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桦山之行( ...

  •   只是却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张府大门开着,府内下人也并未阻拦,柳依依径直走向前厅,赵元通和张夫人沉默地坐直,似是才完成谈话。
      “似乎是本官来的不巧啊。”柳依依笑着走进去,两人连忙起身迎接。
      赵元通作揖,“巡抚大人。”
      张夫人也欠身行礼,“柳大人。”
      “两位坐。”
      三人分位落座,张夫人只身下位。竟有几分听审的意思,柳依依扯着自己的衣袖,有些好笑地想。
      “赵大人怎会来此?”
      “下官是来问讯张夫人,是否已经找到君尘。”赵元通回的恭敬,却说出令人啼笑皆非的话来。
      “看来,”柳依依扫视二人,“郑元钧没告诉你还是..”她陡然变了脸色,“本官说的不够明白?”
      张夫人大气也不敢出,赵元通还是笑着,“巡抚大人曲解下官了,只是君尘回后,更名正言顺些。”
      “是吗?”柳依依笑出声来。
      “自然。”
      她忽然收起压迫的神色,转而温和,“那确实本官误会。”
      赵元通低头喝茶,没回话。
      两人均安静饮茶,张夫人干笑两声,“柳大人找草民,可是相公找到了?”
      她摇摇头,“只是想问问,那庙中的僧人,夫人可认识?”
      “僧人?”张夫人松了一口气,看着口风,像是没有发现,“自然认识,他十九岁便颁依,说是先帝时期奸臣当道,把控科举,我也曾劝他再考,可他却拒绝了,之后一直在庙中清扫。”
      “那他与君尘可是相识?”柳依依想到那僧人。
      “算是旧识。”
      柳依依笑笑,却抛出意想不到的问题,“君行可在府中?”
      “应当是没有,这个孩子,总是十分古怪,我一片好心还常被误解,”张夫人似是十分无奈,“他可是哪里得罪了大人?”
      柳依依盯着她,有意思,“张夫人与公子关系不好?”
      “大人何出此言,”张夫人非常疑惑。
      “不然怎么张口闭口得罪人得罪我的。”她面上意味不明,“别紧张,问问而已。”柳依依想问的问完了,起身告辞,张夫人也站起身眺望她离开,赵元通则又坐下悠闲地饮茶。
      张夫人心里十分焦灼,还是转身小心开口,“赵大人,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你信不过本官?”
      “自是不敢,可我怕......”
      “怕什么。”赵元通淡淡地打断她,见她有些焦灼,露出有些嘲讽的神色,借茶杯掩盖。
      蠢货,恐怕早察觉到不对了。

      柳依依前脚迈进公廨大门,后脚郑元钧就出现在了面前。
      “事情调查的如何?”
      “屋里谈。”柳依依同他进屋,公廨的侍女奉完茶下去,柳依依才开口说,“我觉得,有些奇怪。”
      郑元钧盯着她,“柳依依,就这两句,你认真的?”
      “别急呀,我的意思是,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京城和此地有牵扯的,恐怕不止一家。”柳依依看他表情还是那样,继续说,“都是高位者。”
      郑元钧喝口茶,“竟有这种事?”
      柳依依看他面上的神色,疑惑中有些她不懂的神色,“郑元钧。”
      “嗯?”
      柳依依皱眉,“你去喝酒了?”
      话题转变有些快,郑元钧没有反应过来,发出一个单音,“啊?”
      柳依依继续说,“你什么时候嗜酒了?”
      “我今天没喝酒啊?”郑元钧不确定地闻了闻衣袖,脑海里回想起最近两天的行动,确认除了昨日同她一起确实没有沾过酒水。
      “那你怎么脑袋如此不清楚?”
