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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梆，梆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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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梆，梆梆”
远远传来更夫敲击更筒的声音，亥时刚过。已经宵禁的都城安静得只听到偶尔的几声犬吠。天上的云压得很低，时不时还透出几声闷雷的声响，似乎立即就要大雨倾盆了。
城外的一条小道上，一名身着素色麻衣的妇人牵着一个孩子狂奔。那孩子约摸只有六七岁大，经过一路奔跑，已是体力不支，脚下被石头一绊，立刻向前扑去。妇人慌张扶起，看着孩子满脸潮红，双眸紧闭，似乎病得不轻。反身背起她，脚下却不能停，只能嘴里安慰着。
“小娘子不要害怕，我们很快就能逃出去了，那些人不能把我们怎么样的。”
“阿耶，阿娘，不要丢下婠婠。”孩子闭着眼，嘴里呢喃着。
“小娘子，你撑住！”妇人哽咽着。
背后隐约传来了马蹄声，追兵似乎也不太远了。妇人四下张望也没有看到一个合适的藏身之所。无奈，只得向路边的竹林中跑去。
雨，终于下了起来，砸在地上，溅起水花。路更难走了，又湿又滑。妇人重重摔倒在地，带着孩子一起滚了好几圈。妇人挣扎着起身，却听到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
这样下去，一定逃不掉。
妇人踉跄着抱起孩子，将她藏到一下土坡的背后。
“小娘子，你就躲在这里，千万不要出声，我去将他们引开。”
“苎娘。”孩子伸出小手，拽住了妇人的袖子。
“小娘子，我甩掉他们就回来寻你。你将自己藏好，千万不要漏了行迹。”
“嗯。”孩子抽噎着点点头。
苎娘站了起来，将包袱捆在背后，远远看着，仍像背了个孩子。回头看了看瑟瑟发抖的孩子，转身继续向竹林深处跑了去。不一会，后面的追兵赶至，头也不回的向着前面的身影追去。
孩子努力的压抑着啜泣声，大雨声掩盖了一切。
苎娘跑了没多久就被一群黑衣人追上团团围住。一个黑衣人扯过她背上的包袱，发现只是行李，狠狠的甩在地上，用剑抵住她的喉。
“那个孩子呢？！”
——
南梁皇宫德政殿内的灯火通明，南梁现任君主昭德帝乐正绪在桌前翻阅奏疏。殿中跪着一名男子，时不时的微微抬头看向上首的昭德帝。
“阿耶，儿子知道错了。您就原谅这一次吧。”
昭德帝冷哼一声，并不回应他。
“我真的没有去为难谢家的那个小娘子。”
“阿耶……”男子待还要说，被一道女声打断。
“陛下。”
昭德帝抬头，看到皇后萧令仪缓步走了进来。
“是皇后来了。”
“是，妾未及通禀擅入，请陛下宽佑。”
“无妨，皇后更夜前来，是有要事？”
萧皇后走上前，在桌旁站定，手持起墨条研磨起来。
“无事，只是尔容求见，说在家等了一天也不见夫君回家，便寻到我那去了。莫不是珽儿无状，惹您发怒了？自珽儿及冠后自行开府后，妾也疏于对他管教，求陛下责罚。”
“孤并无责怪你的意思，你不必揽在自己身上。他都成婚三年了，如今也领了事务，总不能还是叫你去给他担责。”
萧皇后低头轻笑：“那自是不能总叫我给他担责的，他现在有娘子管教了。陛下也不必与他生气，叫他娘子将他领回去好好分说。天色也不早了，您自己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早些休息。”
“韩铨！”
“陛下。”
“大皇子妃呢？”
“回陛下，大皇子妃在殿外候着。”
昭德帝站起，走到乐正珽面前。
“跪在这里这么久了，可有想清楚，为何孤不让你去动谢家的人？”
“阿耶，我，我……”
“哼！回去之后，好好想清楚孤的意思，没想清楚前不得出府！出去！”
“阿耶，儿告退。”
大皇子跌跌撞撞站起，慌张的退了出去。
“陛下，那妾也告退了。”
萧皇后见昭德帝点点头，便跟着韩铨退了出门去。见大皇子与大皇子妃崔尔容在门口候着，赏了一记白眼。
“韩大监。”
“殿下。”
“陛下今日为何事生气而责罚大皇子？”
“回殿下，老奴在殿外也不甚明了，只知今日晌午大理寺卿范远来过后，陛下就命人将大皇子唤了来。”
“范远……谢家……，多谢大监。虽说陛下如今春秋正盛，但也需要好生保养，望大监时常提醒。”
“是，殿下。这也是老奴份内的职责。”
“那如此，我便与大皇子先回了。”
“恭送殿下。”韩铨躬身行礼。
萧皇后与大皇子夫妇拾阶而下，渐行渐远，不时还隐隐传来谈话声。
“娘娘，儿子没有去为难谢家那小娘子！肯定是老二下的手！他一向是如此斩草除根的。”
“闭嘴！”
……
韩铨抬头看着三人越走越远，缓缓直起身子。
这大皇子，还真是胸无城府。
此时，德政殿内。
“十一。”
随着昭德帝的一声呼唤，一名黑衣人从暗处现身出来。
“谢家人如何了？”
“回陛下，影卫到的时候，并未发现谢家的人。不过，现场的确有打斗过的痕迹。”
“知道了，下去吧。”昭德帝挥挥手让黑衣人退下。
“良骥，你觉得会是谁？老大？还是老二？”昭德帝偏头问立在椅边的韩铨。
“陛下，大殿下和太子殿下都是中正平和之人，不会做出让您不喜之事的。”
“平和……老二也许可以当得起，老大，算了吧。”
“陛下，大殿下为人真诚直率……”
昭德帝笑了起来：“你啊你！从不说谁的恶言。没错，老大是直率，但是身在皇家，太过直率可不是什么好事。”
“别人如何，我不知道，但是陛下您春秋正盛，的身体才是我心上顶顶重要的。陛下，时辰不早了，早些安置吧。”
“要是都有你这份心，孤就不用这么操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