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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摇摆的矛盾 她是真的喜 ...

  •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黎子洋截住了沈灵海还未脱口的话,见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后,黎子洋不再靠在门上,而是挺直了腰身。
      “你也是les吧?你不就是想说你喜欢我吗?”
      我亲口把这件事告诉你都不可以吗?
      沈灵海低垂的头一直没敢看黎子洋,听到黎子洋把自己的话抢先说了出来,她这才抬起眼光,看着对面那只被自己不知在心里描摹了多少遍的身影。
      走廊里的可视性极差,她看不清黎子洋的脸庞,有关黎子洋的印象也在慢慢消融掉。
      畅谈时款款娇柔的温良哪去了呢?被直白夸赞惹起的羞涩哪去了呢?被一点友好感染就会迸发的善意哪去了呢?不计细枝末节只率性而为的可爱哪去了呢?好像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沈灵海的视界里袭来一股潮水,把黎子洋的和黯淡的环境溶在了一起,再也分辨不出来。
      回荡的阵阵啜泣声让黎子洋的情绪也有些被调动起来,她说话微微发颤,但却仍充满着“杀伤力”。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有这种感觉,但我只是把你当朋友,我也不是针对你,只是我不想和任何人发生这样的关系。”
      “那你和薛言……”
      “薛言也只是我找来刺激你的,不然你打算让我们这种已经变质了的关系持续到什么时候?”
      黎子洋一言一语咄咄逼人,对沈灵海的侵略性比在辩论赛上批驳对手还要过甚,把她逼得支支吾吾,完全跟不上两人交流的节奏。
      羞愧、绝望、失落、愤懑……各式各样的情绪充斥在了沈灵海的脑中,让她不受控制地说出了自己不应该说出的事。
      “那你说着不想和任何人发生关系,怎么之前还和别人在一起呢?”
      沈灵海话音刚落,黎子洋顿时有了应激反应,像是被拔了毛的猫,噌地一下冲了过来。
      她和沈灵海保持了一个很近的距离后顿住,强压着即将喷薄出的怒火,气势汹汹地问:“谁和你说的?嗯?!”
      由于靠近了一点光,黎子洋的脸清晰了起来。沈灵海看到她平常弯弯的月眉却变成了凌厉的剑锋,将自己死死地抵住。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沈灵海也不与她产生眼神交流,心虚地看向一旁。
      “那些你对我的好都是有目的的,是吗?不是真心的?”一改刚刚的底气十足,黎子洋的声音也悲伤起来,接着她举起左手,又把那道伤疤给沈灵海看,“你以为我想忘记什么?”
      沈灵海再看到那道疤依然会被震撼,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大颗大颗的泪珠立马夺眶而出,一边哭泣一边含糊不清地重复道:“对不起……子洋……对不起……我不知道……不是故意的……”
      一味沉浸在爱恋醉酒里的她这才幡然醒悟——黎子洋的抑郁症很大可能正是因为过去发生了一段虐恋……
      至于这段虐恋究竟对黎子洋造成了怎样的摧残,此时已经不适宜再问了。
      黎子洋发现眼前短短一会儿功夫,沈灵海已是梨花带雨,但她不应该是这种惨惨戚戚的样子呀?
      她陪在身旁,近在咫尺的接触也不会觉得厌烦;她莞尔一笑,惹人采撷的脸上总有两只小巧的酒窝;她深情注视,吸人魂魄的双瞳很爱闪烁着明媚的狡黠;她能言善辩,活跃敏捷的思维总能与人碰撞出激情的火花。
      她们两个此刻互相谁也不认得谁了……
      “我……不是有目的的,都是真心的……那天一起走后……你对我疏远了……所以我尽量……和你保持距离了……我真的没想让你知道……”
      沈灵海越说越扎心,自己明明努力隐藏了,还是被她看出来了,甚至还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但爱一个人又要怎么藏得住?要避开多少次想注视她的目光?要屏住多少次因她心动的呼吸?要遏制多少次为她而做的举手?要停顿多少次为她而迈的投足?
      也许是看她太过可怜了,又可能觉得自己太过严苛,毕竟不知者无罪,于是黎子洋刚刚威逼的气魄弱了些,缓和地说:“反正都这样了,我不怪你,你喜欢我,四处打听我的消息我能理解,问题是我这个人不合适。所以……到此为止吧?”
