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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祈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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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钟意带南寐去了景城北边的一家寺庙。
走进去的时候,门匾上写着:伽蓝寺。门口有两颗很大的桂花树,小黄点一簇簇的堆砌着,南寐伸手摘了一枝花,两根手指搓捏着转弄,香味四溢飘散着,好像并没有责怪少年作恶。
南钟意瞧他小孩子心性,笑着摇摇头。
“我第一次来这个寺庙的时候,是双亲带着我来的,当时还有殷二。”南钟意走在前面,留下南寐看着这安宁的寺庙发呆。
“大哥…他也来过吗?”南寐的声音低磁,好像是刚过了少年时候的变声期。他很喜欢南钟意提起以前的日子,好像大哥鲜活又热烈的活过,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多大哥有迹可循的踪迹。
“殷二性子沉澈明媚,他志向高远,所求不过是尽己之力帮助他人摆脱苦难,是他的父亲害了他,后来我也花了很多时间找他。他喜欢晒药和治病,他以前的房里最多的就是繁杂的医书,我看了都头疼。”南钟意陷入回忆当中,只记得少年时光的闲适松然完全不记得后来的分崩离析。
“哥,你要娶妻了吗?”他们站在寺庙的厅院里,抬头望见这个框定的四四方方的天空。万里无云,今天是个好天气。
南钟意不经意咬了下唇,转头漫不经心地看着模样俊朗、身姿挺拔的少年说:“没有,我没有这个想法,相比于结亲这么麻烦的事,我宁愿过的自在些。”
“青儿姐,她说…她说你在鹿城开了店铺是吗?你想来鹿城玩吗?我知道好多好玩的地方,那边的兄弟经常带着我一起。”南寐本来想说青儿姐要给你找亲事了,但他忍住了,他答应了那个满心满意为南家大少爷好的女娘保密。
“好呀,本来我也是要让你帮我看那边的账本的,鹿城那边我们以前是没有自己的家业、店铺,但好在今年那边战乱稳定了些,店铺也开了几家过去。”南钟意用肩膀撞了旁边少年的臂膀一下。
他们相视一笑。
南寐瞧着南钟意绚丽灿烂的绝色面容偷偷红了耳根,只觉得天地空鸣、旋转、翻天覆地剩他们对望,把彼此盛进眼睛里。
如曼陀罗花的枝蔓缠绕上了四肢百骸,丝丝嵌入骨髓,酥麻全身。
哥哥怎么会这么美。究竟会有谁配得上这样一位金尊玉贵的瓷菩萨呢?十五岁的南寐实在想不到。
南钟意带南寐去求了个平安符让他时时戴在身上,还带他去后院菩提树下用锄头挖桃花酒,这酒还有些年头了呢!是南钟意当年跟殷戚褚在这住寺为家祈福时埋的。
等他们抱着桃花酒踏上返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们从马上跳下来,牵着肩并肩走在灯火通明的巷道中。
这一次南寐终于有家了,万家灯火总有一盏是属于他的,满心温热。
很安静,路上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马蹄声。
十五岁的南寐那时候还不明白他对南钟意的不安为何而来,他只是不想被丢下。可是,南钟意娶妻生子又怎么算丢下他了呢?他暂时没有答案。
南寐在家的几日南家大少爷都没去祠堂,他陪他玩乐、喝茶、下棋看书,好像回到了几年前南寐刚进府的日子,看庭前花开花落、数晚间星空几何。
第七日南钟意带他去了族里宗祠。
南家现在是南钟意当家,账目南青儿虽然在帮他看管,但实际做决定的那个人还是他。他除了应付南家家业的正常的收支和分配,还要解决族里的争端。
南钟意倚在宽大的椅子上,素青罗绸更衬得他纤细腰,盈盈一握,不似儿郎,他有种雌雄莫辨的美感,族人们抬头望着他,都有看痴的人。
南寐在他的身边候着,听他处理这些不大不小的纠纷,他语气柔和但说一不二,很有自己的见解,南钟意的声音灵动温柔,如同箜笛奏乐般悦耳动听,让人心境平和。
“二叔,玉清表妹的事,我会帮着找的,你别担心了。”
南玉清是个才满十六岁的姑娘,说是被一个边塞十二支部的一个年轻男子拐走了,至今已有三个月没有消息了。
唯一想到的办法就只有在鹿城的商铺与边塞通商时打听点消息了。
郦朝当今占地分为五州十二城,皇主赵文潜在首都蕲州恵城,离边塞边防线比较远,位于城池中心。而柳州景城靠近鹿城,鹿城就险位于边塞边防线处。一个闺门幼女是怎么跑到边塞那边去的呢?
边塞十二支部是指以阿达纳.获尔金为首的鹰首部旗下分布的他族分部:增姑射、盘瓠种、廪君种、板楯蛮、东谢、白蛮、塑骨部、怒掌部、石爪部、乌揭部和丘林部。
他们部族不一,擅骑射的、擅兵刃者比比皆是。
边塞人凶残、好战且野心勃勃,长相凶恶、身材魁梧十分不好打交道。
况且鹿城还不太安定,大家也都心里明白找回玉清的事是难上加难的。
郦朝现任皇主赵文潜正值壮年,政通仁和、百废待兴,大有一番宏图之志,想要落笔成真。不仅兴修水利、搭桥造路,还提农重商,民风开放,更注重戍边守防 ,每年屯兵买马驻守边塞线。唯一禁止的是塞人与郦朝子民通婚,通婚是重罪,处绞杀之刑。
所以即使有郦朝子民与塞人私跑,家中人也称为“拐”,如此儿女还有个回家之地,不至于落于死之非命。
厅下玉清的母亲抽噎起来,老妇人发散衣乱,脸上憔悴,唇色发白,应是有几月没休息好了。
南钟意不忍心便又劝慰着说:“南寐也在鹿城,他会尽力打听消息的。这件事不宜外传,二叔母对外宣称玉清表妹急染风疾,见不了人吧。她说的亲事是哪一家来着,想办法推了吧。我亲自去赔礼道歉。”
“禹州韩城李哲兵李将军幼子李诚远,他们家我们如何开罪的起呢?若是被他们知道内情,那个鬼丫头鬼迷心窍受人蒙骗溜去边塞,我们都得陪罪。”二叔扶起夫人,满脸愁容地说道。
没想到养了这么久的独女一点没也考虑年迈的双亲该如何自处,只想着自己,未免让人心寒。
祠堂一片寂静,南寐捏了捏怀里的平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