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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身份(二) ...

  •   襄阳是穿越的?

      胎穿?还是和她一样是半途来的?

      那这个身体……到底属于谁?

      刘珏翎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无数疑问一同涌上心头,这种从未想过的展开竟然让她有些想笑。

      心头依旧剧烈跳动,昭示主人受到了怎样的冲击,刘珏翎有些脱力,她将整个身体都依靠在椅子上。

      土豆……她记得在自己的世界里,是从欧洲传入祖国,因为是洋人那边来的东西,所以一开始百姓都唤其为“洋芋”,土豆这个名字还是过了许多年之后才逐渐出现的。

      这个时代土豆都没有被发现,如果襄阳不是穿越的,她怎么知道这个叫“土豆”?

      同一种东西有许多叫法,可偏偏襄阳就说这是“土豆”。

      襄阳……是和她从同一个地方穿越过来的么?

      可如果说襄阳是穿越的,为什么这具身体的名字和我的名字一样?难道穿越的襄阳也叫刘珏翎?

      这也太巧合了吧?

      这些问题在刘珏翎脑海中不断盘旋,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维空间。

      刘珏翎突然有些害怕。

      穿越她尚可以让自己接受,可是当知道自己不是第一个穿越到这个身体的人时,她竟然有些细思极恐。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前头的那个襄阳……又去哪里了?

      一时间在现代信息轰炸下看过的小说情节都出现在刘珏翎脑海中,阴谋论仿佛一个看不见底的盒子,刘珏翎越想越觉得害怕。

      这种状态也表现在了她脸上。

      在陆九和周围人看来,刘珏翎是突然便脸色一白。

      陆九本来还在凯凯而谈对土豆的畅想,见到刘珏翎这个模样,他面色一变,顾不得许多,直接向前一跨:“殿下!您可有不适?”

      不止陆九,一直跟在刘珏翎身边的冬实也已经发现了刘珏翎的不对劲,她一个闪身便站在了刘珏翎身前,拦住了四周窥伺的目光,此时也顾不上许多,她拉着刘珏翎的手,低声沉喝:“殿下!”

      陆九隔着冬实想要看刘珏翎现在如何,又担心此时自己的孟浪会向旁人透露出长公主的情况,只能硬生生挺住,等着冬实。

      冬实的手有力温暖,她拽着刘珏翎,见刘珏翎依旧没有反应,一咬牙,狠狠捏住刘珏翎的手。

      “嘶——”刘珏翎被痛觉唤醒,她骤然抬头看向冬实,冬实眼睛湿润,低声道:“殿下,您这是怎么了?若是身体不好,实在不该出门。”

      刘珏翎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冬实的手给了她一些支撑——起码这是可以切实感受到的温暖,刘珏翎勉强勾起嘴角,摇了摇头:“无事……一时想岔了。”

      刘珏翎说的是自己吓自己这件事,却没想到她这话说出来冬实面色一变,她几乎是顾不上礼仪,刘珏翎话音还未落,冬实便赶着说:“殿下!您万不可……”

      话没说尽,可言语中的担忧溢于言表,刘珏翎有些困惑,但还是胡乱糊弄道:“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冬实这么一打岔,刘珏翎才算是清了几分脑子,她从冬实身后方探出身子,陆九正站在下面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这个方向。

      刘珏翎轻轻拍了拍冬实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才开口说:“本宫之前有些走神,陆侍郎,土豆一事,可麻烦你再说一遍?”

      陆九仔细盯着刘珏翎,确认她并无大恙之后,才收敛神色,低头称是。

      听着陆九说他是如何找到土豆、当地人如何说、土豆的培育等一系列问题,刘珏翎脑子也慢慢有了个脉络。

      陆九说的土豆吃死人,应当是土豆已经发芽了食用所致。

      在现在连小孩子都知道的常识,在这个时代无人可知。

      刘珏翎在心中缓缓地叹了口气。

      陆九却眼神越来越明亮,他口中畅想的是百姓可以多有充饥之物,眼中满是对土豆的期待。

      却是像极了满身热血的少年。

      也不知道襄阳是在他面前怎样吹嘘土豆的。

      刘珏翎看着陆九现在和见面时全然不同的样子,不由有些想笑。

      力所能及,她自然也愿意让这个时代的百姓们过得好一点,更好一点。

      暂时将襄阳的事抛诸脑后,认真回答陆九时不时提出的一些问题。

      一问一答,时间过得飞快。

      直到马场突然喧嚣,周围人齐齐拜见的声音传入耳中,刘珏翎和陆九才从交谈之中抽出心神,这才发现周围竟然已经跪倒一大片。

      陆九脸色一变,转头就跪在地上,扣头道:“臣刑部侍郎陆九,拜见圣上!”

