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啊，我在爱琴海》兮噫

9、一样的爱人 原来你和我

　　黎子洋呆呆地盯着公交车的窗户，听着雨水噼里啪啦地拍打在车窗上的声音，心里很是烦闷。
　　今天从家里出发前，妈妈本来是安顿好自己要拿雨伞的，结果自己还是因为粗心大意忘记了这个事情。
　　本来祈祷不要下雨，但是洁净的车窗上还是扑上来一只雨点，接着两只三只相继而来，直至将车窗挂了一层水帘。
　　现在的黎子洋只能暗暗叫苦，希望等到自己下车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或者变成小雨吧。
　　然而天不遂人愿，这场大雨下了很久，却丝毫没有要减弱的势头。
　　无奈的黎子洋只能在候车亭的檐下静静等着雨停，这个时候自己的手机响起了一声手机提示音。
　　「什么时候回来呀？」看着沈灵海发来的消息，黎子洋不禁苦笑了一下：要不是忘记拿雨伞，自己也不用在这里发呆了。
　　「服了我自己了，忘记拿雨伞了，在等雨停。」
　　「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一会儿雨就停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黎子洋发完消息后，却没有看到沈灵海的回信，心里不禁犯嘀咕：应该没有傻子冒这么大的雨出来吧？
　　又冷又累的黎子洋也顾不上等沈灵海回消息了，耐心已逐渐被淅淅沥沥的雨声刷洗殆尽，正打算咬咬牙冒着大雨回去，却隔着朦胧的雨雾看见马路对面的校门处浮出一朵蓝色的“小花”，在灰色调的雨中很是鲜艳。
　　“小花”随着风雨飘摇显得很是脆弱，但是仍朝着自己这个方向快速移动，等到距离稍稍近了些，黎子洋才看清“小花”是沈灵海。
　　雨雾下视线状况很差，路上也是车水马龙，檐上欲坠的水珠悬了好久，等到沈灵海安全地来到了站牌下才缓缓下落。
　　沈灵海一路跑来已是上气不接下气，说话也有点困难。黎子洋一时有些心疼，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等她稍稍缓过气来才问道：
　　“你怎么来了？”
　　“你……你不是说没……拿雨伞嘛，我来……接你回去。”沈灵海说着就晃了晃手里的雨伞，对着黎子洋得意地笑了笑，随手一抹，把头发挂着的几滴雨水擦掉。
　　看着沈灵海如此狼狈的模样，黎子洋既自责又感动，想说些感谢的话也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带着愧意和感激注视着她。
　　沈灵海忽然将伞递给黎子洋，可怜巴巴地说：“我这么辛苦来接你，你打个伞应该没问题吧？”
　　“乐意效劳！”黎子洋赶紧笑盈盈地接过了雨伞，这在她看来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弥补方式。
　　大概是老天故意和人作对，看到沈灵海来接黎子洋，雨势也小了些。但是既然把雨伞带来了，那还是要让它发挥作用的。
　　两个人并肩在伞下走了没一会儿，黎子洋觉得有些别扭——雨伞本来就有一点小，怎么她还向外靠呢？
　　黎子洋向侧面看了看，发现沈灵海的半个肩膀露在雨伞外面，外套上也已染了几片水渍。她也没有细想沈灵海为何如此古怪，只是下意识地搂住了沈灵海的肩膀，向自己这里靠了靠，疑惑地问道：
　　“离我那么远干嘛？你往伞里面站一站，都淋湿了……”
　　沈灵海先是被一股柔而有力的力量拉近，随后便沉浸在一片芳香和温暖中，她抬头看了看仍只是注视道路的黎子洋，她的神情很平静，自己却已经因为如此亲密的接触而体温攀升。
　　“嗯……你……国庆节去哪玩了呀……”沈灵海紧张到了极点，说话也结巴了起来。
　　“哪里也没去，就只是在家待着，你呢？去岳淀哪里玩来着？”黎子洋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小蒸锅”，手依然搭在沈灵海的肩膀上。
