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枪尖凤 “但是 ...
-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啊,你能回答我吗?一个私人问题。”李枭撑着下巴看着宋宇,眼神中尽是不解。
事到如今宋宇也没有什么不回答的理由了,况且李枭说的很明白,是宋宇的私人问题,“你问吧。”
“嘶,你为什么要帮西戎人做事呢?我记得你是三年之前通过科举考试考入的仕途,你当时还是状元郎呢。”
“那天,我记得是一个艳阳天……”
那天在李枭的记忆里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在宋宇的脑海中那天发生的事情仍如昨日一般清晰可见,他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中榜名单,自己的名字写在第一个,大红的花挂在胸前,耳边也似乎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和街坊邻里们的祝贺声,最为清晰的是他母亲喜极而泣的压抑着的哭声和父亲沉稳却又难掩喜悦的邀请街坊领居来家里吃饭的话语声。
招呼完热情的街坊领居之后已经是晚上了,宋宇跟着母亲把酒醉的父亲安顿好后来到了正堂。
“儿子,跪下。”
宋宇不明所以,却也听母亲的话穿着大红色的状元郎衣服跪在母亲的面前。
“儿子,今日你如愿考取了功名,娘啊告诉你一个秘密,”母亲温柔的笑着,眼神中全是欣慰,可下一秒母亲的话却让宋宇如坠冰窟,“爹和娘都是西戎人,你是爹娘的孩子,你也是西戎人。”
宋宇一脸的不可置信,母亲忽略了他的神色,接着说到:“二十年前,我和你的父亲作为西戎的细作从西戎来到这里,没过多久生下了你。”
“娘,什么……”
母亲打断了宋宇,面若冰霜的接着说到:“我们来这里是来执行任务的,任务就是在这里生活,生下后代,养育后代,后代无论是考入仕途或者入伍参军或者只是做一个平民百姓都是可以的,只要能让我们的人,我们的血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就可以,他们其中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但他们身上流的血是西戎人的血,这就够了。”
“那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娘希望你能在日后开战之时保护你的故乡,你真正的亲人们。”
宋宇在讲述这段过往的时候表情十分的痛苦与为难,一边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一边是自己真正的故乡,是自己真正的根系所在,况且还是在自己考上状元的第一天就被告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放在谁身上都会是一个不小的冲击。
营帐之内的人听完宋宇的故事之后沉默不语,他们没有立场去评价宋宇的选择,现代人谢谨没有,恶神江问泽也没有。
许久之后,李枭开口到:“所以,你听从了你母亲的要求,选择回报了你真正的家乡。”
“那不是我的家乡,是我父母的家乡,”宋宇摇头,轻声说到,“李枭,我很欣赏你,我没有办法再做一些什么了,希望你能守护好你的家乡。”
“你说了这些对玉朝来说是很大的回报。”
“帮我谢谢皇上吧,毕竟我也拿了俸禄,获得了他的信任。”
大概是宋宇脸上如释重负的神情刺痛了李枭,她罕见的沉默了,顿了一下只是让人把宋宇带下去关起来。
遣散了众人之后李枭脱力了一般瘫倒在椅子上,“江问泽,你怎么看?”
江问泽丝毫不疑惑李枭这种对他突如其来的信任,“如果宋宇说的是真话的话,那西戎人正在进行着一个非常可怕的计划,他们会慢慢入侵到玉朝,从血脉到文化,思想一旦被西戎人操控了的话这个国家就很难救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李枭坐直了身体,从江问泽说的话里能听出他有办法。
“要不就彻底灭了西戎,杀到西戎人一个不留,不过这种方法可能会适得其反。”
江问泽留意着李枭的表情,李枭轻轻的点头表示赞同。
“要不就打服西戎人,划出地盘来井水不犯河水,不过这种方法持续的时间不太长久。”
李枭也回想着之前的事情,之前纪老将军带兵与西戎人开战,没过多久西戎人就又起刀兵。
还有一种可以是打服西戎人,然后让他们归顺玉朝,两国不再开战,和平进行人□□流,经济交流,文化交流。”
李枭听到这个办法挑了挑眉,看起来她对这个办法很满意。
“那这件事就是您的事情了将军。”
“放心吧,这个我擅长。”
江问泽笑了笑没说话,李枭斟酌了一下,说到:“哎,你说,泽林军里面会不会也有那个……呃……”
江问泽低眸,“应该有吧,如果是普通士兵还好,如果是……”
江问泽还没说完就被李枭打断了,“那不可能,普通士兵的话我可能不了解,但我对我身边的人还是很有信心的。”
江问泽也不强求,“行,那咱们就多留意留意,发现不对劲的就记下来,不过可能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西戎人。”
“嗯,”李枭轻轻抬了一下下巴表示自己心里有数,话锋一转又把关注力放在了江问泽的身上,“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我还指望着你给我出谋划策当我的军师呢。”
江问泽被李枭这句不太正经的话逗笑了,“放心吧,怎么也能坚持到打完仗,我可是拿了皇上的御赐金牌的人。”
“咱们打完仗就做好兄弟,毕竟咱们已经是一起出生入死的交情了。”
“行啊。”
“将军,有个事我一直很好奇啊,你是怎么和徐子越,谷新他们两个认识的?”
