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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的星星,带我回家(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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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醒醒醒醒。”
脑内的声音在提醒,醒来。你徐徐睁眼,昨晚你睡的很安定,彻夜无梦。
“应该好好感谢路辰了。”
你起身下床洗漱,顺便将两片抹着黄油的面包塞进烤面包机里,给大白开了一个罐头,看着它日渐圆润的身体,你在思考要不要减少它的伙食。
“大白你也吃的太好了吧,都胖不止一圈了。”
你将大白抱起来掂量了一下,大白十分不领情的用爪子在你的手臂上挥舞,这很显然,你打扰了它干饭的兴致。
“喵喵!喵喵喵!”
“吃饭就吃饭,不许说脏话,也不要骂人”
“喵!”
大白挣脱你的双手拖着圆滚滚的身子挪去食盆旁边将你刚才上贡的罐头旋风吸入,你还好心的给它加了一颗鱼油和蛋黄,现在它的毛发比你的头发还有光泽,你看着自己干枯毛躁的头发欲哭无泪。
刚刚开胃的大白走过来蹭蹭你的腿,平时每到这个时候,你会给他的一块充当饭后零食的小鱼干,介于体型问题,你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不行,从今天开始,不允许吃零食”
你不仅语气强硬的拒绝了,还当着它的面,把装着小鱼干的零食袋子放在了橱柜的最上面。大白喵喵叫的抗议,你直接绕过它,无视掉它的抗议。
“叮”
烤面包机弹出了散发着黄油香气的吐司,你用它们夹了蔬菜鸡蛋和一块鸡胸肉,闻起来真的超级香,热腾腾的面包配上一杯早晨的牛奶,温暖的是岂止是深秋徐徐升起的暖阳。
枫叶,红褐色的,从枝头落下来。落在头顶的叶子被你夹紧厚厚的史书,那是文明的重大会面啊,每次想到这里,你总会在眼眶里蓄满泪,虽然你也曾苦恼这种条件反射,但也是为了让人为你拭去眼角的泪的小小的借口吧。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今天依然是讲着漫长的美术史,你起笔落笔抄下板书,模仿老师的笔锋,来缓解课堂学习些许的无趣,耳边是同学们窃窃私语的议论。
“等会去食堂要吃什么?”
“你听说了吗,他和她在一起了。”
“当然是真的,嘘嘘嘘。”
“我说啊……”
“你别说,他还真……”
“……”
似乎,确实显得噪杂了些。眼前的一切慢慢变得模糊起来,伴随着头痛,你伸手向背包里去寻找那个装着糖的小瓶子,可奈何你摸来摸去都没有找到,你打开背包一看,除了一些平时都会带上的东西,唯独那个小瓶子不翼而飞,你顿时有些苦恼。
“不会吧……我把它忘在房间桌子上了?”
你泄了气般的趴在课桌,好巧不巧这一幕被教授看见了,然后成功的被点了名。
下课铃响,教授收拾书走出教室,同学三两成群的离开了,等着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你才缓缓起身,上课闹的一出让你食欲剧减,于是你只身前往了画室。每当你觉得心情低落或者烦躁的时候,你总会一个人呆着,画室成为了你的庇护所,可能在那里你可以享受真正属于自己精神上的自由吧。
厚重的油墨被挥洒在画布上,形体,状态,表情。这是你的私心,你也曾问过自己,哦天呐,你就像一个偏执的病人。可惜,关于他的一切,都值得记下,画下,定格,即使他看起来失去生命迹象,但是你却不止一次的夸赞。
“他连死去都是完美的啊。”
然后你就会被自己刚才所思吓到愣神,折断画笔,打翻颜料,划破画布,已经不能再继续了。窗户的影子早已转身,它在劝你离开了,你看着眼前的画布的残骸,抱紧自己发抖的身躯,思绪已经不能继续了,再想下去,事情会失去控制的啊。
“又来了。”
身体就似坠入冰窟般寒冷,又被灼灼烈火炙烤燃烧般,浑身上下都在痛,叫嚣着方才愚蠢的思想。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重新握住糖瓶子为止,被强行压制的疼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卷土重来,你看着刚才灌下去小半瓶的糖瓶现在已经空空如也,于是将它随意的扔在地面上。当你还没冷静下来好好休息的时候,那种感觉又迅速的淹没大脑,深埋身体里的藤蔓再次缠绕上多次受击的心脏,无视了一切防御,一击扎进跳动的血肉,汲取新鲜的生命力。你一阵踉跄摔倒在地上,不过这些皮外的伤痛远不及神经上的痛楚,以心脏为中心,蔓延到四肢,蜷缩没有用,头脑都要撕裂开来,意识变成了无用的浆糊,这时候只是塞满了空缺的想象位,眼前颜色都反复在变化。
“幻觉吧,骗自己吧,在想什么呢 ,嗯?骗子?”
