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星亦辞》姜黄包

3、往日云烟

　　泰安十二年二月初三，慕辞与萧星泽在芙蓉宫住下三月有余了，慕辞与无忧像是相见恨晚很快就聊到了一起，而萧星泽却总是板着一张冰块脸，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却透着一股老气横秋的气质。
　　偶尔有人也会有人来芙蓉宫挑事。
　　这天，无忧和慕辞狗狗祟祟的溜进御膳房想偷粽叶糯米糕吃，却被当时的太子枫词撞了个正着。无忧母妃早逝，父皇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是对已逝的秦妃的怀念还是单纯的喜欢这个女儿，居然给无忧赐居芙蓉宫，那宫殿离演兵场，书院都很近，宫内陈设也一律用的是最好的，当时他和二弟都以为父皇将这芙蓉宫的翻修如此的好，会给他俩其中一个，没想到两人比来比去，居然给无忧了。无忧年龄最小又是现在这群皇室后人中唯一的女子，随便撒撒娇，便能让父皇同意慕辞与她同住一宫。真是不公平，就凭慕辞那岌岌可危需要考虞国出兵援助的母国，他凭什么在虞国能有这么好的待遇，枫词越想越生气，本来他就想去芙蓉宫找找无忧的不痛快，没想到父皇人在朝堂忙的不亦乐乎还不忘给芙蓉宫配守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搞金屋藏娇那一套呢！
　　今天可算逮到机会了。
　　“站住，别猫着了，我都看见你们了。无忧，你作为公主，怎么一点规矩都不顾了呢？我们皇室的寝食起居从来都是有严苛要求，皇妹向来守规矩，想必定是这个蛮人怂恿你的吧！养猛兽第一步就是要去其爪牙，皇妹胆小，皇兄来帮帮你吧！”
　　“皇兄，不要嘛，你就当没看见我们好不好嘛！再说慕辞是父皇同意与我同住的玩伴，你不能和我抢吧！”秉持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无忧甜甜的冲枫词笑着。
　　“皇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再者你才认识到这慕辞几个月，你怎么知道他是好是坏呢？你知不知道就是他的国家有难，害得舅舅在领兵援助时被万剑穿心。听话，小无忧，乖乖回宫殿呆着，皇兄帮你好好教育教育他，以后他和你玩的时候才会更懂规矩。”
　　“皇兄～”
　　“快去吧”说罢太子便向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快步上前将无忧抱走，小无忧扑腾了两下见跑不掉了，只好冲枫词说“太子哥哥，千万不要打慕辞，不然没人陪我玩了。”
　　无忧当时虽然小，但也明白胳膊拧不过大腿，先生课本里总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其实太子哥哥是在拿慕辞向她施威吧。
　　嬷嬷一路将她抱回了芙蓉宫，等嬷嬷一走，无忧摇醒正在午休的桃红，让她去找祖母救慕辞。桃红刚走没多久，萧星泽就回来了，无忧叽叽喳喳的过去和萧星泽说慕辞被太子带走这件事，萧星泽喝了口水淡淡的说他知道了。
　　“什么，你怎么会知道”
　　“慕辞在演武场跪着呢，说是要谢罪”
　　搞错没有，现在大中午的，连萧星泽这个闷葫芦都知道回来躲太阳，皇兄把慕辞搞太阳底下谢罪，啧，这不得晒死了。
　　“那你不拦一下”
　　“以什么身份拦，公主陪玩吗？”说完就施施然的去练字了。
　　萧星泽一句话将无忧堵的哑口无言，无忧不知为何眼泪吧唧吧唧的就落了下来来，萧星泽看着眼前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姑娘不知所措，刚磨墨块被染的漆黑的手僵在空中，看着无忧越哭越厉害，他只能快步走到无忧跟前用手给无忧抹眼泪。