      郑元钧不知道怎么说,“与之,你这,就有点不知所云了啊。”
      “那你就是知道那几位贵人都是谁。”柳依依说的云淡风轻,面上一派笃定神色。
      郑元钧没否定,也没肯定,“何出此言。”
      柳依依没说,“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刚骂完我,就让我帮忙?”他有些调笑的说。
      她笑笑,“国公和我说,可以试试写点信件给他。”
      “你还帮我爹干事?”她的好友面色一下子就变得很差,像是在瞧着背叛之人。
      柳依依不看他,反而盯着杯里的茶沫,“郑元钧,别说的好像你没干过这种事,起码,我传的信里,尽数比你不知好上多少。”
      郑元钧沉默了半晌,“什么事?”
      “帮我查一查三十三殿的僧人。”
      “一个僧人?”郑元钧不理解,“好吧。”
      “最晚后天,我想知道他的所有信息。”
      “后天!我派人回去取卷一天,整理也就半天,你.....”郑元钧要被她气笑了。
      “想要前巡顺利完成,必须早日动工,只能辛苦你手下的人了。”柳依依颔首,表示敬意。
      “行,反正累的是我的下属,不是我,我一定把你的好意传达到。”郑元钧一口喝下茶水,起身告辞,“这就回去给您办事儿。”
      柳依依坐着,好整以暇,“郑大人也辛苦。”
      郑元钧笑了笑,没理她就转身离开。
      宋彦此时回到公廨,看见柳依依面无表情的沉思,“大人。”
      “嗯?君行怎样了?”柳依依抬手让他坐。
      宋彦没有推辞,“他去了小巷中的一宅,读了一上午的书。”
      “倒是个好学的士子,”柳依依有些欣慰,“那君家的过往之事,查的怎么样?”
      “好像君尘此人曾经科考,本是中了进士的,后来被迫落榜,回到了桦山县,前两年父亲病死,接手太祖所赐庙宇,一直尽心尽力,整天闷在家里,应该说自从落榜之后,他就不愿意见别人了。”
      “那庙中的僧人?”
      “好像,没什么人知道他,我问了几个去上香的人,他们都说没见过什么僧人,但是确实能感觉的出来有人生活,卖香囊的大娘还说,怕是有什么精怪居住,不过因为是佛堂,料想不是坏精怪,所以周围人也不深想。”
      柳依依联合起张夫人的话,“没有见到僧人,但是我今日前去却轻而易举地见到了,宋彦,你说,奇不奇怪?”
      宋彦想想,“奇怪,”他又回想了一下,“而且大人您说和京城有关系,怎么感觉咱们之前见到的大人也有些奇怪。”
      “谁?”
      “赵大人,”宋彦支着自己的下巴,“感觉他好像心中有些...不明朗的目的。”
      “确实,”柳依依叹口气,“我今日去君府之时,他好像和张夫人有些什么秘密,现在天下局势倒是简单,陛下,太子,六皇子,你说,赵大人是哪一派的,君尘他们又是哪一派的呢。”
      宋彦想了想,“此事陛下应该不知道吧?”
      柳依依笑了笑,“宋彦,你说,为什么郑元钧会来?”
      “嗯...”宋彦想了想,“奥郑大人是!”
