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烟》以后不挑食

2、血引术

　　“啊，你说这个孩子呀。这孩子没有家人，我不忍看他无家可归就收留了他，也算是行个好事。”容姨拉着凳子让玉尘烟坐下。

　　“子由啊，我来是想请教你一些问题。我这孩子想入仙家，这方面的问题我懂得不多，就带着孩子下山来找你请教一番。”

　　他抬眼望向这位身着白衣长袍的仙家弟子，开口道：“子由师兄好。”

　　子由师兄身着白衣道袍，眉宇洒脱随性，腰间的桃木剑剑柄上挂着鎏金纹饰的流苏，身上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子由问。

　　“我叫玉尘烟。”

　　“子由师兄知道了。小兄弟，你知道仙家分为哪几门吗?”子由又问。

　　玉尘烟：“知道，容姨说过。分为符宗，医门，流沙和剑宗。”

　　“嗯，众仙家也习惯把符宗称为术门，不过符宗几百年前遭了场变故，好像没收过弟子了。”子由沉声说。

　　“子由师兄，这个变故……是?”玉尘烟不解问道。

　　子由沉思了会儿，声音压低些：“大概是在五百年前，梧桐山一夜间人散草枯，掌门没了，天上盘旋飞鸟都不敢横渡，不过还有些弟子初秋下山探望家里人而幸免于难。”子由顿了一下，“其中原因没传出来，各仙家也不知其原因，只知一夜过后，梧桐山同被大火焚尽了般，生灵涂炭，山上流下的不是清澈的溪水，是血水。”

　　“符宗受了变故，符宗符术一脉还招弟子么?”玉尘烟问着。应该也招弟子吧，掌门没了还有下面平级的师兄呢。

　　“出了问题是有影响，但很快易掌门了，符宗一脉现今……算了，自由师兄也不大清楚。”子由又接“小兄弟，你感兴趣么?”

　　“随便问问，那请问子由师兄众仙家哪家招的弟子最多?”玉尘烟解释着。

　　子由递给他一个新鲜的果子：“剑宗招的弟子最多，其次是医家，然后是流沙。符宗一脉很多年都没招过弟子了，打我记事儿起符宗就没收过弟子，跟其他仙家有所不同。”

　　“众仙家都说修符术是仙术里面最难的，压不住业障和邪祟容易走火入魔，对弟子仙资要求比其他宗门都要高上不少。”子由把腰间的桃木剑抽了出来，递给玉尘烟手里，又说：“ 子由师兄我就是剑宗符业仙君的弟子，虽剑术不精，但除些简单的妖祟还是可以的。”

　　“最难的那也应最强吧，子由师兄。”玉尘烟目光下移至子由师兄腰际的桃木剑上。

　　这把桃木剑的剑锋看着一点儿也不锋利，不像其他的铁剑，居然能降妖除魔，果然仙家弟子就是厉害，玉尘烟想着。
　　“那也不是这么说的，哪一门术法学到极致都是精。但有传闻说，符宗一脉有位术法超群的掌门，符术可是登峰造极，据说能操纵万物。”子由若有所思。

　　“登峰……造极?”玉尘烟惊诧道。

　　子由把柴火点着了：“是呀，不过没有哪家掌门同他一般厉害，我们剑宗最厉害的掌门也只是炼出了三个通灵的剑魂。”

　　“小兄弟，你吃烤鱼吗，子由师兄下山也学了些本领，给你也尝尝。”

　　“谢……谢谢子由师兄。”玉尘烟也嘴馋，想着烤鱼一定很美味吧。

　　“害，这孩子在家刚吃完饭呢。”容姨笑笑。

　　子由起身就要进屋去，说：“吃饱点才好，吃饱才能打妖怪，容姨若是吃饱了子由便给烤一条小一点的给容姨吧。”

　　“那，容姨就谢谢子由了。”容姨也不推辞了。

　　“子由师兄我剑术练的可能是没其他师兄好，但烤鱼这方面可是一绝。”子由把鱼串架子上。

　　子由放着鱼在烤架上烤着，又撒了些调味粉末，翻面烤了烤，觉得差不多了，便把大的那条递到他手上，小的那条递到容姨手上，说：“外焦里嫩，脆而不腻，尝尝看吧。”

　　“子由师兄我的师父以前同我说过，在外除妖祓孽是首要，在外面怎么的也不能苦着自己的肚子。”子由拿起烤鱼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

　　“谢……谢子由师兄，好……好吃。”玉尘烟也没想到，子由师兄看起来一身仙风道骨，竟还有这种绝活。

　　实属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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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梧桐山，掌门室，夏掌门在抬手写着什么。

　　符宗一脉世代在梧桐山山顶修炼符术

　　贴在风铃末端的符纸平静无风，却径自摆动着，沙沙作响，符文通体还发着金色的曜光。

　　“……这是?”

　　师父布的符纸怎么动了?

　　古怪的压迫在房间里蔓延开来，伴着窗外的梧桐叶摩挲，沉闷得有些可怕。夏寒声的眸光沉了下来，把手里的笔往笔山上随意一搭，出房抬脚便跨进了西川室。

　　莫不是师父的魂魄……?

