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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的星星,带我回家(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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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哭啊孩子,一切会好起来的。
快回家啊孩子。
别回头啊,会吓到你的。
我很难看,对不起。
少年的脸被梦境破裂产生的碎片分割,那张沾满尘土的面颊,在你的眼前被撕裂,剥离,落入梦的背面,那里藏着被你遗忘的一切,尝试地去找找吧。你无数次的梦见,相遇,将他从罪的深渊拉起,为他整理衣襟,直到有人来接他回家。
“对不起,我很难看,吓到你了吗”
“给我的?我的手很脏”
“谢谢你,再见”
再一次的崩坏,裂痕又一次地攀上熟悉的面孔,你坐起身。
月光正好,不依不饶的霸占着你大半的床铺,将你噩梦惊醒的神情藏进你发丝的阴影里,听起来还算贴心。
那个少年,又一次,他是谁?
短暂的头痛伴随着大脑的放空无意识的进入冥想,方才种种身临其境的感觉由于潮水退去般消失殆尽,只留的一滩浅浅的水渍证明它来过。虚幻的真实令人恍惚,你愣神了很久。指向深夜时间的指针咔哒咔哒走着,和微风吹起的风铃声,大白轻轻的呼噜声,组成今夜的白噪音,引人入睡。起夜带来的不仅仅是偏头痛,还有喉咙极度的干涩,你想要喝水。蹑手蹑脚的走下床,希望不要吵醒在你枕边卧着的大白,你起身的时候它的耳朵抖了抖,不过没有醒来。
你蹑手蹑脚地走去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满满当当的塞着各种食材和冷藏品,还有食物的半成品。有的时候实在没时间,你会将它们简单加工一下用来果腹。还有一些瓶瓶罐罐,你拿起来看了看,估计是什么维生素吧,你胡乱的塞回原处。现在,你只想喝水。极其没有耐心的在冰箱里翻翻找找,试图找到一瓶水。
“……”
你打翻了一个盘子,绵软的蛋糕体掉落在地面,奶油和裱花被压变形,掉在了地上,而你并没有在意,也没有留心上边插上去装饰的姜饼小人,它们被折断,沾上红色的果酱,躺在奶油点缀的地板上。
万幸,你在冰箱里找到了前些日子放进去的矿泉水,暴躁的拧开瓶盖,仰头举臂,半杯水顺着喉道,为这一片贫瘠干旱的土地带来甘霖。似乎是灌的太快,你又呛出一两口水,鼻腔火辣辣的疼,这不足以扫清你头脑里混沌的团云,你的脑袋感觉更加昏沉,随之出现的,还有饥饿感,生理性的咽下一口水,你盯着掉落在地面上的蛋糕。
“看起来很好吃,我开动了。”
“你跪在深秋有些冰凉的地板上,用手捻起那半截姜饼人,放在面前仔细的端详,妄图看清。不久又捡起另一个,同样盯了很久,笑了笑,似乎想起什么幸福的事情。
“嗯,浅浅的金色,像星星一样的金色,他有一头宛若晨星的头发,他是我的爱人,他是路辰。”
你笑的很开心,睫毛在一阵一阵颤动,眸光深邃。然后将手里那个黑发的小人送进嘴里,咬下了它的头。酥脆的饼干总是让人心情愉悦。
“甜的,很好吃,我也想尝尝路辰是什么味道,可惜,我要和他分享啊。”
你若无其事的将他插回占满果酱的一半蛋糕上,徒手抓住另一半蛋糕,送到嘴边,咬下一大口,草莓果酱爆浆和蓬松的奶油和蛋糕将你的口腔塞满,零星的奶油沾上你的面颊,果酱顺着你的手臂向下,缓缓滴落。你在大口吞咽着,尽管果腹的感觉已经被身体传递过来,在口腔里留下甜腻的味道,你看着手里还有半截的蛋糕,苦恼半刻。
“这样,会浪费的啊……”
你抬头看了看窗外,那里是一片无际的海洋,月光被破浪击碎,藏进莹白的浪花,海面波光粼粼,你看得出了神。
“亮亮的,像星星。”
你瞪大眼睛喃喃。
刹那,你似乎是想出来什么好办法,拿起躺在一旁的盘子,将地上的蛋糕残骸都盛起来,走到窗户旁边的桌旁,将上面的纸和小瓶子都扫落在地面,月光只照亮了纸上一半的文字,小瓶子咕噜咕噜的在地上滚动,没有盖紧的盖子再落地的一瞬便被摔开,里面的东西倾洒在地上。你小心翼翼的将那一盘勉强看出来是蛋糕物体放在桌上。看着那片海,将它们慢慢的吞吃入腹,美景配美食,暂时压下了心头的烦躁。