      对面的人点点头,“应该没错。”
      “那怎么办啊大人,”宋彦一想到就担心。
      柳依依倒是淡定的喝茶,“他们的事,与我们无关,陛下既然没有选择任官的形式,而是给了大权,说明我们还是要少掺和。”
      宋彦点点头。
      他家大人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你明天开始识字。”
      “啊?”宋彦虽然也很羡慕士子,但是很少认为能有一天实现。
      “提到君行读书,突然想起来的,刚好你也没什么事,”柳依依甚至从袖中掏出一把钥匙,“前几天公廨的人给的钥匙,可以去书库。”
      “那您。”宋彦还是有些犹豫。
      柳依依懒得和他说话,直接将钥匙扔了过去,看见宋彦下意识接住了,“绿衣早就开始学了,你也不能落下。”
      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夜里,柳依依坐在房檐上,躺着思考。
      陛下能费此周折的,不外乎两种情况,高官或者子女,有能力将手伸的这么远,应该是有机缘外派之人,皇子就不用说了,每每出京都要做多筹划,与四皇子较好的,多是礼部和吏部之人,近五年内礼部和吏部几乎是没有人员变动,而且在其位者都鲜少出京。
      六皇子?他现在执掌兵部大权,又是被册封的平阳王,封地距此也不算远,若说是他的人还有些可信,只是并不能排除赵元通此人处在四皇子阵营的可能。
      再说君尘此人,大概率不是陛下的人,断送仕途这种事情,对于大多数士人都是难以接受的。那他就应该是皇子中任意一个阵营的。
      柳依依想到,如果要试探赵元通,不论他是在任何一方都不好办,而且,总认为赵大人不像是会站立党派之人。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在不打搅高位者的情况下将此事解决掉,而且桦山地方偏僻,如果赋税能依旧减上一成是最好的。
      “大人?”宋彦又在院里找她。
      “房顶上。”柳依依说完之后,宋彦一下子就接了院里石桌的力,飞身上了房顶。
      宋彦首先有些疑惑,“大人,您怎么上来的?”他记得大人好像是不会武功的啊,而且这房顶也不是很低。
      柳依依右手一指,“有梯子。”
      “哦。”
      宋彦见她一直盯着天空看,“大人,我刚才突然想起,君行好像不可以参加科举。”
      柳依依终于好奇的看过来,“为什么?”
      “好像是,听大爷大娘们说,好像因为需要避讳他的姓氏,所以没有入仕的。”
      “那,”柳依依突然想起来张夫人的话,“君尘是什么时候考的科举。”
      宋彦没有立即回答,他先掰手指算了算,“应当是...十九。”
      但是只有时间对上也不能证明什么,张夫人能够说出来具体时间的依据,恐怕就在此,只有一个时间上的吻合,大可以说是巧合,只要两个人咬定君尘还在潜逃,县衙就不能开具逮捕文书。
      “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下去睡吧。”
      “是,大人。”
      宋彦离开之后,柳依依依旧很是放松,她的思路本来局限在依靠他自身,可是刚刚,突然想到一个简单的法子,除了君行之外,君家三人确实可以不认,说是不认识,并且君行的证词不能作为充分证据,但是有一个办法,是没有人能够抵赖的。
      应该怎样劝服陛下,现在倒是最大的难题,柳依依想了想,郑元钧,应该是一个突破口,既然陛下想给他官职,就应当把地方与父母官连在一起免责。
      明日我便休书一封,请御史司在朝会上奏。
      想通这一点,柳依依也觉得晚风有些冷,抖了抖,转身下了房顶,回房睡觉了。

      君行正在堂前读书,门外有了敲门声,他撑伞走过庭院,打开是柳依依撑着伞。
      “大人。”君行让出一个身位,领着柳依依到了堂前,“大人找小人有事?”
      “突然叨扰,只是路过,讨杯水喝。”她收起伞,双眼里皆是坦然。
      君行没再说什么,从一旁的隔间里倒了杯热水,奉给柳依依,“大人这种天气,是要去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有些烦闷,随便走走,不过你怎么对着堂外读书。”君行的书桌看起来是自己刚搬来的,正对着雨幕。
      君行又坐回原来的位置,“在书房里竟日烦闷,还不如赏雨学书。”
      柳依依点点头,“确实,别有一般风趣。”她看着君行书桌,“你是在准备州试?”
      “提前准备,总是没错的。”
      君行没说别的,但是柳依依倒有些好奇,既然君尘能够因为避讳而取消资格,那君行又怎样能登科?
      她实在想不出来,莫非他背后有人?
