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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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警察学校训练场，月光惨白，树影幢幢。两道身影在空旷的场地中央如同搏命的凶兽般□□撞！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哈……真让人意外……”金发青年喘息着后退半步，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紫灰色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死死锁住对手，“吃了我的拳头……还能像没事人一样站着的家伙……你是第一个！”
“呵，这应该是我的台词……”黑色卷发的男人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指关节捏得咔吧作响，毫不犹豫地再次挥拳砸向那张让他火大的俊脸，“金发混蛋——！！”
拳风呼啸！
降谷零侧头险险避开，反手一记凌厉的肘击：“虽然不知道你这混蛋看我不顺眼哪一点……但我是一定要成为警察官的人……你不要碍我的事！”
“哈！就是这副样子！”松田阵平格开肘击，攻势更加狂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像那种抱着英雄漫画、嚷嚷着‘我要当警察拯救世界’的小鬼头一样……天真得让人火大啊！”
“你在说什么蠢话……”降谷零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松田阵平格挡的手臂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明明你也是朝着成为警察官的目标……才来了这个学校的吧！！”
两人实力相当，怒火与信念化作最原始的力量，每一次碰撞都带着骨头闷响，几乎是拳拳到肉，打得酣畅淋漓。
“啧，吵死了。”
一个清泠泠、带着明显不耐的声音，如同碎冰落入滚水，突兀地从上方响起。
缠斗中的两人动作猛地一滞，同时抬头。
旁边一株繁茂的樱花树上，不知何时竟坐着一个穿着警校制服的少年。月光穿过枝叶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单手撑着树干，轻盈地一跃而下，落地悄无声息，仿佛一片飘落的叶。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的鸢色眼眸，淡漠地扫过狼狈的二人。
“谁？！”降谷零瞬间进入戒备状态，锐利的目光审视着这个陌生的面孔，肌肉紧绷，“以前没见过你……新来的？”
“啧，”松田阵平也皱紧眉头，揉了揉发麻的手臂，毫不客气地评价，“看着跟个没长开的豆芽菜似的，未成年吧？怎么混进来的？”
少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线清冽得像山涧寒泉，透着拒人千里的疏离：“不用在意，当我不存在就好，你们继续吧。”
他话音未落，已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迈步，将身后两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斗的“前辈”彻底视作空气，仿佛只是路过了两只正在打架的野猫。
“……”被晾在原地的降谷零和松田阵平面面相觑，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死寂。半晌，降谷零才艰难地挤出两个字：“……还打吗？”
“……”松田阵平满腔的战意被这盆冰水浇得透心凉，他烦躁地抓了抓卷发，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下次吧。”
他啐了一口，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宿舍楼。
降谷零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也默默抬手碰了碰自己火辣辣的颧骨，倒抽一口冷气，带着一身青紫和满肚子憋闷，跟了上去。
于是，凌晨两点，诸伏景光的宿舍门被敲响，收获了一只伤痕累累、急需包扎还散发着低气压的幼驯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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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嘹亮刺耳的集合哨撕裂了宁静。
“集合——！三列纵队，报数！”
“1！”“2！”“3！”“4！”“5！”
“鬼塚班！立正——！”
鬼塚班的教练鬼塚八藏如同人形凶器般矗立在队列前，锐利的鹰眼缓缓扫过，精准地钉在两张挂彩的脸上：“首先，介绍一下新同学，津岛失。”他目光如刀，在降谷零青紫的颧骨和松田阵平破皮的嘴角上剐了一圈，“嗯？松田！降谷！你们俩这脸……怎么了？”
“您想听详细过程吗？”松田阵平顶着一张“老子不爽”的脸，语气硬邦邦。
“啊——？”鬼塚八藏拖长了调子，额角青筋开始跳动，“请务必让我‘了解’一下……”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编出什么花来！