　　“去了好多地方，第一天去的是合山……”
　　“合山呀！我最喜欢去那了，其实夏天去那里最好……”一听到沈灵海提及“合山”，黎子洋忙不迭地打断她，兴致盎然地说了起来。
　　沈灵海想到自己在“合欢梧桐”的祈福签，心里又有些悸动，但却没有和黎子洋说这个事情，毕竟和她有关的，都是自己的秘密。
　　“对了，子洋，你有没有看那个比赛的通知？”
　　沈灵海说的比赛是苏城和附近几座城市的大学每四年举办一次的“八大高校辩论赛”，凡是可以代表学校参赛的学生，均可以视作是评奖评优的重要参考，而且学校也会给予奖励，总体而言是一个十分具有含金量的高校比赛，因此每年都有很多人报名参加。
　　被沈灵海这么一提，黎子洋才想起来假期时发的那则通知，本无意参加的她试探性地问了问沈灵海，“看到了，怎么？你要参加吗？”
　　“嗯，去年我和宿乐凑不齐人就没有参加，所以今年你能和我们组队嘛……”沈灵海声音渐渐熄了下去，有些害怕黎子洋会拒绝她。
　　“可以啊，但是我们还缺一个人诶。”
　　“没事没事！宿乐说她能说服班长和咱们一队的！”没有料到黎子洋如此爽快，沈灵海有些喜出望外。
　　但实际上，沈灵海对这个比赛的欲望也没那么高涨，她只是希望黎子洋可以参加，借着队友的名义，接下来的几天都可以名正言顺地和她频繁接触。
　　想到这里，鬼鬼祟祟的欲望催动着沈灵海的心快速地跳了几下，她又轻轻地向黎子洋挨了几下，贪婪地享受倚在她的身旁的感觉。
　　明明已经不下雨了，但回宿舍的路还是那么长……
　　两人到了宿舍楼下才后知后觉，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黎子洋又伸手探了探，确定雨是真的停了，尴尬地嘟囔道：“光顾着说话了，这雨什么时候停的呀，我都不知道……”
　　“唉，感觉白接你了，再等一会儿你确实可以自己回来了。”
　　“但是有人陪着回来更好呀，还是要谢谢你的！”听到黎子洋着重强调了一下自己，沈灵海振奋了起来，刚刚的沮丧也一扫而光。
　　两个人再次确定了一下辩论赛的事情，接着各自回寝，第二天课间，沈灵海她们的小组报名成立，随即就要参加系里的初赛。
　　这个比赛意义重大，要选出能代表学校参赛的选手，因此仅仅只是系里面的竞争就已异常激烈，加之报名小组很多，赛程安排也很紧张，准备稍显不足的沈灵海她们仅仅在第三轮就被淘汰掉了。
　　大家其实都知道杀出重围的可能性比较渺茫，但是如此过早的溃败还是让她们有些惊讶，尤其是宿乐在听到结果后气得捶胸顿足，忿忿不平地说：
　　“这大一的学生怎么油嘴滑舌的！不能让让学姐们嘛！还有裁判怎么评得分呀！我觉得小海总结陈词挺好啊！为什么分那么低！”
　　不同于宿乐的急躁，黎子洋和班长倒显得很淡定——毕竟是可以预料的结果，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好啦，重在参与嘛，而且人家表现也确实挺好的，不用太在意啦。”宿乐也不过是有些心急，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是不愿意接受，班长这么一说，她也稍稍安静了下来。
　　沈灵海知道胜负后情绪一直不是很高，听完她们谈话后，面带愧色地说：“对不起啊……自由辩环节我给人家破绽了……而且总结也没说好。”
　　黎子洋知道沈灵海很努力，经常和自己交流很多，而且大家都没有太计较这个输赢，所以很自然地安慰她：“没事的，就算这场赢了，下场还不一定能赢呢，我们都没表现好，你别太自责……”
　　到底还是抗拒不了黎子洋，她随便哄一哄，沈灵海就宽慰了下来，细细想想也是，她们这种获奖无望的小组过早被淘汰也是一件好事，最起码可以不用在这件事上再浪费精力，继续搞好自己的生活。
　　沈灵海一次不小心把自己化妆用的镜子打碎了，本来想着重新买一个，但是恰好看到有一个学姐在二手交易群里卖，两人谈妥价格，约定下午下课后在宿舍楼底下见面。
