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求我一下会死呀》嘎嘎奖

3、关东煮

　　贺然过两天要去补艺术课，她是艺术生，读书的时候没什么多余的时间去学，只能趁放假的时候。所以她们玩的时候就没怎么顾及时间，等到要回家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十点了。
　　慕昭准备打电话要家里司机来接的时候，发现手机有一个未解来电，她顿时心情全下去了。
　　“怎么了？”贺然发现她兴致一下就不高了，问。
　　“大难临头。”慕昭把来电记录给她看，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字，“爸爸“。
　　慕昭的书放在小区门卫室，她们从的士上下来就看见了小区门口侧边停着一辆黑色宾利。贺然下意识看向慕昭，慕昭摇摇头，轻声说了句，“没事。”
　　她让贺然先回去了，看见她走进去之后她才走近那辆黑色宾利。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目光锐利，面色不是很好。
　　“爸爸，”慕昭低声喊了一声，她低着头，看不清脸色，“抱歉，我没注意时间。”
　　慕忠很严肃，语气也是透露着一种不让人拒绝的强势。“下次别和贺然一起了，她迟早带坏你。”
　　慕昭没说话，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了紧。
　　“昭昭，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
　　贺霁在网吧待了一下午，晚上好不容易才动了下脚出去买饭。路上又遇到老太太走丢，他善良的品德一上来，就去把老太太送到了警察局，本以为这样就好了，谁知道警察局又要走流程，一遍流程下来就搞到了九点多，他随便买了点吃的才往回家走。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随意一瞥就看见了一边的慕昭和她面前那个男人。
　　贺霁一眼就看出了慕昭此时的丧气与阴郁，和平时那个阳光开朗几乎成了对照面。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慕昭没答话，她低着头，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整个人都要隐在黑暗里了。
　　什么感觉呢，就像是你平常看见的向日葵，没了太阳，低下了它高贵的头颅，变得暗淡又沉默。
　　慕昭静静地听完了慕忠的一套为你好的理论，什么话都没有说，她一直在沉默，这是她唯一可以发出对抗的行为了，哪怕是无声的。
　　慕昭家境优越，吃穿用度样样精美。她的爸爸在外是完美的市长，脾气好，做事好，名声也好，她的妈妈是云河有名的企业家，经营着一家公司。父母的优秀，往往会造就孩子的懈怠。所以慕忠和慕昭的妈妈林似从小对慕昭要求很严格，事事要她争第一，平时的兴趣爱好也是成了她的必修课。
　　他们规定了她所有的时间，规划了她所有的路线。
　　贺霁没看多久就别开了眼。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让人见到的一面，也许阴暗，也许晦涩，总归是不好见人的。
　　慕昭上车的时候往旁边瞥了一眼，小区门外空荡荡的一片，只有灯下暖黄色的光亮。这是老式小区，没有特别的新高科技，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
　　回到家以后，慕昭就径直回了房间。她的房间有一个很大的书柜，上面摆满了书和奖杯，可是慕昭每一次看都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窒息感，她头一次想发泄的意愿这么强烈，手抚上一个奖杯的那个瞬间，她想狠狠的把它摔下来。
　　可是也是转念间，慕忠和林似带着欢声笑语的声音就在她耳边想起，“我们昭昭啊，真厉害！”
　　她手指一顿，收了回来，面无表情的去了洗手间。
　　晚上贺然打电话来问情况，慕昭简短地说了几句，没提慕忠不让他们再接触这件事。
　　贺然只得叹气，也没多说什么就挂了。
　　寒假，对大多数人来说是一个放松游玩的好时间段，可是对于慕昭来说只有数不尽的课外辅导班和对大人的应付。
　　慕忠喜欢带她去参加一些饭局，既显出了自己的顾家爱女，同时又能靠着慕昭的优秀衬托出他的好教育。
　　“昭昭，下午把作业写了，晚上爸爸带你去一个饭局。”慕忠给慕昭发来微信，语气平淡，但言语之间没什么可商量的余地。
　　慕昭面无表情的回了句“好的，爸爸。”
　　往常这个时候林似都会帮她选一套文静又得体的衣服，但是她已经出差好几天了。慕昭不知道饭局上有什么人，她只选了一条最不容易出错的白棉裙，外头穿了一件暖绛色的羽绒服。
