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艺术定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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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莎和林渐，大一起就是舞伴。他们都是艺考中的佼佼者，升入D大以来，一起斩获无数奖项。
每一次的舞台，都有一束闪亮的聚光灯属于他们。
在林渐的眼中，舞台上的于莎是永远优雅的天鹅。她舞裙总是像花一样绽放开，她的眼睛总是很亮。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含蓄但不内敛，舒展又不张扬。
在于莎的眼中，舞台上的林渐是永远高贵的王子。他舞姿优柔，但人格不失阳刚。他总是弯下腰听她讲话，嘴角也总是挂着笑。
系里有很多他们的追求者，但看过了天鹅的人不会爱上麻雀，看过了王子的人不会爱上骑士。
大二的时候，他们在一起了。那是他们的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年。舞台上闪闪发光的他们私下里也过着平凡的生活。
林渐的家庭很幸福，家里有钱，教育优越，他好像什么都不缺。他家自林渐初中起每周组织谈心，但林渐觉得，没人能懂他对万众瞩目的享受。大家都说于莎除了跳舞好，长得漂亮，其他方面都不如其他女孩，但对于林渐而言，她是唯一懂他的人。
于莎高二时失去了父母，她的学费后来被一个慈善家包揽。于莎失去父母后的生活里，除了在舞台上的那一束聚光灯，都是黑暗。但林渐总是将她从黑暗中带出，他给她买可爱的小东西，带她去吃她喜欢的东西，陪她去好玩的地方。于莎不喜欢和舍友相处，林渐就给她在校外租了房子，闲暇时就过去看她。
原本生活中只有舞蹈的于莎用奖学金买了很多常服，总想着和他约会的时候穿。她开始学着做饭，试着去了解林渐喜欢的圈子。她曾经不喜欢万众瞩目，她只享受一束光、一个人的独舞。但是后来，她的人生中多了一个人，多了很多事，于她而言，林渐是她生命中永远的救赎。
他们原本低调地谈着幸福的恋爱，原本没有人知道他们在一起，原本他们可以又耀眼又平淡地生活下去。
直到大四，他们生命里出现了一个这样的人。
他叫李西，是他们新来的舞蹈老师。他温润如玉，谈吐风雅，平日里丝毫不吝啬对于莎和林渐二人的夸赞。他说他们舞姿优雅标准，是将来走进国家剧院的好料子。
但是于莎和林渐谈恋爱的事很快被他知道了。那天他们和往常一样，挽着手走在商业街，林渐低头问她，于莎抬头笑着回答。李西远远地看到了。
他是没有常欲的艺术变态，他唯一的爱人就是艺术。他唯一的梦想是将自己献给艺术，并让更多优秀的人终身只为艺术奉献。他研究白骨，因为他要将最美的瞬间原始地定格给艺术。艺术就是他的信仰。
他走上前邀请二人共进晚餐，他们同意了。晚餐期间，他略微点到了二人的关系。他们说起这事，脸上都带了笑，毫不避讳地承认了恋人的关系。李西很眼红。但他仍旧很有教养地吃完了晚餐。与于莎和林渐告别后，他很生气。他认为所有选择学习艺术的人都不可以再拥有私欲，一切的一切都应该为了艺术而付出。他决定洗脑二人。
他不断地分别约谈二人，从小到大生活幸福的林渐并没有被他疯癫的话影响，但于莎不一样。
“于莎，是谁给了你今天？你以为是林渐吗？当然不是！是艺术！如果没有艺术，你会来D大深造吗？会有慈善家给你捐款吗？你会遇到林渐吗？给了你生活的是艺术！是艺术！你应该和我一起，信仰艺术，崇拜艺术，扔掉私欲吧，和我一起致敬艺术吧。你们的爱都是对艺术的玷污！”
“于莎，你配得上他吗？只有包容的艺术才愿意接受你！”
同样的话，他对二人重复了一次又一次。他在每一个他们会出现的地方重复这些话。
于莎痛不欲生。她原本就觉得自己失去父母后的生活里应该只剩舞蹈，但林渐的出现让她一次次打破了曾经的话。她开始觉得自己配不上林渐，艺术才是对她最包容的归宿。她开始动摇了。
林渐想把李西曝光出去，但李西却以于莎期末考的成绩和进入国家剧院的资格作为威胁。林渐只能妥协。
