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烟》以后不挑食

3、下山 叫我夏师兄

　　溪乡山，明日一早去看看吧，他把那枚鹤羽拿指尖划了划，浮光一闪，收了进符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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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微熹，晨曦初露。

　　夏寒声下了山，在山腰抬眼望去，那里距离符宗有一段距离，他便早些出发了。

　　他自顾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一直想着等下见到师弟要怎么开口说，也怕找不到师弟。

　　师弟的血能开血引术聚师父的魂 ，再试试能不能开界门，哪怕是一刻钟。

　　只是用血引术怕是又要被师父说了吧，他总想着别人，不顾着自己。

　　翻了不知多少座山，淌过了不少溪流，柳暗花明终于有了几户人家，村口是一户酒家，有几个年纪约莫四五十的男人在喝酒聊天。

　　他过去指着村里那座矮山，开口：“请问，这里是往上就是溪乡山了吗?”

　　坐在外侧的男子随意抬眼瞥了一眼，似乎有些诧异，还是正声开口道：“仙君，这山是溪乡山，不知仙君此次来溪乡山可有何事儿，是这儿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夏寒声怔了片刻，想想他们这样想也不无道理，一般山下没妖魔鬼怪仙家也不会下山，“说笑了，我听闻溪乡山风景不错来登高赏景的。”

　　说完他立马就意识到这借口找得不太对，这山确实没啥好看的，山顶山腰除了格桑树，啥也没有。

　　待他走远了，背影模糊得看不清楚时，酒家那几个喝酒的粗汉才小声议论。

　　“咱村多久没来过仙家人了，他来不会真有啥事儿吧，咱这破山有什么好看的。”

　　“那不一定，咱村风水还是不错的，以前有风水大师看过，说是吉地，可保千载安定。”

　　“人家仙君可能就是喜欢这种没什么特点的山，你们一个个可使劲净瞎说。”

　　他眉头微蹙，一阵风扫过，风里夹着鎏金的符影，引成一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符线，指着上山的路。

　　山腰么？

　　符线在木栅栏外停着了，他在栅栏外站定，符纸也化成虚形。

　　他阖上双目，只感知到这木屋的主人是修剑的弟子，没一点儿术法的波动。甚至他修的剑术也仅仅是入门，没到修有剑魂的境界。

　　“引！”他祭出符箓，短呵一声。

　　符线化成细细的丝线，往山上领去，丝线脱手不受控制的晃了一下。

　　要见到小师弟，你很激动么?

　　他指节又勾上丝线尾端，稍微使了点儿灵力，丝线又似离弦之箭朝山上引去。

　　山景如画，山风萧瑟。刮过他垂目的眼睑，他不由的也想起在几百年前梧桐山外亭，师父跟他和师弟说，谁先练完功谁先能回去休息，一点儿也不听他们哭诉求情。

　　只是世事难料，沧海桑田，时过境迁，一切都不同从前了。

　　他眸光黯淡，张口却连一口气也没叹出来。

　　脚下步子越走越慢，在转角处木牌边突然停下来脚步。

　　是这儿了么?他低声自叹一句，丝线在空气中化成虚无，留下了点点亮光浮在空中。

　　是这儿了，符印掠出点点浮光，不仔细看看不太出来。看来它高兴得很，他缓了缓步子，准备进去叩门。

　　屋子墙身老旧，不大，砖瓦砌成的房子，墙壁外头刷的漆也被磨掉了不少。

　　山林间的风吹动发带，划着他脸侧擦了过去，他松下发带又重新扎上。

　　沉思良久，轻叩了几下房门。

　　“噔噔噔。”

　　“咦，谁呀，来了来了。”门那边传来一位妇女的声音，接着是一阵小跑的脚步声。

　　是这位女人么?师弟转世还换了个性别?他愕然随后又笑笑，很少有人转世还能换个性别的，还是别这么早下结论。

　　女人把门轻轻推开，只见门口站着一位白衣道袍的仙君，衣袂和白发带随风扬起，眉目好看得很。

　　她先是一怔，随后脸上立刻挂上了笑容，道：“仙君可是要上山?累了就来屋里坐坐吧。”

　　看着这位妇人这么说，他也不推辞，毕竟来确是有事，在妇人正对面坐下了。

　　她把茶给他满上，说：“还不知仙君怎么称呼，啊叫我容姨就好，这里有些小菜仙君可以吃点。”

　　她拿了碟糖磕花生米推到中间，示意着。

　　“我姓夏。”他拿过茶杯品了一口。

　　容姨：“嗯，夏仙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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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姨想着屋里还有个孩子，让他也出来迎客，“孩子，出来啦，家里来客人了。”

　　“啊，来了来了，等一下。”

　　他套上素衣外袍，推门往外走，还想着客人是昨天的子由师兄么?

　　听着他们应该是在客房交谈，他把客房门推开一小条缝，顺着他们谈话声望去。

　　他透着门缝看去，容姨对面坐的是一个白袍男子，袍袖上印有一些奇怪的符印，仔细看两侧袖子的符印还不太一样，肤白胜雪，气质清逸。

　　这又是哪一位?是容姨请来的另一位仙家师兄吗?这身衣裳看着像是仙家的样子，有这么多看不懂的符印。

　　“容姨，还有这位哥哥好。”他从一旁顺手抽了张垫子，坐在了容姨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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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垂眸眯眼，这孩子胸口浅泛的金光是，符术?师父布的符印?

