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斋绣佛》常是夏

2、华美礼服 “被吓到的

　　国内年度颁奖盛典，倒计时2小时。

　　一辆普通出租车停留在燕京大剧院后台C口。
　　推开后座车门下来的青年戴着口罩，一身白衣，身量线条纤细而又显得精神奕奕。

　　叶千灯从后备箱里取出携带的28寸行李箱。他刚打下后备箱，黑黄相间的出租车就等不及地开走，活像一只被火燎了屁股毛的大黄狗。
　　这让他想起刚刚着急忙慌的从租赁工厂里跑出来的自己。

　　叶千灯一个人拎着巨大的行李箱站在剧场后广场中央，这里不像前广场热闹非凡，此时一大片深灰空地里只有他一个人仰头打量整个剧院。

　　燕京大剧院无愧于他的名字，气势蓬勃——不规则的几何形体设计语汇以及现代的黑白灰钢筋混凝土让整个建筑力量感极强。

　　叶千灯想，这真是个和自己十分不搭调的地方。毕竟他一小时前还在考虑吃哪个牌子的泡面。

　　他突然有些踌躇，心跳快得觉得这就是个恶作剧。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人生在这一晚即将踏上新的旅程。

　　*

　　等在消防通道的助理乔之被冷风吹得脸疼，他在跟老板汇报工作，顺便吐槽：“老板你怎么不亲自出来接？不是准备了很久吗？”

　　电话那头传来：“被吓到的小狗会更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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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真是恶趣味。’乔之有些好笑地回，“啊，人已经到了。”

　　乔之热情地走过去迎接正在仰头张望整个剧场的叶千灯。

　　“叶千灯？我是‘照夜长明’的总助乔之，之前向您下过定单，来带领您进去。”乔之伸手递上名片，并示意自己帮忙拎行李箱。

　　“您好。没关系，我自己搬就好，不重的。”叶千灯接过名片，但避开乔之伸出的手。

　　“好的，这边走。”乔之观察着叶千灯的举动又说：“您是不是疑惑我怎么认出您的？”

　　“啊，是啊。毕竟我们从没见过。”叶千灯推着箱子跟在乔之身后。

　　“我们老板一直都很关注您。”走在前面的乔之说。

　　“？”叶千灯想起电话里的女声，一把热烈又干净的好嗓子。

　　“啊，不要误会，我们公司一直致力于为有才华的人照亮夜路。”乔之介绍。

　　叶千灯有些懵懂的想，所以叫‘照夜长明’吗？

　　*

　　乔之带叶千灯穿过快速通道，不用过安检就到了内部化妆准备间。环境一下子嘈杂起来。走廊里各种人拿着不同的物品快速穿梭。

　　叶千灯不自觉地也跟随乔之加快了脚步。

　　这里的化妆间似乎采用了技术，门关紧时，化妆室内部就封闭无法窥探，而门打开时，则是透明可见的，方便拍照宣发。

　　但此时，只有少数几个化妆室还开着门，不同的艺人坐在化妆镜前补妆。

　　一个带着出入证的男性推门进了叶千灯左手边的一间化妆间。叶千灯看到他脖子证件上写着编剧李**。

　　李编剧没有关紧门，叶千灯从后门往前走时正好瞥到室内化妆镜中女星模样。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叶千灯也认出来，里面坐着的是国内一线女明星——白灵。她是国民小花，也是国内电视剧收视率的保证。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甜，整个五官构建让她停在清纯无害的最平衡点。

　　叶千灯以为她会像屏幕里一般亲和柔软。

　　编剧男性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白灵手里的保温壶重重地磕在了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冒着烟雾的烫水也都泼洒出来。

　　旁边的助理立马推嚷着那位李编剧，一把推出了化妆室，彻底锁死门。

　　被赶出来的李编剧差点摔在正好从前门路过的叶千灯身上。
　　叶千灯正要去扶对方，而对方一把推开了叶千灯。他浑身涨红，脸色很是难堪的走远了。

　　*

　　叶千灯突然害怕自己的待遇，不知道娱乐圈的待遇怎么样？如果也这么不让好好说话，那他要——

　　到达休息室，忐忑地见到顾园声。

　　叶千灯有些放下心来，没想到自己被温和有礼地接待。

　　邓青热情地欢迎叶千灯。吃惊于叶千灯怎么带了这么大的行李箱。

　　“裙子是满绣，害怕勾到丝，还有就是可能需要当场改尺寸。”