你本能的走到衣柜旁,步履蹒跚,跌跌撞撞。它就在哪里,你把它藏在了衣柜深处。这是个明智的选择,而现在,你只觉得自己简直愚蠢。
“在哪?在哪?不在这?!”
你用力撞着衣柜门,头痛似乎并没有就此停歇。在痛苦的摸索了十几分钟之后,你似乎摸到了棱角,倒出的东西二话不说便塞进嘴里,冲去客厅。你的莽撞打翻了桌上放着的玻璃杯,用手捂住脸,你想着自己现在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吓人吧。
“我要水,给我水。”
你的手胡乱的打翻这餐桌上的东西,是你今天的晚餐,不过也是随便应付的罢了。你抓起另一只玻璃杯将里面的白色液体尽数灌进喉咙里。接着,你感受到不对,恐惧的看向杯底,里面有圆圆的物体,蠕动着在杯底移动。
虫卵……
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你吐在了盘子里,似乎仍然能感受得到它们正在你胃里蠕动。双手撑着桌子,目光下移,你的瞳孔又开始颤抖。数条白色的肉虫正从三明治的夹层里爬出。
“啪”
盘子连同晚餐和呕吐物的混合物被清出桌面,在地上摔的粉碎。面包被掀翻,更多的蠕虫争相爬出,你拿起碎盘子的一块残骸,往那劣迹斑斑的手臂上划去。疼痛就快占据你所有的意识,将你挤出这具身体。
“不够,不够,不够!”
硬生生拉出的十几条血痕趴在你的手臂上,与先前的旧像重合。
“你想必离疯掉不远了。”
好痛啊,好痛。救救我吧,把我从这泥潭拉起吧,求求了,不管是谁,请拉我一把。你跪在地上,蜷成一团,死死的按住头部,你的脑内已经炸成了烟花。声音都已经嘶吼着快要听不清了,喉咙里血腥味已经弥漫开来,止不住的干咳,眼泪顺着脸颊砸在冰冷的地板,连呼吸都变得煎熬,那不可忽视的灼烧感支配着神经。
“救救我,求求你了,不管你是谁。”
额头已经紧贴地面,妄图借此清醒自己,效果甚微。
“神……”
你曾说过,你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神!”
你用手锤打着地面。
“救救我…”
一瓶,两瓶,显得还不够。
药剂,一支,一支,一支的被推入这具残破的身躯。
身体正在不受控的朝着那片蔚蓝走去。
「当我从世上消失,我会变成海边的游魂。赤脚的走在金色的沙滩上,海风恰到好处的扬起游人的发丝,夕阳无法将我的影子留在这泛黄的画布上,海鸥在头顶盘旋,浪花拍打我的脚背,穿过我的身体,连一丝清凉也不留下。当星空璀璨,海水平静的反射这星河,我会向海底迈开我的脚步。没有窒息感,没有临危感,没有,没有……潜入深海,那里有我的归宿。我的灵魂浸泡在冰冷的海水中,我的意识化为破碎的月光随着暖流葬在波光的海面,我的希望伴着浪花被推上海滩,冲刷走精美贝壳上的沙土。」
「我将沉眠于深海。」
星星在看,偷偷的看,藏在云后面,躲在屏幕后。
“别看了。”
“我发现你了”
“这或许是你想要的结果吧。”
他逼着你走上这条路,看着你在绝望中垂死挣扎,观赏着你每一次因为痛苦而苦苦哀求的神情,他觉得有趣,变本加厉,毫不厌倦,无需担心,旅者的意识终究是强大的,强大到可以对抗化学药剂吗?反应不尽人意啊,没有关系,只需要简简单单的加倍,收获的情感可不止一星半点了。
太漂亮了,继续为我露出这种神情吧,这样才有意思啊。
你今天临近死亡。海水的咸涩已经灌满了鼻腔,你不停地闭着眼睛祈祷着。你知道死亡是很可怕的,但是你只是很想过一种平静的生活。可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有谁会救你呢?神明啊!希望你能给我一线生机,让我再活一次。可是,上帝好像对你没有多大的希望了。是觉得你会自杀,会轻生,而对你彻底失望了吗。上帝,你在哪里?神明,又在哪里?
多么美好的请求,虔诚的祈祷等不来回应,太过悲剧了些。
不过,这次确实是过度了,我不希望我的玩具成为用过一次就报废的废物,所以,为取悦我继续加油吧,旅者小姐。
你在深海坠落,被人拥入怀中。
你不会在意来者是谁了,无需在意,因为马上,就能回家了。
“是星星,来接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