      沈灵海似有若无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把自己手上黎子洋送给自己的那只镯子摘了下来,伸到了她的面前,示意自己已经错付了这份信任,要她拿回去。
      “你留着吧……我送你的礼物,毕竟和你做朋友真的挺开心的……”黎子洋把自己的外套裹紧了些,转过身向前走去,“早点回去吧,太晚了……”
      黎子洋就这样离开,消失在视野尽头的黑暗里,没有顿足,没有回首。
      沈灵海就这样伫立,暴露在茫然空荡的寂寥里,没有追赶,没有挽留。
      ……
      “报告……”
      “子洋啊,下次记得早点来,这个星期你第三次了……”
      糟糕的一天从早课的迟到开始。
      黎子洋低着头,经过老师允许后灰溜溜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没敢看任何人。尽管老师知道自己的内情没有过多苛责,但她还是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被人注视有些难堪。
      坐下以后,黎子洋揉了揉膝盖,因为匆匆跑来的时候在路上摔倒了,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痛;她想轻轻叹息,但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呼吸都调整不好。
      在那次和薛言吃完饭以后沈灵海就没有提醒自己起床了,但是那个时候自己还可以适应,后来和沈灵海关系破裂后,自己又开始成宿成宿地睡不着,等到凌晨沉沉入眠后,早上的闹钟几乎叫不起来自己。
      明明已经不需要顾虑沈灵海对自己是什么感觉了,但不知为何仍觉得沉甸甸的……
      黎子洋想到这里,偷偷看了看沈灵海。
      她平日里梳得整整齐齐的短发最近总是岔出来几根;之前阳光的脸上也总是暗沉无神;每天也穿得很随意,今天右边的衣领甚至还没整理好。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黎子洋把视线移到了讲台上,暗暗安慰自己:自己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嘛?刚刚失恋的人总要低迷一阵子的,等到时间一长自然会把那个人忘得一干二净,然后继续正常生活。
      她倒是又回归了形单影只的“正常生活”……
      吃饭抬起头时又可以看到对面空空的座位了。
      自己不吃早点的“好习惯”又恢复如初了。
      课间也没有人拿着有趣新闻和搞笑视频来“烦”自己了。
      手机上也没有一条又一条“烦人”的消息弹出来了。
      过了不久,到了半决赛的日子,这场比赛如果能赢,就会进入校内的决赛,最终决定哪个系可以代表学校参赛,因此相较于前面的几场,半决赛的规模扩大了不少,来看的学生也济济一堂。
      新闻系能赢已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当主持人宣布结果时,场下一片沸腾——往年总是法律系卫冕校级冠军,今年的新闻系势头十足,已经是法律系的一大劲敌,打破它的地位也不是没有可能,或许这将是有史以来最值得期待的一次辩论赛。
      黎子洋一下台,同学们便簇拥了过来,十分热情地恭喜她,她一边礼貌回应,又一边环视一圈人群,发现每次都要来看自己比赛的“常客”没有来后,心里获胜的骄傲和喜悦竟然一下子消弭得无影无踪。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第一场比赛比赛结束后,那位“常客”兴冲冲地捧着相机给自己看。
      “诶!你看你帅不帅?”
      “帅啥呀!和人家吵得急赤白脸的,删了删了!”
      “多好看呀,我决定了!你以后每场比赛我都来,然后把你这艰辛的过程记录下来。”
      “我要是明天第二场就输了呢?”
      “不许你动摇军心啊!你一定会赢的!”
      ……
      回去的路上,黎子洋发现宿乐竟然给自己发了一条消息,她赶忙停住脚步,仔细看起来消息的内容。
      「小海这几天很不好,饭也不好好吃,而且总是喝酒,我和徐静然都劝不住她,我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了,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你可不可以劝劝小海?看在你们以前关系那么好的份儿上,她最听你的话了。」
      读完消息的黎子洋顿感五味杂陈,她忙不迭地打开和沈灵海的聊天框,手指飞快地打出洋洋洒洒的话句,正欲发送时却迟疑了。
      再审一遍自己的消息内容时,字里行间不可避免地充满了关心和问候,这让黎子洋又想到:她对自己的感情是特殊的,自己这样的消息很有可能会引起误解。她又想简单地询问一下,但直白简洁的话语显得毫无温情,这种消息发给她甚至还不如不发。
      两个人已经默认她们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了,怎么说都不合适……
      编辑好了的文字被后面的空白一个接一个地吞噬,最终变成了原样。
      晚上回宿舍时,黎子洋正好路过沈灵海的宿舍,她本想进去看看,但在门口经历了一番艰难的苦斗后,还是没有敲门……
      半决赛的胜利过后,小组成员迎来的是更高强度的准备,繁忙的工作很快又麻醉了她敏感的内心,她又渐渐地不去想沈灵海。下次的对手法律系的辩论实力相比其他院系是统御级的,新闻系在之前的比赛里有不少都是险胜,而他们却是一路摧枯拉朽,这给了新闻系不小的压力,但也却是很有效的激励,尤其是小组成员里那两个大一的同学,准备得最努力,最勤奋。
      每当黎子洋拖着一身的疲惫回到宿舍时,她会感到有些幸运,毕竟这样可以让自己好好睡一觉,没精力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一个周五的晚上,黎子洋去卫生间时,在走廊里发现宿乐正焦急地从宿舍里出来,还穿好了外套。她正疑惑这么晚她要出去干什么,却看见了被搀扶着的沈灵海。
      她很快就跑了过去,拖鞋在走廊里拍起一阵急促的响声,吸引了宿乐的注意。
      “她怎么了?”黎子洋只问了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却掩盖不住心里的飘忽。
      宿乐也是手脚慌乱,说话几乎快要哭出来,她一边胡乱整理沈灵海的帽子,一边和黎子洋说:“小海说她肚子疼……我要陪她去医院……”
      “就你一个人吗?”