　　叶千灯熨烫裙子。

　　介绍裙子的工艺。

　　“这是我的毕业设计，只做了一件。”叶千灯微吐一口气，拉开了服饰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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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衣间的门帘刷地拉开。

　　“怎么样？”邓青自信地向众人展示自己身上的裙子。

　　比起娇花似地明星，更像是战场上，身披火焰的精神指引。

　　“美得像是一柄枪炮玫瑰。”叶千灯站在原地，几乎被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实在是太合适了。比起挂在墙壁上，被人使用，被人赏玩，这才是真正有生命力的设计。

　　顾园声伸手揽着叶千灯的肩膀，微微低头询问：“满意吗？我的设计师？”

　　他比叶千灯高半头，叶千灯转头正好看到他的俊秀侧脸，比起正面更加亲和，像是在哪里见过的人。

　　叶千灯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很感激地说：“感谢您能给我这次机会。”

　　顾园声移动右手靠近叶千灯的后脖颈，那是一个微微泄露掌控欲的姿势。他的手指微凉，叶千灯有些不自在地挣了挣。

　　好在顾园声及时放开手，开口：“青姐，我送你们入席。”他伸手示意邓青、张蜢往外走。

　　叶千灯正想问自己是否在这里等候。

　　“你在这里等。可能会有一些重要但是遗漏了的事情。”顾园声举起指头轻点叶千灯的额头，“你得想起来。”

　　叶千灯有些怔愣地点头答应。
　　走廊里。

　　“就是有点可惜，这么好看的裙子，就只是参加典礼穿一穿。”邓青说。

　　“是啊，应该有更好的展示机会。”顾园声也表示赞同。

　　“要不然，我们的WB账号帮忙宣传一下吧。”邓青努力思考着方法。

　　出口处，正好撞上一线小花。穿着一身雪白的纱裙，国内小白花长相的顶配，从小就出演影视作品，

　　“顾哥，好巧啊。”她看到邓青身上的裙子，“好漂亮！是哪家的定制款吗？”

　　“‘故乡音梦’工作室的新款。”邓青神秘的说。

　　“好像没怎么听过啊？国内的小众品牌吗？设计师是谁？”乔灵很好奇地询问。

　　顾园声微咳一声，打断了好奇询问，转身拉过紧张的张猛。

　　“介绍一下，这是邓青，张猛。玩音乐的，兼职演戏。”顾园声说，“白灵，大家应该都认识吧。”

　　张猛咧开大嘴对着白灵傻笑，邓青看他这傻样有些无语地别开头，只冲着白灵点点头。

　　“哈哈，我知道啊，‘无名之人’我也有去电影院看欧。”白灵笑嘻嘻地说。

　　哒哒哒，总助乔之跑过来，看见几人正在交谈只好站在一边等。

　　顾园声注意到他，示意过来汇报。

　　乔之附耳低声说：“老板，王氏出品老板邀您去‘东兴楼’聚餐，单独会见。”

　　顾园声点头示意自己知晓。

　　旁边白灵注意到两人，笑盈盈地说：“顾大老板又有事要忙了？哈哈，不如我送这两位入席。”

　　顾园声点头含笑说：“那多谢了——”

　　“说谢多生分，下次和顾又晴聚餐，顾哥可要来请客啊。”白灵说。顾又晴是顾园声的妹妹，和乔灵是同学。

　　“当然。”顾园声答应。

　　邓青被白灵挽着向内场走去，两个人，一红一白，交相辉映。

　　顾园声向后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又嘱咐到：“好好照顾我们青姐，白灵？”

　　听到嘱咐的白灵回头，她意味深长地笑着说：“那当然了。”
　　那是一种在清纯面孔中不太适宜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