　　他赶着步子在师父木棺前站定着，师父的木棺毫无开封过的痕迹，和五百年前封上的样子如出一辙。

　　师父已经有两百多年没声响了，上次符纸发声发亮还是在三百年前。

　　定是师父有什么指示吧。

　　他手上比划着，又呵“术遗残魂，归安之处，显！”

　　符纸却只显微弱的光色，绽了一刻便黯淡下去，似是熄了一般。

　　“果然，比起师父徒儿还是差得远了。”夏寒声自嘲地叹了一声，又引一道术法划开自己的手腕，血液一滴一滴地滴在符纸上，把原本沉黄色的符纸染红了个遍。

　　“还不够?”他凝眉，加深了术法，“以血为引，窥其玄机，道开，破！”

　　血淌得越来越快，他的脸色也更加难看了几分。只见符光一亮，再也没熄下去。

　　成了！

　　师父的魂魄，还是跟从前一样，上上了一层解不开的枷锁。可是，师父那符纸发光发亮又是什么情况?血引术祭出了，稍等片刻就该有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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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待时间持续了很久。

　　“嗡”的一声，木棺发出极小细微的动静，他忙贴符上棺，道：“诸法有道，借形！”

　　一个黄符纸人便发着曜光，蹦蹦跳跳，看着有生命般。

　　光芒闪至最曜时，纸人陡然开口说话了：“寒声，为师不是教过你，不要轻易用血引术么?你这一用，又败了几十年修完进去，是为师对不起你。”

　　“几十年修为罢了，哪里比得上师父的教养之恩。”他擦了擦嘴角残存的血色，又道：“师父，您，您是有什么事吩咐么?徒儿看您的魂魄也如以前般散，此次破界也耗了师傅不少精力吧。”

　　符纸纹痕更亮了些，似比天光曜，又像是有人推了一把，符纸服服帖帖得贴在了木棺盖子上，“呵，为师的魂魄本来就散，还怕它更散一点么?为师来是有事，……”

　　符纸的声音有些颤，说到后面声音也沉下来，时不时还沙哑地干咳一两下。

　　“师，师父?您请说。”师父怕不是用了什么法子沟通两界，魂散估计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你师弟还记得么?尘烟师弟。”

　　“记得，师弟一百年前不是入了轮回么?”夏寒声说罢又想着师父今日突然打开界门，卡顿了一下，一字一句的说道：“师父，你的意思是师弟已经转世了?”

　　符纸声音温和了些，却还是低沉沙哑，可能是开界门有一定程度的反噬。

　　“为师能感觉得到，为师在他体内布了印刻符印。前些日子符印亮了，为师开界门也耗了些时间，现在的法力远远不及从前。”

　　夏寒声：“……”

　　师弟转世了！他有些懵，但更多的是随之而来的惊喜。

　　“师父您能感受到师弟身上的符印在哪儿么?徒儿去找他。”他顾不得自己的激动，想着既是转世了得快点找到他。

　　“他没了记忆，为师本魂魄不齐，背了所有邪祟也只保得住他的术法，为师保不住他的记忆。”符纸开口说话，声音却愈来愈模糊。

　　师父是，撑不住了么?夏寒声猛的发觉。

　　“要不我再划点?”他抬手便划向自己的手腕。

　　“不必了，符印位置在……溪乡山那儿，你有时间去看看吧。”符纸熄了，空气中发出嘶的声响，溅出点点火星，倏然间又燃成了灰烬，一点儿纸渣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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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乡山。

　　师弟没了记忆我怎找，师弟有什么遗留之物么？他祭出符纸，指尖划出一道无形的符光，“出！”

　　只见符纸泛着金光，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往门外飞去，在西侧屋室门前停着。

　　这是，师弟的书房。

　　他把门推开了，符纸往书柜上叮铃铛啷翻箱倒柜地在找些什么，绕过了两扇屏风，在一本生尘的书封皮上贴着。

　　以前他也来师弟的书房找过，可以前为何没找得到东西?是因为师父的缘故么?

　　他划划拍开书本的尘埃，把书一页页翻开，指节有点抖，在书页间翻着一只鹤羽，鹤羽上有金色的符印。

　　这鹤羽是……

　　他唤出灵力托起起鹤羽，神色透着些许微愕。

　　这鹤羽是师弟以前最喜欢的贴身饰物，师父以前看他小骗他说这是青鸾的仙羽，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信了，这大抵也是他生前最挂念的东西了，符纸搜的它。

　　良久，他自语长叹一声。师父还没说完呢，找到师弟我该咋办，再多说一句都好呀，转世了都是一张白纸了 。

　　师父定是有后手的吧，能保住师弟入轮回，还留着了术法。
　　只是，他那时正逢初秋下山平定南边村落邪祟的躁动，几日后上山竟发现原本的热闹宗门，已然变了模样，房梁塌败成碎屑，方圆几十里木凋草枯。

　　师父脸色惨白，嘴角还残存一丝血色，伸手一探，师父这是给自己下了什么符?为何从没教过他。

　　梧桐山都翻遍了也没有师弟半点影子，怕不是……

　　他一横心，命符宗外院弟子以后不用上山了，索性弟子也不招了，招什么弟子啊，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