　　他操控术法，平下符印跃动的光亮。

　　叫我哥哥?老子岁数可大着呢，五百多岁，长生不老。他故作镇定喝了口茶，开口道：“我是下山游历的仙家人，路过在这歇会脚。小兄弟不必拘谨，无需紧张。”

　　容姨拿手肘子戳了戳他，旁敲侧击道，“孩子，你不是说想入仙家斩妖除魔么?这位夏仙君是仙家人，仙家考试选拔的事情你大可以问问这位夏仙君。”

　　话音刚落，玉尘烟似乎被点醒了，却也不太好开口，可能是修仙的仙人和他们这些平民百姓还是有不小差距的。

　　他手握成拳，指甲扎进肉里，隐在宽大的衣袖里，镇定片刻开口道：“夏师兄，我想问你一些关于仙家考试选拔的问题?”

　　“有何问题小师弟不妨直接问?”他语气淡下来。

　　有降妖除魔这想法好呀，只是不知道他对什么宗门感兴趣，也不知对我们符术敢不敢兴趣。

　　若是我在一旁劝劝……

　　想着他又轻笑一声。

　　“你想问哪一宗门的考试选拔?”他接道。

　　他似有些迟疑，“师兄不妨都说说吧。”

　　夏寒声凝眉，“医家要懂用针，识药或去参加考试能记住草药的可能被选上。”

　　“剑宗手要敏，控剑要有力。能使两下剑或力气大力能扛鼎的，也能被选入。”

　　“符宗招的弟子比较少，也比较严苛。”

　　“符宗……要看天命和悟性，以前会有仙君用术法探查，看看有没有学术法的天资 ”

　　“不过符宗也已经很多年没招过弟子，夏师兄我也记不得到底有多少年了。”

　　“今年估摸着也不招。”他想想又接着，“流沙招弟子的要求是要身轻如燕，流沙的轻功可是了得的。”

　　玉尘烟纳闷着，我聪明吗，上面这些点好像我也不沾边，“那夏师兄是什么宗门的弟子?”

　　该怎么跟他说，直接跟他说是掌门怕不太妥，人家有理由觉得我是招摇行骗的江湖骗子。

　　夏寒声淡然，“呃，夏师兄……我是符宗的大弟子。”

　　他不是说符宗一脉很多年没招弟子，他也该有些年纪了，他既是大弟子，看着也才二十出头的样子，果然仙家修的术法能让人保容颜，修仙躯。

　　“……符宗。”他低声念叨，“那夏师兄在很多年前是怎么被收为符宗弟子的?也是考试选拔的么。”

　　夏寒声嘴角似是勾起一丝苦笑，道：“我被师父从一个荒凉的村子里捡的，村里人说我命不好，会克村里的时运。”

　　“师父见着，就把我带上山教我修炼术法。”

　　“对不起，是我勾起夏师兄的伤心事，先给夏师兄赔个不是。”玉尘烟听他这么道来也有愧意，忙开口。

　　“不用不用，什么事情都会在时间长河里磨损，消磨。不必自责，这事是我自己要说的。”

　　“你不是想入仙家学术法么?不妨拜入我的门下，毕竟我当年也是这样的。只是，修符术的梧桐山离这里有些远。”他说罢又提纤指，一张金黄的符纸被祭出。

　　指尖一点，符纸曜光一闪燃了起来，余烬散去，符焰化作了一朵荷花，就这么摆在桌上。

　　这焰火，桌子不会烧着?玉尘烟诧然。

　　“花凉的，不会灼伤你，可以伸手摸摸。”夏寒声捕捉到他眸光底下一闪而过的好奇，轻声开口。

　　“啊……好。”听着他这么说，玉尘烟自顾自壮了胆，伸手摸了摸，但手指尖还是不自觉地颤抖。触到符术花瓣的一瞬似乎有一种力量把他颤抖的手指头托了起来，这莲花……能抚慰我手指头的不安?

　　他说话声音很低，问道，“容姨，我可以拜夏师兄为师么?”

　　夏寒声轻咳一声，“你以后还是接着叫我师兄吧，叫我师父，我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要叫夏寒声一声师父，师父若是能动弹，只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他也不知容姨会不会答应他这个请求，毕竟容姨收留他也是想有人能够陪陪她吧，可夏师兄说梧桐山离这儿有些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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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姨沉默了一会，说：“没事，孩子你想学的话且去吧，记得尝回来看看容姨就好。”

　　夏寒声抬手在他手上画了两笔，“这样吧，夏师兄看你身上有些灵力，我渡一缕法术给你，你操控在手上看看能不能变出符术化形来。”

　　符术化形?夏师兄往我手心输了一丝法术，在手心里似水流动。气沉丹田，他又阖下双目……

　　“小师弟，可以睁眼了。”冥想中传来夏寒声冷清的一声。

　　他盯着手心里的蝴蝶，眼里满是不可思议，蝴蝶翅膀还在扑棱，甚至能看清翅膀上的纹路，“这蝴蝶，是我变出来的?”

　　“嗯。”夏寒声应道。

　　“那他这算是有天资么?夏师兄。”容姨看着翅膀发着曜光的蝴蝶，怔然问。

　　“有天资的，正常孩子符术化形什么都化不出来。”说到后半句时，他不住地摇摇头。

　　“那就好，夏师兄，这孩子我就交给你了?”容姨试探道。

　　“容姨客气了，我定把小师弟教好。”他给容姨面前的茶杯满上。只是那年也下山的君黎师弟，不知现在还在不在桃花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