　　傍晚六点多的时候，慕忠派司机来家里接她去了云河有名的酒店。
　　饭局大概一直持续到九点多，慕忠接了个电话，忙着去工作，给慕昭转了点钱让她打车回去。
　　慕昭觉得他今天晚上应该不会回来了，也没急着回去。笑了一个晚上的脸都要僵了，她抿直嘴角，转头去了旁边的一件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
　　她没怎么吃东西，饿的慌，闻见便利店传出来的关东煮的香味后，饿的更加凶了。
　　便利店的墙边是有座位的，慕昭找了一个可以看见外面的地方坐了下来，手边的关东煮散发着诱惑的气味，她刚想吃，就透过玻璃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贺霁穿着一件白色外套，在黑夜里面也尤为显眼。他径直走向了便利店，在外面的冰柜里拿了一瓶冰的百事，去结账的时候才措不及防地看见了慕昭。
　　慕昭的视线其实一直在跟着贺霁，看见他看过来的时候，头一次这么不想躲避。
　　大概刚刚在虚假的成人世界待久了，她现在格外想看见一个能让她回归真实的人。
　　座位是高跷凳，慕昭从上面跳下来，走了过去，“吃东西吗？我请你。”
　　于是画面就成了两个不太熟悉的人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慕昭想着毕竟是自己把他喊过来的，也不能让话题冷着，她酝酿了一下，开口说：“你一个人来这边吗？”
　　贺霁手里正开着百事，少年节骨分明的手扣着易拉罐，气泡“哈”的一声冒了出来。他低垂着眉眼，听到慕昭的话，说：“有几个朋友。”
　　慕昭其实一般在学校里很少这么尴尬，她性格好，几乎都是别人主动来找她说话，她根本不需要自己去找话题。她听到贺霁短短的一句话，瞬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问哪些朋友吧，他们确实不熟，贺霁不一定告诉她，就算告诉她，她也不认识他的朋友，问其他的吧，她怕等下贺霁又像这个话题一样把天聊死。
　　贺霁余光看见慕昭纠结的神色，没忍住，嘴角弯了弯。他知道慕昭在纠结什么，把他喊过来吃关东煮大概是这位脑子一热的结果。但是很奇怪的是，他似乎刚刚也是脑子一热。
　　“我转学之前那边学校的朋友。”贺霁主动开口说，“你呢？大晚上一个人来这边？”
　　“差不多吧，就是饿了出来走走。”慕昭有点不太想说这个，转移了话题，“冒昧问一句，你为什么会转学来云河？”
　　贺霁漫不经心地在搅着关东煮的汤底，听到这个话，顿了一下，有点像开玩笑般，“班长大人，你还真是挺冒昧啊。”
　　慕昭本来是低着头咬了个丸子，听到贺霁开玩笑般的话，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贺霁已经低下了头，细碎的刘海刚好挡住了他的眼睛，慕昭直觉戳到了别人的痛点，刚想又转移一个话题，贺霁先开口了。
　　“打架斗殴。”
　　他的声音仔细听是带着些潜藏的暗淡的，但是大体上是一股子玩笑意味。慕昭没听出来，只觉得他在看玩笑。
　　其实这也不怪她，贺霁这个人她虽然不了解，但是大体上感官他是个懂分寸和礼貌的人。比如在班里的时候，她虽然没跟贺霁怎么接触，但是她偶尔也会看到贺霁的小举动。隔壁班女生有时候会过来要他联系方式，他虽然是拒绝得很坚决的状态，但是并不会让女生感到尴尬或者是羞耻，很有分寸感，遇到别人跟他打招呼他也会很礼貌的回。
　　打架斗殴这种事，慕昭带入不了贺霁。
　　贺霁看了眼慕昭就知道她没有信，“贺然没跟你说过吗？”
　　“她只跟我说过，你本来是要被阿姨送出国的……”
　　贺霁笑了，但是没否认，“是这意思。”
　　慕昭看见他笑，没太忍住，不自觉的也翘起了唇角。
　　贺霁明显感受到了她的愉悦，他不禁想起了刚刚进来便利店看到慕昭那副泱泱的表情，丧的不成气。
　　慕昭以为自己笑的并不明显，并不知玻璃上倒映着她闪着星星的笑容。慕昭扎的高马尾，漂亮的脸带着笑意，像是刚刚发芽的向日葵，有点明媚。
　　吃完之后，慕昭心情好了太多，跟贺霁打了招呼之后准备回家。
　　“等我一下。”贺霁叫住了她，转头去了旁边的一个商店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个粉色的小兔子，“这个送给你，关东煮的谢礼。”
　　慕昭没推脱，“谢谢你，下次有空我再请你吃一次关东煮。”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属于少年人独有的默契，都笑开了眼。
　　慕昭看着怀里的小兔子，其实她不是很喜欢粉色，但是这个兔子莫名的对她胃口。
　　贺霁在看到慕昭上车了之后才打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