“这就要从我小时候说起了……”
李枭出生在一个晴空万里的冬日,她的母亲为了生下她难产而死,又因为她是女孩,在家里并不受喜爱,李枭从小就喜欢舞刀弄剑,可李枭的父亲是个文人,堂堂的户部尚书,看不上女儿近乎于匹夫的行为,大手一挥放养李枭任她干什么都不再关注她,似乎是要让李枭自生自灭,在她六岁的那个冬日因为打碎了父亲喜爱的花瓶被罚跪在雪地里两个时辰,好在纪老将军及时赶到带走了李枭。
从那之后李枭就多了一个畏寒的毛病,一到秋冬之日膝盖就不受控制的发疼发酸,像是从骨缝之中透着寒气。
自从纪老将军带走李枭之后她就一直被养在纪老将军身边,徐家的家主那时是纪老将军身边的副将,徐子越与李枭年纪相仿,纪老将军也就把徐子越留在了身边,算是给李枭找了一个玩伴和陪练,两个人从小就这么打打闹闹的一起长大。
在李枭十岁的时候为了庆祝新帝登基,那年的上元节办的十分盛大,李枭和徐子越随着纪老将军上街看花灯时被人流挤散了,虽然那时候李枭的武功已经很强了,但她其实也只是个十岁的女娃娃,周围黑压压的都是人却半点看不见外祖父和徐子越的身影,欢声笑语把她团团围住,她却如坠冰窟,膝盖处似乎又传来了阵阵疼痛,她蹲在地上蜷缩起身体想要缓解疼痛,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突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你是迷路了吗?”
李枭抬头看去,那是一个乞丐模样的少年,他的脸上脏脏的,衣服十分的简陋,似乎是几块粗糙的麻布拼起来的,但是他的眼睛很亮,比那天天上放的烟花都亮。
乞丐领着李枭去了纪将军府,他说他天天上街乞讨,大户人家的府邸在哪里他都知道,李枭紧紧拉着他的手,摸到了许多的冻疮。
纪老将军留下了领着李枭回来的乞丐,送他去了学堂读书识字,教了他功夫和兵法,给他改了名字,叫谷新,让他在府中照顾着李枭和徐子越长大。
“那谷将军原来的名字叫什么?”
李枭似乎还沉浸在回忆中,面对江问泽突然的询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说到:“好像是叫谷晖熙。”
江问泽意味不明的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哦,晖熙啊。”
“外祖可能是想谷新开启了一个新的人生吧,取了一个新字。”
“字什么?”
“字腾凌。”
“腾势而飞,凌于山巅,好寓意。”
“外祖当时取这两个字的时候也是这般解释了寓意。”
“那你呢?字什么?”
“止念。”
江问泽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半开玩笑似的说到:“那纪老将军不如让你跟我一起修道。”否则以你的死脑筋什么时候能悟出来纪老将军的意思。
江问泽的后半句没说出来,不是他自己不说,而是直接被系统屏蔽掉了。
我靠?干什么?什么情况?为啥呀?这就制裁我了?我就说个话怎么你了?
江问泽这边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李枭那边还在喋喋不休的反驳江问泽,说她心思多躁,以前在学堂上学的时候看天看地看讲书先生看同窗好友就是不低头看书,窗户外面一声鸟叫就能把她的魂勾走,根本静不下心来。
最后还是江问泽先妥协的,“行了行了,知道了知道了,那就靠着纪老将军取给你的字镇一镇吧。”
江问泽从主营帐出来之后没着急回去,而是晃晃悠悠到了关押宋宇的营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