      小皇帝?

      这里怎么会有小皇帝?

      刘珏翎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一个变声期的少年音响起:“皇姐!你来看马赛怎么不叫我!”

      刘珏翎回过头,就看见一身天子常服的刘皓正快步向她走来,刘皓根本不在意四周跪倒的一片人,他越走越急,几乎是用跑的一样,一眨眼就到了刘珏翎面前。

      因为走得急,小皇帝的脸上泛起了几丝红,他迫不及待地说:“阿姐!你莫要担心,那些害你的贼人,我已经全都砍了!”

      刘珏翎想起了现代时养父母家里养的那条小狗。

      十分聪慧,做了事会乖乖坐在她面前,扬着尾巴求家人的夸奖。

      忽略掉他口中轻描淡写的诛人之语,现在小皇帝眼里的“求夸奖”几乎都要成了实质。

      小皇帝来得没有半点预告,刘珏翎毫无准备,脑海里好像有个声音在说“应该要夸夸他”,又被理智拉住:“你小心点!别露馅了!”

      刘珏翎半天没说话。

      直到一道熟悉的松香在鼻尖萦绕,一只手松松地挎住她的腰,裴恒的声音从她头上响起:“陛下,您吓到襄阳了。”

      如此亲昵的姿态。

      刘皓脸瞬间就黑了大半。

      裴恒的手如此有存在感,刘珏翎没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却因为两人距离过近,看不出裴恒到底是个什么神色。

      不过说来也奇怪,裴恒来了,她好像脑子一下就清醒不少。

      她顺势虚虚靠在裴恒怀里,刘皓恨得牙痒痒,却碍于旁人不好发脾气,刘珏翎看着刘皓强忍怒气的小脸,不由笑了出来。

      像是福至心灵一般,刘珏翎朝刘皓伸手:

      “阿皓,你刚刚说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阿姐?和阿姐仔细说说好不好?”

      阿姐的手就在面前,笑得也和之前每一次问他处理好的政事一样温柔,刘皓焦虑了这么久的心一下就落到了实处。

      裴恒算什么?不过是趁着他不在,在阿姐面前献了几月殷勤而已,他就知道,在阿姐心中,还是他最重要的!

      刘皓的脸色瞬间转晴,他迫不及待拉住了刘珏翎的手,拽着她离开了裴恒的怀中,拉着一起坐到主位巨大的椅子上:“阿姐,就是那些刺杀你的余孽!那些死不足惜的家伙,阿姐,你不要担心,我已经把他们都抓回来,通通处死了……”

      *

      刘皓来了,这马球赛自然就又是不一样。

      众人都围过来向小皇帝行礼,湘王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点头弯腰候在一旁,脸上的汗像是不要钱一样往下掉。

      他看起来像是随时都会厥过去。

      刘珏翎看到刘皓的眼中划过一丝浅不可闻的嫌弃,但到底是从小当皇帝的人,他还是很好地掩饰了下来。

      刘皓耐着性子接受了一堆人的拜见,这会他又嫌弃起裴恒选的什么鬼地方了,无用之人如此之多,害得他和皇姐都说不上几句话。

      皇帝在主位上坐着,给了台下少年们极大的压力,下局马球赛双方队员都频频失误,实在是不怎么好看。

      刘皓看了一会儿,就没有兴趣了,他拉着刘珏翎窃窃私语:“阿姐,陆九还是有用的,不过两个月就给我解决了这么一个心腹大患。”

      刘珏翎瞥了一眼在下面正襟危坐的陆九,拍了拍刘皓的手:“还是你知人善用。”

      这话算是说到了刘皓心里,他今日来就是想得到刘珏翎的一句夸奖,此时不由又翘起了尾巴:

      “是阿姐给的人本来就很好,阿姐,你在长公主府住得可还好?还有什么缺的?不行……宫中的苏锦是你最爱用的,还有你常用的香篆、西洋镜……阿姐,我都忘记了!明日我就叫他们都送过来!”

