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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血玫瑰(七) 曾经触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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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见瑜跟着若口引瑜,很快就出了万宁寺。没走出多远,就看到一个卦摊,摊主看着往来的人,时不时地吆喝上一句:“祖传算卦秘方,兴国又安邦。”
若口引瑜似乎来了兴致,跑到卦摊前就坐了下来。
“姑娘,想算什么?问姻缘还是问吉凶?”算卦的老先生穿着传统长衫,戴着一副眼镜和一顶瓜皮帽,笑着问道。
一听到姻缘若口引瑜就红了脸,她嗫嚅了一下说道:“问前程。”
算命的老先生拿出签筒摇了摇,让若口引瑜抽出一根,老先生接过签,看了看签辞,随即就跟着念了出来:“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幸有青山立脚下,随风逐浪一生涯。”
念毕,老先生又问道:“姑娘可是从外乡来?”
“不错。”若口引瑜说道。
“姑娘想必是生于大户人家,因战乱逃难到宽城,原本姑娘早已举步维艰,但奈何姑娘福缘深厚,危难之中得贵人相助。是也不是?”
若口引瑜心中十分欣喜,极力地点点头道:“嗯嗯嗯。”那神情仿佛在说“接着说下去”。
这时老先生又说道:“姑娘命中注定有贵人相助,遇事也能逢凶化吉,但一生的荣华却如云聚云散,富贵人生各有时,切记不可强求。”
萧见瑜看见卦摊时脸色就变得乌青,看见若口引瑜走了过去,他也就停了下来,没再跟过去,而是远远地站着。
若口引瑜算完了卦后,心里头高兴,回头又想萧见瑜招了招手,萧见瑜装作没看见。这时若口引瑜又冲他大喊道:“萧见瑜,快过来。”
萧见瑜仍旧不动,若口引瑜又朝他大喊道:“你过来嘛?”
萧见瑜无奈,走了过来,没好气地问道:“过来干嘛?”
“你也算算嘛。这老先生算命挺准的。”
“我才不算,我从不信这骗人的鬼玩意。”
算命的老先生一听不乐意了,急赤白脸地说道:“这位公子,你可以不信命,也可以不信我。但你不能说算命是骗人的,你这是在诋毁我们整个行业。”
“就算着玩玩嘛。”若口引瑜见老先生急了,拉了拉萧见瑜,在一旁劝慰道。
萧见瑜双眸深凝,在桌子前坐了下来,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要算得准,我就收回我刚才那句话。”
“心不诚,我没法给你算。”老先生双手笼到袖子里,侧对着萧见瑜,气闷着说道。
“怎么,怕算不准砸了自己的招牌?”萧见瑜耷拉着眉眼觑了他一眼,激道。
老先生一听,情绪激动起来,连眼睛都鼓起来了,他粗声大气地说道:“我是看你命里带着煞,不想给你算。”
“什么?”萧见瑜脸上勃然变色,质问道:“你说什么?”
随后他猛然起身,一把掀了卦摊,将卦摊砸得稀巴烂。
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算命的老先生反应过来更是呼天抢地:“快来人啦,打人啦,还有没有天理了,光天化日之下,欺负我一个老头子。”
算命的老先生坐在地上,一阵干号,倒是引起了路过的人围观,其中也包括灰衣西装少年等一行人。
若口引瑜忽觉脸上一阵发烫,她未想到萧见瑜竟然可以如此蛮横,心中是又惊又怒。她恨恨地跺了一下脚,气呼呼地走了。
萧见瑜也要走,算命的老先生一把拽住他,他极力挣脱了才追着若口引瑜的方向而去,算命的老先生在后面一阵哀嚎。
走了一阵萧见瑜才发现若口引瑜并没有走回去的路,而是尽择小路而行。
这是一条鲜有人走的路,路被荒草埋没,还时不时会横出一截枝丫挡住去路。萧见瑜也没管那么多,径直跟了上去。
没走多久,若口引瑜就慢了下来,因为前方的荒草越来越高,甚至比人还高,她身上那悦耳的铃声也依稀听不见。
萧见瑜实在不明白,这世上还有人这样自讨苦吃的。萧见瑜加快了脚步,想追上她后拉她一起回去,却蓦然听见一声人声。
萧见瑜起初也没有在意,却不料对方又喊了一嗓子:“姓萧的小子在这边呢。”
“姓萧的小子?”萧见瑜心中不禁纳闷,这荒郊野外的,难不成还有人在这寻他。
正思忖着,他就见草丛被拨开,一个手持木棍、衣衫褴褛的汉子窜了出来。紧接着,又是一个持锤的人钻出来了。
萧见瑜看着两人不怀好意地拢了过来,正要开口问,又见一个持斧的粗壮的汉子又钻了出来。
萧见瑜看了看寒酸的三人,心道:“劫匪?”
