也该刻在心上埋在心底！若是此人正等着我说出那个字，便盖下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我该如何是好？在这深宫之中，各方佳丽云集，而君王只有一个，谁会不争宠？谁不想着取我性？全都是敌非友！

　　“我不恨！你放手！放手！”

　　他松开手，笑了声：“你想想吧。”

　　忽而飞身消逝。

　　我抱着双肩，站在这月下凉亭中瑟瑟发抖，如此孤独。

　　一个人，我只有一个人。

　　没有人会护着我，除了自己，谁也不能信！

　　“刚才可有他人在此？”背后响起声音。

　　回头一看，是个侍卫。

　　“没事。”我深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

　　“属下听见有人声，且隐约看见人影飞过。留君，这里是皇宫，任何可疑的人都是隐患，说不定要对陛下不利，你还是不要隐瞒为妙。”

　　如此咄咄逼人！我仔细瞧了这侍卫的脸，虽然他极力低着头，可是我还是看出来了！

　　“范逸随，你瞧我不起，便可以不瞧。何须如此步步为营，真是欺人太甚！”

　　“此乃属下职责所在。何况您是主人，在下是仆，如何相欺？”

　　我握紧拳头，看着眼前这个往日一同斗蛐蛐放纸鸢的同伴，怒不可遏，最终化作一片悲哀。

　　“既然我是主，你是仆，你就该听我的，刚才这里没有别人，是我自言自语，至于那人影，该是飞鸟。你可以退下了。”我平复了心情，转过身不再看他。

　　“属下告退。”

　　待他退下，我才瘫坐在椅上，热泪盈眶。

　　恨！此间种种，教我如何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