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街的十八岁》阿福是个胖子

3、听闻 暑

　　暑假补课的一个月在烈日与喧嚣中很快就过去了。
　　今天是正式开学第一天。
　　祁宁一进班级，就看见公告栏处围了一大群人。
　　“我们班好多老师换了啊！”
　　“这个地理老师听说很好玩诶，据说他教的班都是年级前几。”
　　“咦，这个历史老师的名字好熟啊，是不是上次元旦晚会抱着吉他唱歌的那个啊？”
　　“为什么数学老师没有换啊！！！！”
　　虽然早就知道数学老师作为班主任是不可能换的，但在此之前祁宁还抱有一丝幻想。在听到不知是谁的抱怨后，希望彻底破灭了。

　　第一天的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新老师没见着几个，数学课倒是上了两堂。
　　上完数学课的祁宁像条脱水的鱼，无力地向食堂走去，不时有精力旺盛的男生从祁宁身后跑过。
　　“嘿，几天没见，怎么像换了换了一个人似的。”
　　话音刚落，一只手便拍向了祁宁的肩膀。
　　不用猜，就知道是曲静静。
　　曲静静生了一双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直勾人。性格嘛，和她的名字正好相反，热情又可爱，年级里有不少男生喜欢她。
　　曲静静笑着搂着祁宁的脖子：“怎么了，这么蔫蔫的？”
　　祁宁叹了一口气，道：“还不是因为上了两节数学课。哎，真的要疯！”
　　“先不想这些了。你知道吗，六班来了一个转学生，我今天早上看见了……我就说我们年级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帅哥啊。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曲静静瞧见祁宁走神，瞪了她一眼。
　　“听着呐，暑假里就听说了。不过我可没空管人家帅不帅，除非他能帮我考数学，不然还是趁早别想。马上都高考了。”
　　“诶，别这样嘛。人生得意须尽欢，及时行乐嘛。”曲静静向祁宁眨了眨眼。
　　祁宁陷入沉默。

　　食堂里。
　　曲静静踮起脚尖，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四处眺望。
　　“哎哎哎快看，在那儿。”
　　曲静静一只手激动地扯住了祁宁的衣袖，另一只手指向了不远处的一个窗口。
　　祁宁顺着曲静静手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男生。
　　这个背影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啊？
　　祁宁一时也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只见那个男生转身，祁宁看见他的正脸——
　　是他！！！
　　不是吧，这么巧！
　　曲静静看祁宁楞在原地，还以为是看入了迷。
　　“怎么样，确实好看吧！”
　　“这个男生……哎……其实我暑假在图书馆见过了。”
　　祁宁一时不知怎么解释。
　　“什么，你暑假就见过了斐一？！！！”
　　祁宁只能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
　　“你怎么不早说啊？”曲静静撇撇嘴。
　　“瞧你这话说的。我当时也不知道是谁啊。”

　　吃完饭，走在回教室的路上。
　　曲静静故作神秘，低下头，压低声音：“我已经要到了斐一的联系方式了。”
　　祁宁抬头看了一眼：“可以啊，这么迅速。不过你确定要现在吗？不等到高考结束？”
　　“离高考结束还有十个月呢，先下手为强。在说了，谁说我要在高考之前谈恋爱了，难倒不好先聊聊天吗？……”
　　听完曲静静的一番论述，祁宁意味深长地笑了。
　　祁宁向曲静静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进班了。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着。
　　祁宁和所有高三的学生一样早起，上课，刷题，考试，熬夜。
　　当然，还有一件事，每此考完数学周练后，祁宁一定会抱着自己的数学试卷痛哭一场，然后继续埋进数学的世界里。
　　毕竟欠下的太多，考得差也是正常。
　　终于挨到了高三的第一节活动课。
　　祁宁本想着可以放松一下，出去走走。结果环顾四周，班上一大半的人都在埋头刷题，似乎是没有听到下课铃一样。
　　周围一片寂静。
　　祁宁本已起身，看到此景后，站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
　　在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祁宁选择坐下来，翻开数学练习册开始刷题。
　　刚刚做了几道题后，她赌气似的把笔往桌上一扔，抬起了头。
　　实在是太压抑了！不管啦，不卷了！！！
　　就在祁宁抬头的刹那，她看见了曲静静正贴着玻璃朝她招手。
　　她走出教室，把曲静静往楼道里拉。
　　“你怎么到我们班来找我了。不要命了，要是被我们班主任看见了，我小命不保啊。”
　　说着，祁宁便左右瞧了瞧，发现没有人，才松了一口气。
　　“瞧你怕的。不过话说过来，你们班氛围看上去好压抑啊，你们高老师看上去也好凶啊。”
　　祁宁看着曲静静没有说话，用眼神表示了赞同。
　　“算了，不说这个了。你要不要和我下楼去玩玩。顺便去六班门口走一走。”
　　曲静静拉着祁宁的手，眨巴着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祁宁笑了笑：“行行行。不过你看上去目的不纯哎…….”

　　二楼楼梯的入口处。
　　曲静静正扭扭捏捏地不敢往前走。
　　祁宁打趣到：“想不到你曲静静也有怂的一天。不会是真喜欢上了吧？”
　　曲静静一愣，微红着脸：“没有，怎么可能！”
　　“还说没有呢，脸都红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祁宁拉着曲静静朝六班的门口走去。
　　走进走廊，两人被余晖照得微眯起双眼。
　　初秋的夕阳很美，斜斜密织着，散落在走廊，一直到尽头。夕阳撒下片片金粉，散落在教室的外墙上，在树叶的斑驳间。
　　走廊上有三三两两的人，或低头嬉笑，或争论着数学题，或抱着篮球跑过。
　　祁宁站在走廊上，望着另一头，有片刻的愣神。
　　这个场景祁宁记了好久。
　　哪怕多年以后，那段高中的记忆早已残破不堪，这个场景却被打上的岁月的柔光，依旧熠熠生辉。

　　“想什么呢？刚刚不是你催我走的吗？怎么现在又在这里发呆？”
　　曲静静在祁宁面前挥了挥手，祁宁这才回过神来。
　　“喔，没什么。走吧。”

　　祁宁跟着曲静静来到六班的后门处。
　　斐一就坐在后门窗前的位置上。窗子半开，风吹进教室，拂过斐一的发尾。
　　他正在聚精会地验算这数学题，不时扶一扶自己的眼镜。
　　“咳咳，同学，你好。能帮忙把这个给你们班花悦吗？”
　　曲静静有些拘谨地站在窗前，询问着。
　　“抱歉，我不认识花悦。”
　　斐一微微皱眉，好像对有人打断他做题有些不满。
　　祁宁躲在门后看着，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尴尬到脚趾抠地，头皮发麻。
　　曲静静在一旁更是尴尬，不停地朝她使眼色，让她来救场。
　　祁宁不情愿的挪动到窗边，脸上带着尴尬的假笑。
　　“要不找一下马晓月？让她带给花悦。”
　　祁宁侧着头，看向曲静静，用眼神示意她。
　　“对不起啊，打扰你了。”祁宁不得不转过头，和斐一道歉。
　　正对上斐一不解的眼神。
　　祁宁不敢多看，拉着曲静静溜了。

　　楼梯转角处。
　　“哎，这个人竟然这样。”曲静静有些失落。
　　“人家一心学习呢。我说现在还是好好学习吧。”
　　祁宁背靠着楼梯。
　　“你也别瞎想。好好学习，高考完再说吧。行了，我也得上去继续和那些人去卷了，回见。”
　　祁宁拍了拍曲静静的肩膀，向楼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