      “徐静然又和她男朋友出去了,只有我们两个……”
      “等等我!我陪你一起去!”
      等到宿乐回过神来,她才发现黎子洋已经奔回了自己的宿舍,只一会儿功夫她又跑了回来,帮着自己把沈灵海扶到了楼下。
      沈灵海的反应很不好,每走几步就发出呻吟,疼痛也迫使她只能佝偻着身躯艰难地前行。
      她们三个如果是这个状态,天亮也到不了医院。
      心急如焚地黎子洋顺势把沈灵海的双臂搭在了自己的肩上,宿乐也明白了黎子洋是什么意思,帮着她把沈灵海背了起来。
      娇弱的黎子洋背着沈灵海明显有些吃力,但她还是催促着宿乐说:“你赶快去打车……我一会儿就去……”
      “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我背她?”
      “快去快去!”
      情况十分危急,宿乐也没有和黎子洋太过争执,很快就跑到校门口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所幸路程不算太远,黎子洋也没过多久到达了校门,三个人平安地上了车。
      在车上,宿乐关切地问着沈灵海的状况,但沈灵海实在是太过难受,除了哭泣和闷哼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黎子洋本想问问宿乐为什么会这样,但沈灵海的哭声和宿乐的安慰夹杂了一路,她也不逮不到空隙,就这样一直到了医院。
      她本想去挂号,摸索了一遍却发现自己走得匆忙,连手机都忘了带。
      “你在这儿陪她吧,我去挂号。”宿乐看出了黎子洋的窘态,便很识趣地让她来陪沈灵海。
      她俩就近找了一只长椅坐下,等着宿乐回来。
      沈灵海把头深埋下去,用两只手捂着肚子希望能缓解痛苦,然而这都是无用功,甚至因为重心太过前倾险些栽倒。
      黎子洋看她的动作太过危险,只好扶着她坐起来,让她大半个身子靠在自己的肩上。
      相隔十几天,黎子洋终于再次看清了这个熟悉的面容……
      她疼得近乎昏迷,眼睛似闭未闭,睫毛随着眼皮的颤抖混乱地扇动;两道泪痕从眼角划出,染得她的脸庞一片狼藉;两瓣苍白的嘴唇轻轻相触,明明是想说些东西却只能发出苦涩的喘息。
      黎子洋不忍再看,只好把脸扭到一边,就正在这时,沈灵海突然举起右手搭在了自己的左肩上,接着她整个人都扑到了自己的怀里。
      黎子洋以为她是没有坐稳,慌忙附身去扶她,却听见她埋在自己的胸前,乞求般地喃喃道:
      “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不讨厌……不走……”
      她先是一怔,继而故作没听见,想快点把沈灵海扶起来,却发现她牢牢地溺在自己的怀里,纹丝未动。
      而沈灵海觉察到有力量要将她从久违的气息中剥离开时,她愈加不舍,右手死死地攥住了黎子洋的肩膀,继而放声痛哭起来。
      在自己的怀里,黎子洋清晰地感受到沈灵海浑身剧烈地颤抖,她像只充满能量的小兽,尽情宣泄着这些天的苦恼、郁闷、委屈、痛心……
      而自己和她接触的每一寸都在接收着这些情绪。
      她说了好多,但在哭声的模糊下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词语。
      原谅、求求你、不离开、和好、喜欢……
      宿乐回来时看到这个景象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安抚着将沈灵海让黎子洋身上离开,接着又把她带到了医生面前。
      医生询问过后知道了情况:沈灵海这些天因为不怎么吃饭,空腹又加上酒精的刺激,从而引起了急性肠胃炎。医生打了一剂针后,又向她们安顿了一些注意事项,走的时候又特意叮嘱沈灵海一定不能继续这样了。
      沈灵海打过针后疼痛的确缓解了许多,反应也没有那么激烈了,上车后没一会儿便倚着宿乐睡着了。
      “她倒是睡得香……”看沈灵海没什么大碍,宿乐也终于松了口气,开始忿忿不平地“抱怨”起来。
      黎子洋则呆呆地窗外,她看见街上的灯光一束接一束地被甩到视线后面,她本以为不会再看见它们了,却不想又是一阵阵斑斓映入自己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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