“报告教官！”伊达航反应神速，一个跨步出列，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诚恳，“其实是这么回事！昨晚我房间突然爆发了蟑螂大迁徙！情况紧急，就请降谷和松田两位‘热心’同学来帮忙剿灭！结果嘛……”
他挠了挠板寸头，露出一个憨厚又带着点懊恼的笑容：“大家赶蟑螂太投入，降谷同学不小心头撞到了桌角，松田同学想帮我扶倒下的床架结果脚滑……总之，一片混乱！是我们不小心损坏了公共财产！我们认罚！”
“噗嗤。”站在鬼塚八藏旁边的新生——津岛失，突然轻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眉眼微弯，冲淡了周身那股清冷的疏离感，对着鬼塚八藏认真地点点头，声音清澈：“鬼塚教官，我可以作证。昨晚的‘蟑螂歼灭战’动静确实不小，他们……很努力。” 他特意在“努力”二字上微微加重。
嗯？这新来的小子……伊达航心里打了个突，来不及细想这突如其来的援手是福是祸，立刻抓住机会：“所以！为了弥补过失，我们鬼塚班自愿加罚！全体——绕场再跑一周！兄弟们，跟我冲！”
他大手一挥，气势十足。
“噢——！！！”热血（且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鬼塚班成员们齐声应和，呼啦啦跟着伊达航就冲了出去。
“二列纵队马拉松开始！1.2！1.2！”
“喂！喂！我话还没问完……”鬼塚八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一群兔崽子像脱缰野马般蹿上跑道，只留他一人站在空旷的操场上，秋风卷着落叶在他脚边打旋儿，场面凄凉得堪比被遗弃的空巢老人。
“还有——！”他气得跳脚，冲着跑远的队伍怒吼，“你们罚跑就罚跑！为什么把新来的津岛也给我拽跑了啊？！！”
跑道上，被裹挟在人群中的津岛失，同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哟！小阵平——”萩原研二笑嘻嘻地凑到松田阵平身边，看着好友那张挂彩的帅脸，啧啧有声，“你这张池面脸……破相了可真是暴殄天物啊！昨晚那架打得够投入？假牙也被打掉了吗……哇哦——那可真是超级大惨剧～?”
损友的关怀，总是如此“温暖人心”。
“萩！你很烦啊……”松田阵平没好气地推开他凑近的脑袋。
“不过降谷那家伙可真行啊，”萩原研二灵活地躲开，继续八卦，“能和接受过专业拳击手父亲指导的小阵平你打到这个程度……快说说，最后谁赢了？”
“那当然——”
“是我！”降谷零和松田阵平的声音同时响起，斩钉截铁。
“哈？！”松田阵平猛地扭头，怒视旁边的金毛混蛋，“你这家伙，是被我揍得脑震荡出现幻觉了吗？”
“呵，我看是你被我打懵了才对！”降谷零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夹在两人火药味十足的视线中间，津岛失终于忍不住开口，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所以说……你们自愿认罚跑步，为什么要把我这个无辜路人强行拉上？”
他顿了顿，鸢色的眼眸扫过斗鸡似的两人，慢悠悠地补充道：“而且，非要说赢家的话……难道不该是我这个让你们不得不‘握手言和’、以平局收场的人吗？”
“啊！这个……”跑在前面的伊达航闻声回头，脸上带着歉意和爽朗的笑，“抱歉抱歉！顺手就……习惯性把你也圈进来了！今天早上多谢你仗义执言啊，津岛！不然鬼塚老爹肯定要揪着我们唠叨一早上！”
“……算了。”津岛失移开目光，低声自语，“也是我自己反应慢了。”明明在伊达航喊冲的时候就能停下脚步的……结果莫名其妙就被这热血笨蛋的氛围带跑了。他看着身边这群汗流浃背、吵吵嚷嚷却充满生机的“问题儿童”们，眼底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
“喂！那边的小兔崽子们——！”鬼塚八藏教官中气十足的怒吼如同惊雷般从操场边炸响，“给我拿出点样子来！1——2！1——2！跑整齐了！！”
跑道旁，另一位教官看着这“生机勃勃”的队伍，擦了擦额角的汗，对身边脸色发黑的鬼塚八藏感慨：“鬼塚，这次我们还真是收了一群挺麻烦的家伙呢……而且一次还来五个人……”
鬼塚八藏望着跑道上那几个格外扎眼的身影，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是啊……这是多差的运气……一个一个地尽是些麻烦鬼凑一起……”他掰着手指，咬牙切齿地数落：
“以全科目全A，在历史悠久的警察学校里也是前所未见的出众成绩进入学校，并担任入学总代表的降谷……他认真过头的性格和头发的关系导致和其他学生之间摩擦不断……”
“而哥哥是长野县警优秀刑警的诸伏……尽管正义感很强……至今还被笼罩在双亲的那起案件的阴影里……”
“仅次于降谷综合能力的No.2，拥有领导力的伊达……可他那辞职的警察老爹……啧，就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拥有优秀洞察力与沟通对话能力的萩原……结果把那种技巧都浪费在了追求女学生上……”
“还有松田……靠学科和实用技术上的高水准专业知识弥补上了面试时候的偏差……只有这问题倒是还好……但致命的就是他旁若无人，还毫无协调性的这一点……”
“还有津岛……”鬼塚八藏的目光落在那道清瘦却跑得异常平稳的身影上，眉头拧成了疙瘩，“那可是津岛家板上钉钉的下任家主！本该在政坛呼风唤雨的大人物苗子，脑子抽了跑来当警察！成绩比降谷还变态，以十五岁的年龄破格录取进来的……那档案干净得像假的一样，看着也最安分，不像是刺头……可我这眼皮子怎么老跳呢？总感觉这小子……好像平静的水面下，藏着能淹死人的暗流……”