终于，于莎决定和林渐分手了。
林渐没有阻拦。当一个人信仰了歪门邪道，把她拉回正轨，难于上青天。他只是默默伤心，远离了那个在他生命中短暂出现，短暂惊艳的人。
他们只是正常地跳舞，上课时见面。偶尔同台演出，但没有了原来的情愫。
于莎的舞姿，真的很美。李西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想让她为艺术奉献了。他想把她做成白骨，让她永远融于艺术。
他在一个周日约见了于莎。
“于莎，我教你的话，记得吗。”男人转着手里的酒杯，欣赏地看着于莎。
“李老师，记得。不能带有私欲，要给艺术奉献一生。”
“我现在……告诉你更高级的真理。给艺术奉献一生，很伟大。但是你太优秀了。你应该为艺术奉献更多。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不是吗？”
“是。”于莎眼神很空洞，被洗脑后，她的脸上再也没出现过生动的神情。
“我要把你做成白骨架，让你永远定格在一个最美的舞姿。你同意吗？”李西看着她。
于莎刷地抬头。“做成骨架？明明说好，只是奉献！”她瞪大眼睛，眼珠上的红血丝布满了恐惧。
“这是艺术之神的旨意。你要违背吗？”李西的眼神凌厉起来，他死死地盯着于莎，“违背神，小心被报复！”
“我不敢。我同意。”于莎被洗脑得很彻底。
“写一封信吧，确保你是自愿奉献的。”李西笑了，“很好。艺术之神会为你骄傲的。”
李西知道吴乐与于莎有私仇，但他不欣赏吴乐的舞蹈。他觉得吴乐没有才华，她的舞蹈不过是对艺术的侮辱。他教唆吴乐，让她成为帮凶，他要把她送进监狱。他骗吴乐说会让她进入国家剧院，前提是帮他一起处理于莎。吴乐带着恨和贪婪的私欲直冲脑门，根本没有想后果就同意了。
约见于莎的当天，于莎就在李西家里自杀了。
自杀前，她跳了生命中的最后一支舞。李西“贴心”地给她打下了一束聚光灯，让她享受最后的舞台，展现出她最大的才能。
她死了。
她用刀划破了手腕，鲜红的血流过那只白天鹅。
李西和吴乐拿来从化学系偷来的硫酸，算着用量，腐蚀掉了于莎的皮肉。他们用了三天，把她拼接成了骨架。李西的神情很享受，像在听一首最喜欢的歌。他欣赏着杰作，越来越疯狂，他盯着那副完美的骨架，他开始笑了，他的眼睛充了血，他越来越像一个恶魔。
吴乐越看越害怕，她手抖了，不小心把一点硫酸撒在了李西手上。李西的手迅速被腐蚀了一大片，但他像没有感觉一样，疯狂地看着那具白骨……
吴乐夺门逃走了。
李西花钱找人删掉了相关的所有监控片段，他把于莎的骨架运送到了学校的花园，并告诉吴乐这件事，故意加重她们心理负担。
“明天，你就可以享受万众瞩目了。让艺术之神去洗礼你吧！”他笑得很疯狂。
林渐很多天没有见于莎了。他觉得很奇怪，但他决定好了一定不要再陷入困境的爱情。
直到他看到了花园中央那一具骨架。
那是她生前最喜欢的动作。那是她生前最喜欢的舞裙。
林渐近乎崩溃了。他唯一爱过的，最懂他的人变成了一副骨架，立在花园中央，接受众人的观赏。这就是林渐曾经享受的万众瞩目。
李西很懂得如何折磨他。
林渐去警察局报案了。他走出警察局后就去了李西的家。
“我也想成为骨架。您成全我吧。”林渐嘶哑的声音在李西家里响起。李西玩味地看着林渐，曾经高昂着头意气风发的少年，现在跪在他的面前。
“你终于醒悟了，来吧，签字，刀给你，她用过的那把。”
一刀划下，王子去见他梦里的天鹅了。
他也被做成了骨架，李西特意把他放在了聚光灯下。这是于莎曾经喜欢的独舞。
“哥，吴乐和李西全招了！”程柯汇报到。
“太残忍了……□□的危害太大了啊。”倪微摸了摸头发。
“是的，□□不可信，要保护好自己啊。他俩会得到应有的法律惩罚，但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少女再也回不来了。”屈烬拍了一个宣传抵制□□的视频，放在了网上，警示更多的人。
艺术定格，生命定格。
“艺术是浑然一体的，但不是歪门邪道的。”这是盛汀在视频最后说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艺术定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