　　本来应该痛痛快快就结束的交易，但是学姐见了沈灵海却显得有些激动，趁着沈灵海付钱的功夫喋喋不休：
　　“哎呀！你是不是大二新闻的呀！我也是新闻的诶！我经常可以看到你……”
　　沈灵海被这陌生的热情吓得手足无措，只想着快点离开，但学姐接下来的话让她动作慢了下来。
　　“黎子洋是不是在你们班？她总和你一起走……”
　　听到“黎子洋”三个字，沈灵海眼前一亮，她立马意识到这个学姐是黎子洋休学前的同学，瞬间有了接她话茬的欲望。
　　“学姐你也认识黎子洋呀！”
　　“是呀，她之前是我们班同学来着，后来生病就休学了，唉，她那会儿真的好可怜……”看着学姐一脸惋惜，沈灵海知道也许可以从她这里了解一些黎子洋的过去。
　　尽管背后随意打听别人很不礼貌，但内心的欲望还是驱使着沈灵海这么做了。
　　沈灵海装作一无所知，微微试探，“那她因为什么休的学呀……”
　　“她没和你说嘛？因为抑郁症呀！不过我现在看她真的比之前强多了，恢复得很好，果然呐，时间和新欢才是最好的解药……”
　　这一句话未完，却在沈灵海脑中引发了一连串爆炸……
　　“新欢”一词霎那间绽放出了许多思绪，沈灵海这才想起，如果自己被误认成依偎在她身边的“新欢”，那么彼时的“旧爱”……
　　也是一个女生？！
　　“学姐……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沈灵海话语僵硬，被说者的无心之失紊乱了思绪。
　　“诶？你……”学姐猛地一怔，从沈灵海迷惑且呆滞的眼神中读到了这是一场误会，慌张地改了口，“昂！没事！那个……我先走啦哈！”
　　沈灵海没有继续再问，迅速跑回了宿舍，把这个事情和宿乐讲了一遍，宿乐听完大为震撼，手中的动作也随之凝滞，只顾和沈灵海说话。
　　“那按她说的意思，黎子洋也是……”宿乐看到沈灵海没有说话，只是猛烈地点着头，她的眼眸已然湿润，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和冲动。
　　“天呀……这……笨死了……默认她只喜欢男孩子……那你赶紧表白呀！还等什么？！”明明是沈灵海的事，但宿乐每次却比她还要着急，说完这句话便开始制定起了计划，正兴致勃勃却被沈灵海打断了。
　　“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沈灵海没有因为得知黎子洋的取向而贸然行动，在欣喜过后反而衍生出了更多的担忧，甚至有些在意那个“旧爱”。
　　看着犹豫的沈灵海，宿乐更加焦躁，继续催促着沈灵海：“你们两个相处时间也不短了吧？你仔细想想，是不是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不一样的地方……
　　在自己面前毫不掩饰她的小毛病？有时候口无遮拦地开着有关自己的玩笑？相信自己可以帮她忘掉悲伤的过去？还是……
　　沈灵海回忆了一遍自己和黎子洋自相识到现在的经历，她没有觉得黎子洋对自己有什么特殊感情，宿乐也会做这些。
　　在沈灵海看来，黎子洋所有的行为都是对自己有意而为的响应，她不过是觉得有自己这样一个朋友很难得，换作谁她都会这样做……
　　“感觉就是很普通的关系，也许是我不知道……”沈灵海也不愿意承认黎子洋对自己一点心意都不曾泛起。
　　她宁愿相信是自己迟钝，忽略了蔽在细枝末节里的可能。
　　“那我觉得，你得让她注意一下你了，哪怕不说，也必须让她知道你对她是不一样的！”
　　宿乐说得很中肯，沈灵海同样也坚定了一个想法：
　　既然知道黎子洋也是和自己一样的人，那为什么还要害怕她对自己有成见？
　　当她知晓自己的心意后，是不是也不会有那么大的敌意？甚至……
　　也有可能和自己在一起？
　　一想到这里，沈灵海激动得不行，自己那卑微的心迹此刻已不再那么黯淡，反而愈加明亮，忽动着自己按捺不住的欲望。
　　那原本暗恋的羞赧开始渐渐枯萎，想大胆表达爱意的冲动愈加四射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