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过往时》空空斯

3、送别 送别妈妈，

　　迎来送往的亲戚，我呆滞的应付着。复读机连夜来止不住的哭泣，让我几乎崩溃，我想他应该是着急的想要姥姥抱抱却又无法表达，任何人只要靠近他就大哭不止，我日夜要抱着他，才能安静小睡一会。就这样，我抱着复读机从黑天坐到了早上。我的妈妈，她在隔壁房间冰冷的睡了一晚，我却没法在她跟前好好告别。

　　那天，漫天飞雪，送走了妈妈，我想她会不会冷呀，也想她会不会在屋里某个角落看着我们，还想她应该也很想抱抱复读机吧。怎么办，我还是无法接受妈妈离开的事实，这件事好近又好远，可信又不可思议。如何也想不明白昨天还和我一起回家的人，今天已经被埋在了黄土里，这太近了，似乎还可以嗅到她的味道，听到她的语音，这现实太突然，我无法承受。

　　复读机被我抱在怀里一天一夜了，我就这么坚持着，精神麻木到无暇顾及胳膊的疼痛了。孩子闹到不行的时候，就会放儿歌给他听，也是因为在我最难过的时候陪着复读机听了这些儿歌，以至于我在今后的日子听到这些儿歌时，我就会全身应激反应似的感到颤抖。这些欢快轻松的歌曲，在我听到的是悲伤和心酸。

　　夜色刚至，安静下来，爸爸看着复读机问我:“复读机是不是有伤，胳膊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说完试着抬了抬复读机的胳膊，睡着的复读机哼哼起来，这才意识到复读机连夜来的哭闹可能是因为疼痛。爸爸低头心酸的擦了一把眼角说：“你们几个都收拾往医院走，赶快去给复读机检查胳膊，叶子的眼角肿的跟馒头一样大，小羽你的腿和手都有很深的血口，全部检查清楚再回来”，极度不忍心留下爸爸独自留在老家，看着他苍老的脸，心里滴血，因为复读机，也不得不整理走一趟医院。

　　就这样，我们还没来得及整理心情，又匆忙的奔赴医院。挂了急诊，拍了CT，复读机问题出在肩胛骨断裂，万幸的是不需要手术，医生用三条毛巾给复读机做了位置固定。给孩子安顿好以后交给老公看护，我和妹妹去做了检查了，对伤口进行了处理。妹妹眼角严重，她打着点滴。一切忙完后，紧张的情绪稍微放松时，就感受到胳膊剧烈的疼痛，去补拍了CT，还好正常，我想是因为抱了太长时间复读机造成的。

　　妹妹打完点滴已经到了早上五点，我们匆匆返程。到家爸爸满脸倦容的出来迎接我们，他全身都透着一种落寞，这种孤单又悲伤的感觉在爸爸余生的很多时候都存在着。我暗暗发誓，今后的每一天，我走到哪里都一定要带着爸爸。

　　不大一会，接到交警电话，要我过去处理事故责任，就这样，又来不及舔舐悲伤，就要起身处理后续。责任划分是五五分责，也就是说妈妈的去世有我一半的责任，谁能想到开车八年连剐蹭都没有过的我，出了这样的事情。做了笔录，签了一系列文件，办妥以后已经又到晚上。
　　终于，在妈妈离开的第三个晚上我们家人坐在了一起，聊了一些给彼此温暖和鼓励的话。临了爸爸说了一句：“我的孩子，你们以后没有妈妈了”，说完爸爸走出了房间，我看到他眼眶里充满了泪水，我的眼泪瞬间喷了出来。

　　这一夜，复读机睡的很好，而我终于可以静静的回忆妈妈，回忆那天的事情，我仔细的想了事情所有的经过，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妈妈为什么要坐在副驾驶，难道一切都是注定好了这样安排吗？可是我又陷入深深自责，我为什么有如此强烈的预感而不停止出行，那么大的卡车我怎么就看不见，如果不是因为装复读机的婴儿车耽误时间，我们就不会在那一秒撞到卡车。可是为什么就是那一秒，那一秒很容易错过，两个小时的车程开快一点或慢一点都能完美避开，可是我们就是如此巧合的没有避开。

　　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给我安排这样的分别。为什么不是癌症晚期？她做好了离开的准备，我陪着她走完一程；再或者是车祸残疾，我伺候她余下一生；再差一点，车祸以后她还有一天的意识，我能和我的妈妈做最后的告别。我一定是做错了什么吧，这是上天给我的惩罚。还是本该走的那个人是我，明明卡车狠狠撞击的方向是我一侧，难道我在车里呢喃的呼喊着妈妈的时候，妈妈用尽诚心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了我的寿命。如果是这样我想也算是好的安排，因为活着的人太痛苦了，因为以她爱我的程度，我无法想象她怎样面对这样的现实。

　　夜里，醒了想，想着睡，睡着梦，梦见她回来了，满脸微笑，我哭着跑过去抱着她，紧紧的，满眼泪水，又醒了。

　　接下来的日子，复读机重度发烧又加腹泻，我焦头烂额的奔波在医院、家庭、保险公司，还有去办理了死亡证明，在医院出具的单子上，我看到了死亡原因是胸腔塌陷，那个晚上我彻夜未睡，想出了一个十分科学的解释，妈妈的离世是因为安全气囊对胸腔的猛烈冲击造成的，安全气囊是要配合着安全带才能保证安全，而我只是为了让复读机喝一口水，亲手解开了妈妈的安全之带。我该如何消化这罪加一等。

　　全部原因是我，一切都是我。妈妈，你埋怨我吗？

　　我，无法原谅自己……

作者有话说

　　送别妈妈，处理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