      于是她开口,“听说当年令尊也参加了科考,文采斐然,直入省试。”
      任谁也能听出来试探的意思,就算自己不说,未必这前巡大人就不知道,“当年,家父确实参加科考,并在州、省试中都将将通过,却被先皇以避讳父亲名姓的缘由,取消殿试资格。”
      “那真是很遗憾。”柳依依是真心地可惜,“也是白白埋没了一大才子。”
      君行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柳依依喝尽杯中的水,“打扰了,多谢。”
      君行看着她诚恳的脸庞,或许,让她帮自己改姓?
      越想越觉得可行,“柳大人,我陪您去逛逛吧,刚巧学的有点累了。”他打定主意,就站起了身,一把拿起自己的伞,追到已经走进雨里的人的身旁。
      柳依依微不可见地勾唇,“那就麻烦了。”
      两人并肩行走在道路旁,“话说南方此时会怎样,我还没有去看过。”
      君行看着周围矮小破落的房屋,“听说都是青砖白瓦,大人可曾见过吗?”
      “很美,”柳依依看着周围。
      君行一时间不知道她说的是南方的青砖白瓦,还是这偏僻地方。
      “倒与书上写的大差不差,我还在江南之时,了却公事之后也总喜爱走一走。”她走到尽头,是一条有些荒芜的小路,两旁都是杂草野树,低处大都是叫不上名字的花。
      她难得定下脚步,蹲下身折了一朵紫色喇叭花,然后就转身给君行看上一眼,“这种小花,在我家乡也有不少。”
      君行看她舒展的笑颜,一时间无法将她与头一次见到的极有威严的大人联系在一起,又看她站起身来,本抬起准备扶她一把的手又放下,“很好看。”
      柳依依认可地点点头,“确实,普普通通的,但是确实很好看。”
      君行见她总是向四周看,好像很是喜爱这自己已经看厌的景色,莫名也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这样吸引人,于是他再次仔细地看了,从高到低。
      “你看,”君行顺着她的手所指的方向看去,“这是一棵杏树吧,长得很高大。”
      杏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君行仔细想想,虽然它依旧比周遭的树要矮上好几分,但是确实是比较高大。
      他们又走上通往寺庙的栈道,视野一下变得开阔,两旁的植物稀稀拉拉,可能是因为山石的条件并不是很好。
      柳依依提好了裙摆,一步步爬着台阶。
      雨停了,柳依依刚想放下伞,君行就给她扶直了伞柄,“大人,此地阵雨频发,还是撑伞的好。”
      “好吧,”柳依依还是撑着伞,“听说你们这里有庙会。”
      “每日都有,大人今天要去逛逛吗?”君行现在已经没了最初的拘束,自然的和她搭话。
      柳依依能听出他话里邀约的意思,“好啊。”
      果然又开始下雨了,柳依依走上最后几个台阶,辉煌的庙宇浮着金光,威严之前,自己不过沧海的一粟。
      君行也站她旁边,保持静默,而后按捺不住,“大人,去后山看看吧。”
      “山寺桃花始盛开?”柳依依猜到他的想法,君行笑着领她到了后山。
      “满目桃花十三色,”转眼看到他的目光,她微微一笑,“有感而发。”
      君行看着她走进桃花林里,随手又折下一朵桃花,面上皆是欣喜,于是低头看手中的紫色牵牛,有些喃喃地说,“无人知我多心事。”
      柳依依离得并不远,听到他的话语,侧过头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走进桃花深处,君行随在她身后,两人的衣袍和鞋履都沾染了泥土,但是一时间都沉浸在桃花的芳华之中。
      一阵风而来,雨水倾斜,桃花有些落下,君行只能看到她伸出手来,接住一片花瓣,一时间,雨水迷住了眼。
      柳依依回头就看见他直愣愣的眼神,然而触及到她的视线,却抬起手来揉揉眼睛,“你怎么了?”
      柳依依有些奇怪,“不应该飘进来才对啊。”
      君行知道她说的是雨,“大人,走吧,艳丽之景,多看伤眼。”
      “啊?”柳依依有些呆愣,这桃花,艳丽吗?她看手上淡淡的粉的桃花,或者他的艳丽,指的是美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