他重重叹了口气，仿佛已经预见了未来鸡飞狗跳的日子：“一想到要带他们半年……我这头就开始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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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堂上。
“……因此，在现场周边细致收集目击者情报至关重要！那么，在此过程中，需要特别注意的关键点是什么？有谁知道吗？”鬼塚八藏环视课堂。
“这里！”降谷零几乎是秒举手，身姿笔挺，声音清晰有力，“所谓目击情报的注意要点，考虑到当时处于犯罪现场的压力和先入为主的思维，还有可能在警察官的诱导性询问下目击者的证言出现一定的歪曲……为此，不应将证言悉数收用……而是需要更仔细地进行取证……”
“完全正确！不愧是你啊降谷……”鬼塚八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哼，”松田阵平懒洋洋地撑着下巴，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泼冷水，“道理谁都会讲。可等这帮从警校温室毕业的‘精英’真上了现场……到底能不能将那些实践起来还是令人怀疑呢……”他挑衅的目光直刺降谷零。
“喂！松田——！！”鬼塚八藏刚压下去的血压瞬间飙升，拳头捏得咯咯响，“你小子把神圣的警察职业当什么了？！”
“那个嘛，”松田阵平挑眉，拖长了调子，“当然是——”
降谷零（斩钉截铁）：“怀抱崇高荣誉与坚定使命感，为国家与国民无私奉献！”
伊达航（沉稳有力）：“尊重并维护人权，以公正之心履行公务、亲近民众！”
萩原研二（笑眯眯）：“恪守纪律，同时精诚团结、紧密协作！”
诸伏景光（温和坚定）：“不断磨砺人格，为提升能力、充实自我而终身奋斗！”他说完，悄悄用手肘碰了碰旁边仿佛在神游的津岛失。
“……”津岛失无奈地眨眨眼，只好接上，声音不大却清晰：“……不畏□□，不惧险阻。笃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之公理……”
松田阵平做了最后总结，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腔调：“保持清廉正直的生活作风……以上，就是警察官。我说得没错吧，教官？”
“你……你小子既然门儿清！那就给我好好记在心里！！”鬼塚八藏被他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只能咆哮，“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回去都给我把要点复习三遍！！”
松田阵平夸张地打了个哈欠。
降谷零：“……”（死鱼眼凝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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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时间。
“萩原君～和我们一起吃午餐好不好嘛？”几个女生将萩原研二团团围住，声音甜得发腻。
“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萩原研二游刃有余地笑着，仿佛自带聚光灯。
“啧。”降谷零端着餐盘，在松田阵平对面重重坐下，紫灰色的眼睛盯着对方，“我说，你这态度转变得够快啊？没记错的话，某人入学时可是把‘讨厌警察’四个大字刻在脑门上的。怎么，难道这就是傲娇？”
他故意咬重最后两个字。
“才不是！！谁傲娇了！”松田阵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老子现在想的也一样！”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警察什么的……统统给老子去吔屎啦——！！”
不远处。
“这个炖牛肉味道还不错吧？虽然肯定比不上津岛你家里厨师的手艺啦，但也是食堂为数不多的好味道了……”诸伏景光坐在津岛失旁边，温和地将一碟小菜推过去。
“很好吃哦，诸伏同学。”津岛失说着，又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目光瞥向那边仿佛随时要掀桌子的两人，“降谷同学和松田同学……一直都是这样吗？”
“嗯……”诸伏景光苦笑，“完全搞不懂zero为什么和松田这么不对付，像两只炸毛的猫，一见面就呲牙。”
“但降谷同学其实也很关心松田同学的吧？”津岛失敏锐地指出，“刚才跑步时，他偷偷看了松田受伤的手臂好几次。”
诸伏景光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温暖的笑容：“……观察力真厉害啊，津岛。确实是这样。别扭的家伙。”他看向津岛失，蓝眼睛里带着真诚的亲近，“不过津岛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的哦，同学什么的好生疏啊……”
“啊，那就景光？”津岛失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继续安静地吃饭。警校食堂嘈杂的人声里，少年清冷的侧颜似乎也沾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嗯，这样听起来好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