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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朱元璋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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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英。
朱标一悸。
三个多月前，长子雄英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这份沉痛，延续到马皇后接着一病不起，沉郁，压抑……到马皇后醒过来，才算是给心口喘了口气儿。
重病奄奄一息的孩子，神情，目光……仿佛发生于昨日。
朱元璋一提起这个孩子，朱标就觉密密麻麻隐痛在内心蔓延开，似雾一般，把心胸牢牢笼罩。
爹梦到了什么，以前活泼可爱的雄英，还是大明皇长孙濒死最殇的那一刻……
“标儿，标儿！”朱元璋见儿子神色不对，高声叫他清醒。
朱标抬头看着父亲，眼眶发红。
朱元璋看他回神，松了口气。
“我梦到，”朱元璋停顿了下：“雄英回来了。”
“什么！”朱标睁大了双眼。
朱元璋看了眼朱允熥手心也睁圆了眼睛认真看着他的小玄兽，语速浅慢……
~~~~~~
朱元璋很少做梦。
他常常觉得自己前半生还没有管理这么大国家，肩扛事物较轻松的时候，已经把该做的梦都做完了。势力刚起之时，无更多退路，生死置于度外，身外之痛，对仇敌之忧，可酣畅淋漓冲勇而前，那时他名为朱重八，梦里都是死生残元，痛遏族家。建国登基而后，却是外患未消，内忧骤起，微末起知豪强恶，微末起知官员贪，他想尽各种办法，用自己认知中的所有能力制定各项国策，裁撤宰相，自己总览一切，劳心劳力，起早贪黑，出外微巡，睡觉都是挤出来的时间，梦还未至，人已清明。
常言道，思虑多，梦常现。
朱元璋却是思虑太多，时间太少，梦都没时间到达。
他以为这样浓而厚的后半生，再也不会做梦了。
然，他看到了钟山。
梦境总是迷迷糊糊像隔了层纱，朱元璋立时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他的意识随梦而流。
钟山，葬皇长孙朱雄英之地。
才几个月过去，这里修饰得庄重沉静，望而威慑。
是他来此见过的模样。
朱元璋走过了大道，行过了山丘，飘过了石门，透过了砖墙……然后，见到了棺木。
朱雄英的棺木。
他亲自选的材，亲眼见孩子永远被安置在了里面。
他的长孙。
朱元璋梦到此处，哀痛之意不绝，欲控制梦中的自己转身离去。
却听得木移之声，他眼睁睁看到，长孙朱雄英的棺盖在被凭空打开。
谁干的！谁在动棺木！谁要打扰我的长孙安宁！
朱元璋怒不可遏，却于梦里无力阻止。
棺木很新，很干净，那长盒子里，雄英安安静静地躺着。
雄英……
见到孩子无任何变化的面容，朱元璋瞬时失了所有力气。
他想要上前，在梦里再触触这个孩子。
却凌空飞过来一张白纸，悠悠荡荡，落在了棺木厚厚边沿之上。
棺木中的孩子，霎时，若烟雾般消散，一缕缕往纸上印去。
“不！”
哪能眼看最宠爱的孩子这样消逝，朱元璋极力上手欲阻止，奈何没有半分效果。
棺木内已是空空荡荡。
朱元璋悲痛殇绝。
他猛地抓起了那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白纸，上面……上面慢慢显出了图像。
朱元璋定眼一看，一只覆着玄色鳞片的小兽。
他见过的，朱允熥很宝贝的小兽。
不待他更多反应，风声一起，朱元璋已然被推出了梦境。
手中再抓，已是虚无。
确实是梦。
雄英……雄英和那只壁虎有什么关系？
允熥还对着那小兽一口一个“哥哥”。
一股子异想天开的希望涌上头。
想到就去做。
朱元璋忙起身，一边叫了钦天监的人过来，一边找人去检查朱雄英的墓。
洗把脸清醒了，和钦天监监正细谈自己所想，才发觉多少有些荒谬。
日有所思，夜有所想。
白日闻小兽的“神异”，允熥与小兽的互动称呼，再加上连日来思绪不稳，把日间发生的事与内心隐秘的希望投射入梦中，再正常不过。
他却幻想，长孙回到人世间。或许化小兽躯壳，或许为小兽身后的主人。
马皇后之事，监正虽不在当场，但他所言，事节谨慎，“神兽献药”有人背后设计，更像事实。
小玄兽种类从未有人知，这种动物破壳前后蛋壳些许变化也可能并非玄奇。世界上颜色与形态古怪难理解的生物还少吗。
朱元璋荒郊野地行军时，不是没见过。
怅然挥退了钦天监。
话理虽然是这样，情感难掩。
由这个梦而对小兽的好感打败了理智上需对这兽保持的谨慎，朱元璋甚至和马皇后一起投喂了这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灵性小兽。
若你真与雄英有关，该多好……
上了早朝，看了一批奏本，缓了情绪与理智，把内心脆弱处掩好了，重新冷硬起帝王心肠，朱元璋就听到了毛骧的奏报……
往文华堂过来……去钟山探查朱雄英墓地的人也回来了……雄英墓地内外，没有任何动静与痕迹。
然而，皇长孙的棺木现在是空的。
所有的东西都完整原地，只有皇长孙，不见了。
朱元璋路上差点儿崴了腰。
种种必须现实的谨慎，压制着他的希望。
但……假如梦是真的呢！
~~~~~~
朱元璋长长一番话说完，拿起茶杯喝了好几口水。
朱标极少与朱允熥互动交流，他抱着这个孩子本不习惯，听完父亲一通阐述，此时此刻，却拥紧了朱允熥，颤抖着眼睫：“雄……雄英……”
小玄兽不止送来医治母亲的丹药，还降下这么多数量白羽仙鸡，足见惊世骇俗不可人为。父亲以为的一个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却更似上天指引，灵魂感应，映照到现实……
雄英，雄英……
朱标看向愣在朱允熥手心的小玄兽。
是雄英吗……不，不像，它对我们并不热切亲近，只贴在出壳睁第一眼见过的允熥身边，更似动物习性。
雄英去哪儿了？去天上了吗？他是大明开国皇长孙，身上担着无数人的希冀与愿望，盈满了大明朝的照耀与气运，他本就不是普通人。雄英……是如今才真正离开了人世……神兽……神兽是雄英留给大明最后的祥瑞吗？
朱标眼眶发红，他抬起手指，捋了捋身前僵硬小兽的额头：“小神兽，你会走吗？你什么时候会随雄英而离去呢……”
？？？
朱雄英从僵硬中回神。
什么东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