      小皇帝拉着刘珏翎的手,犹自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要将这段时日对胞姐的愧疚一次补回来,他身子坐得笔直,若是远看,当真还有几分威严,可只有凑近了到他身边,才知道他口中絮叨的也不过是姐姐身边的一件件小事。

      刘珏翎想起了现代时,养父母生下的弟弟。

      她与弟弟并不如何亲近。

      从小起,她便各种讨好弟弟,生怕养父母觉得她有半点不好,又将她送回去。而弟弟也独立得很,寻常的姐弟都会相互帮助,可她的弟弟沉默冷静,许多事情不用她动手便自己处理好了,以至于弟弟长大之后,她愈发觉得无从下手。

      也就越离越远,一个月有两个电话就不错了。

      而如今坐在他身边的少年、襄阳的胞弟、大燕的皇帝,却像是一个撒娇的孩子一样,一会儿说朝里的大臣是如何如何烦他,一会儿又说宫里的人不会伺候,过一会儿思绪又跑到了御厨弄了个新菜他吃着还不错……总之是一件件不厌其烦地和她说着身边小事。

      他虽然年纪小,又有些骄纵,可对襄阳的爱,并不似作假。

      是刘珏翎也曾偷偷幻想过的兄弟模样。

      刘珏翎突然就心头一软,她笑着握住刘皓的手,耐心地回复他每一个问题。

      长公主和小皇帝和乐融融的模样落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里。

      虽然都是些没有实权的,但住在上京城里的,又有几个是真傻子?

      当下就有人心头打起了嘀咕:“都说襄阳被圣上还有裴恒夺权,幽禁于长公主府,怎么今日看来,襄阳依旧简在帝心?”

      不管到底如何,起码现在眼前这一幕是明晃晃地告诉他们:襄阳长公主圣宠仍在。

      不少人便收起了心头几丝刚刚发芽的轻视,又老老实实做回了当初那个襄阳面前的“木头人”。

      唯有一个罩着薄纱的位置里,安在心姣好的面容有些扭曲。

      她手中的帕子早已被揉得不成形状。

      她旁边的几位闺秀见她这个模样,面面相觑,只好硬着头皮安慰她。

      “在心,你别气,我看这只是一时的。”说话的是安在心的表姐李皖皖,安在心有个庶出的姑姑嫁给广川侯作了继室,李皖皖就是她姑姑的亲生女儿,“昔日襄阳何其势大?不过是圣上一句话便被幽禁在长公主府,如今出去看看,又还有几个人认她?”

      李皖皖自小就混迹在永兴公府,自认非常了解自己这个作为永兴公嫡女的妹妹:“如今不过是苟延残喘,陛下给她几分面子罢了。”

      安在心的表情有所松动,但见着刘珏翎过得好,她心里就是不舒坦。

      李皖皖揣测着她的神情,眼睛一转:“再说了,妹妹忘记了裴家人?若是襄阳还是那个大权在握的长公主还好,如今裴恒已经爬到了首辅,怎么会怕她?我前头听到了消息,说是裴老妇人和裴莹正准备从扬州动身,回上京呢!”

      听到这话,安在心才笑了出来,她恨恨地盯着刘珏翎的方向:“若是能把她就这么琢磨死就好了!”

      不过是二八年华的少女,竟然说出这么狠的话来。

      围在安在心身边的闺秀们悄悄交换着眼色,在心里暗自叫苦——早知今日会遇见这么多事,就不该为了讨好安在心赶来这么一场!

      “不是很厉害么?一句‘何为妇人?’就逼得我阿姐不得不自戕,”安在心眼中的恨意快要溢出,她冷笑出声,“如今也该你尝尝这种滋味了!”

      李皖皖眼皮一跳,低下头不说话了。

      这些事刘珏翎是不知道的。

      她压根就不知道永兴公是个什么模样,就更别说安在心了。

      刘皓是翘了班跑出来的,时间不多,在马球场和刘珏翎说了好一会儿话,周围人的小心翼翼三催四请,他都充耳不闻,甚至还要发脾气。

      后来众人坐立不安到刘珏翎实在看不过去了,开口请皇帝回宫,刘皓才恋恋不舍地起身离去。

      走之前,还一再和她说过几日要去长公主府里玩。

      刘珏翎一一应了,又亲自将刘皓送到马场门口,看着刘皓的御辇走远了,刘珏翎才回头看到快要晕过去的湘王。

      这么一来,她也没有再回去的心思了,便拉着裴恒拜别了湘王。

      湘王听到她也说要走,而且还将裴恒也一路顺回去了,整个身子都舒了一大口气,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这两位瘟神送走。

      刘珏翎本来还想看看陆九,想着是否要和他打个招呼,却被裴恒一把拉上了车,只好暂时放下此事。

      ——也不知道陆九的土豆到底能种得怎么样,希望她这一知半解的三脚猫功夫能派上用场吧!

      马车缓缓转动,刘珏翎将思绪收回,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她看着坐在一旁,不知为何一直不曾放开她右手的裴恒,问:“裴恒,我和襄阳,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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