灯塔还在工作,它在引船只靠岸,唤旅者归家。
你吞下一口蛋糕,蓬松的口感丝毫没有被磕碜的外表影响,你用手指沾起奶油,抹在舌尖上,腥甜的味道,感觉不错。
“最后一块了,和他一起吃了吧。”
你捏着那半块饼干笑了笑,正准备全部吃下去,门被叩响了。
你疑惑的抬头看去,捏着最后一块蛋糕挪去门口,门外的人也不急躁,轻轻地叩门。
咚咚咚,咚咚咚
不慢不急,像是有着节拍,你轻快的跳动着,舞步轻盈的旋转到门口,不知是因为还未清醒的头脑,你的视野有些模糊,似乎是还未清醒吧。
兴高采烈地打开门,门外是那一缕熟悉的发丝,熟悉到你可以轻松用颜料勾勒出的色彩,你曾画过他无数次,他的棱角被你印在心里,你也未曾质疑,你真的很爱他,他的所有小习惯,都被你所熟知,他也足够爱你,他用他的双臂给予过最真挚的回答。
你将那半块蛋糕和姜饼人推到他面前,笑着对他说着。
“快吃快吃,不然等会就凉了。真的很好吃,是吧。”
路辰笑着捏了捏你的脸蛋,将你嘴边的奶油轻轻抹去,顺便拿走了你手里的姜饼人,但是他没有下口。也许是放在果酱里太久了,饼干变得十分易碎,路辰不小心碰掉了小人的一只左臂。
“啊,可惜”
本来就只有上半身的小人现在又掉了一只手臂,看起来好不可怜。
“嗯,看起来很好吃。”
“对吧对吧。”
“对了路辰,你这么晚了来找我干什么呢?”
你对他发起询问,而你没有很快的等来答案,取而代之的是下巴处的力道,被迫的抬头看着他。你努力的眨眼妄图看得清一些,视线在缓缓聚焦,身影在重合。
“怎么了,路辰?”
“你的吃相还真是让人,嗯,心生可怜啊”
“什么?”
你听到了完全不会属于记忆中人会说出的话,涣散的眼睛终得以看清,那眉眼中不减的嘲弄和唏嘘。
“旅者小姐。”
不知何时转移到颈部的力道正在收紧,氧气在被剥夺,马上这具身体就会因为缺氧而死去。
恐惧在慢慢的具象化,你看着他看向你的眼睛,你看到了什么,你惶恐的身影,被扼住的咽喉,冰冷的寒冷爬上你的指尖足尖,顺着你的神经,蔓延上你的后背,穿透你的脊髓,你的大脑仿佛宕机。恐惧如潮水般涌来,你却只能看着着惊涛巨浪将你彻底淹没在深海。你混身都在颤抖,心跳都快要停止。而他凑到你的耳畔,将手里那个小人的头颅折断。
“不管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
“跟着我,回去……”
“不!!!”
你惊呆的睁开眼,依然趴在窗边的桌子上,那姜饼小人依然站在难看的蛋糕上,只有上半身的小人。恶梦留下的心悸胸闷丝毫没有减弱,在还未缓和之际,敲门声再次响起。你惶恐的看着门口,敲门声仍在继续。你捏着小人试图从中获取安全感,缓慢的踏着步子踱去门口,顺着猫眼看去,仍是那熟悉的发丝,这一次,他同样邀你开门。寒气从足部一路向上,你指尖冰凉,握在门把手上的手也是不住颤抖,你要开门吗。
“怎么了吗,我刚才在外面听见了你屋里有声音,是不小心打翻什么东西了吗?”
“……”
“你将东西落在了我的桌上,我来送还给你。”
“……”
“怎么了吗?你失眠了吗?我带了安神助眠的花茶,深夜来访属实是抱歉,我一腾出时间就赶过来了。”
你开了门,门外是路辰担心的脸,你急忙抱住了他,是他,这次是真的。路辰轻轻的拍了拍你的头,温柔的安抚。
“做噩梦了吗,别怕,外面凉,进屋吧。”
路辰和你进了屋,但那半截小人被你不小心遗落在门外,路辰看了看那个小人,眸光定了定。
“失去了手臂啊……”
之后你们便进了屋。路辰很好的帮你清理了残局,擦拭你的沾满奶油脏兮兮的的面颊,帮你泡了一杯助眠的花茶,你喝下后便沉沉睡去。路辰撩起你的发丝放在唇边轻吻,无声的道了晚安。关上房门,那个小人依然在原处,红色的果酱缓缓的摊开,弄脏了地面,路辰将它拾起,拿在手里看了看,露出一抹微笑,最后将它的头颅折断,碾成了粉末,被晚风带走了。他眸光暗沉,抬头看了一眼星空,吐出一口气。
“回家吧。”
女孩的夜晚很安好,没有再做噩梦。
手机的屏幕不知何时亮起,又熄灭。
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短信内容是一张图片:
一个靠在墙边的男人从腰部中间断开,失去了一条……
左臂……
「你吃掉了我」
之后这条信息便消失的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