宽城一带向来匪患严重,尤以大砬子山的赵金龙和赵银虎兄弟二人最是猖獗,就连宽城太守陶恭谦都对他们忌惮不已。
前些时日陶恭谦还专门请萧怀远出兵帮助剿匪,萧怀远还派出了一个标(团)的兵力专门去剿匪,至于后面的战果如何,萧见瑜就不知道了。
萧见瑜第一反应是碰到土匪了,但一看三人的寒酸样,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他反而断定这三人只不过是流民。
不过萧见瑜还是按照江湖上的那一套开口问道:“三位那条道上的?可是有什么吩咐?”
“阎罗道上的,干的是杀人的买卖。你萧家三年前欠下的账,早该还了。”拿斧头的那个汉子十分粗野,粗声粗气地说道。
说罢,他抡起斧头就劈了下来,萧见瑜一惊,连连撤步后退。
他后退的时候撞到了身后那个持棍的汉子,就这么一下,他便躲闪不急,斧头贴着他的胸口落下,擦破了点皮。
斧头有大半截埋进了草地里,可见这一下有多用力。萧见瑜惊得直冒冷汗,这时持锤和持棍的人也都蠢蠢欲动了起来。
萧见瑜正踌躇无计,缺少应对之法,这时一声惊声尖叫吸引了三个流民一样的汉子的注意力。
三个中年汉子都循着惊叫声望去,便看见若口引瑜站在不远处的草丛里,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这一切。
原来若口引瑜见萧见瑜没有跟上来,就故意放慢了脚步。慢慢走了一会儿见萧见瑜还是没跟上来她就停了下来。她在等了一会儿后仍旧不见萧见瑜的身影,就开始纳闷了,走回来看个究竟,就看见了萧见瑜被三人围攻的一幕。
持斧的粗野汉子对持锤的使了个颜色,持锤的汉子便向若口引瑜走去,若口引瑜吓得转身就跑。
眼见少了一个人,萧见瑜赶紧一把推开了持棍的汉子,他料定持棍的汉子要出手,必定是将棍棒举过头顶一棍砸下,因而他看也不看的就朝持棍的那个汉子冲了上去,双手也伸了出去。
持棍的汉子见他冲过来,果然将棍棒举过头顶。他刚举到头顶萧见瑜就到了他身前,双手抓住他拿棍的手,身子再一转背对着他,双手拉着他的手臂在自己的肩头上使劲一磕。
持棍的汉子吃痛喊了一声,胳膊在萧见瑜的肩膀上几乎快折断,他的手不自觉地一松,棍子便掉了下去。
这时持斧的汉子见萧见瑜率先发起了攻势,反应过来也赶了上来。萧见瑜眼见危急,索性将身后的汉子推了出去。
持斧的汉子猝不及防,赶紧将斧头偏向了旁边,随后原本持棍的汉子就跌进了他的怀里。
他愤怒和粗暴地推开倒在他怀里的汉子,正要重新抡起斧头朝萧见瑜砍来,萧见瑜却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一顿棍棒密密匝匝地打来,犹如风雨交加的夜晚,摧残着毫无准备的行人。
萧见瑜直打的持斧的汉子斧头脱了手,抱头缩在地上才停了手。他又朝原本持棍的汉子补了几下,才追赶着若口引瑜跑的方向而来。
萧见瑜路上的时候抓了一把土,待赶到的时候只见持锤的汉子,却不见若口引瑜。
萧见瑜心里不由得担忧起来,但他转念一想,持锤的汉子还在往前方去,估摸着是若口引瑜躲起来了,他还没找着人。
如此一想,萧见瑜心里宽慰了不少,他冲上前去,一把泥土朝持锤汉子的脸上抛了出去,接着便是如法炮制,对他狠狠一顿棍棒,直打到他哭爹喊娘才停了手。
萧见瑜扔掉棍子,边寻找边喊起若口引瑜来,喊了一阵也不见有人应,最后他在一个土坡旁边的坑里找到了她。
“怎么不出来?”萧见瑜问道。
“腿麻。”若口引瑜颤悠悠地说道。
“叫你你怎么不应?”萧见瑜知道她还在生气,又问道,随后伸出了双手,要将她拉上来。
她伸出手,攀着萧见瑜的手腕向上爬,她叫蹬在土上的一瞬间便“唉哟”一声喊了出来。萧见瑜朝她脚踝上一看,有一点点青,便知道她扭到脚了,硬是拖拽着把她提了上来。
萧见瑜要背若口引瑜回去,若口引瑜硬是不让,萧见瑜便又去寻了那根棍子回来,给她拄着,扶着她慢慢往回走。
两人走得实在太慢,萧见瑜又有些浮躁起来,就开口略带埋怨地说道:“你看你,好好的大路不走,偏要走这种小路。”
“你看你,总是这么粗鲁,难怪仇家这么多。”若口引瑜也不甘示弱地回道。
蓦然,她看到萧见瑜胸口有点血迹,慌忙问道:“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不碍事。不过你可就要失望了,你咒我被斧头劈死,最终我却只受了点小伤。”萧见瑜笑谑道,脸上一副神气十足的模样。
“说什么呢,傻瓜!”若口引瑜嗔怪道。
萧见瑜闻言,便不再说话了,二人又走了片刻,才走出了那条杂草丛生的小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