　　手刚碰到无忧脸，才想起来自己磨了墨，此刻无忧脸上泪水夹杂着墨水，嗯，很搞笑。无忧看萧星泽的手僵住了还自己在蹭了蹭萧星泽的手，彻底变成了小花猫。萧星泽感受着手低柔软的触觉，不知不觉耳朵变得通红。连忙撤了手将无忧搂紧怀中，想用衣服把墨迹擦了。
　　少年不知情为何物，可老年知啊！门外的桃红带着太后站在门外，尴尬的扣着手指。
　　“小无忧”太后虽然年逾古稀，但穿着打扮仍然可看出当年必然也是个风姿绰约的美人，站着不动光声音就让人感受到岁月磨砺下那端庄威严的气质。
　　“祖母～”无忧从萧星泽怀里抬起头，萧星泽看着脸上没什么墨迹的无忧长舒一口气，还好今天衣服这擦脸属性还不错，不然让太后看到无忧脸上被他弄得一脸墨，估计他也会被撵去和那群事多的皇子们住。而无忧看见祖母来了，立刻从萧星泽怀里跑出来，抱着祖母的腿就开始叽歪今天偷粽叶糯米糕被抓的事，边讲边哭。太后立刻心疼的不得了，吩咐人把慕辞从太阳下解救出来。小无忧立刻止住眼泪，一口一个祖母最好了的夸着。
　　太后显然很吃无忧这套，两人闹了一会，太后看见站在一旁的萧星辞，看到他的脸像是想起了故人一样，定定的出了神，半响，太后缓过神来，声音居然有些颤抖的问“你是伽蓝雨什么人。”
　　萧星辞恭恭敬敬的回了礼说“伽蓝雨是家母”
　　“过来，过来让我好好瞧瞧你。”
　　“像，真像啊！”太后摸着萧星辞的手，不停喃喃到。“再给我说说蓝雨是怎么，，算了，你且安心在芙蓉宫住下，若是小无忧欺负你，你同我说，我来治她”
　　“祖母～～”小无忧给太后捏腿的手一下就僵住了，小脸皱的像个苦瓜包一样。
　　“谢太后”
　　“和无忧一样唤我一声祖母吧！你是蓝雨的孩子，叫我奶奶也可以。”
　　“好，奶奶”
　　“多大了”
　　“十五了”
　　“比我的小无忧大了八岁啊”
　　……俩人一问一答唠了半天，大监终于慕辞带了回来。
　　“啧，两个男子与我的小无忧同住一屋有点不像话，这样吧这个慕辞和我住，小无忧你和他玩了就来找祖母，祖母不会像你哥哥们那样欺负他们的”
　　“真的？”
　　“当然真的。”
　　“那为什么不能继续让慕辞同我住，你把萧哥哥带嘛”
　　“等过一段时间，就算祖母不带他们走，你父皇也会让人收拾两个偏殿给他们住的”
　　“那好吧”
　　小无忧依依不舍看着祖母带走了慕辞。
　　小无忧上午得上课，下午还得学女工，本来就只有中午晚上可以玩，可每次无忧下课想去找慕辞时，慕辞却都会被祖母的人接走，只有休沐才能去祖母那找慕辞玩，就这样又过了小半年。
　　仲夏，太后去山中寺庙祈福，执意要带慕辞。谁料，慕辞所乘马车突然翻落山崖，幸好慕辞命大，抓住了崖边的藤蔓，人没事，但身上也有不少划伤。
　　回来后，父皇为他赐居秋华宫，离芙蓉殿十分远，离慎刑司倒是很近，阴森森的。
　　初伏，父皇和祖母要去行宫避暑，萧星泽此时已经在军中颇有名声，父皇想让他多练练就留他在皇城，准备带其他王孙贵族一同前往，慕辞和无忧也在其中。
　　启程前日，慕辞不知为何染了风寒，无法同往，无忧听说这个消息后，第二天也哎呦哎呦的叫肚子疼，去不了。只好将她也留在皇城遣药师医士细心照料。
　　无忧忽悠走医士后屁颠屁颠的跑去秋华殿找慕辞玩。
　　慕辞看是无忧来了强撑着要给无忧行礼，还没坐起来，无忧就说“慕辞哥哥，不用给我行礼了，我是来看你哒！”
　　“其实，我知道，父皇和祖母都不想你能活着，又不能明目张胆的杀你。可我想让你活着，真的。先生说了，战争只会带来杀戮，只会有更多家破人亡。可如果，父皇不帮你们国家，迟早也会轮到虞国的。”无忧稚气的脸上满是认真的神色。
　　“殿下，……”慕辞话说一半又止住了，挣扎着爬起来，走到桌前，拿笔颤颤巍巍的画了半幅图，期间无忧制止了几次都未成功，画了半幅慕辞像是体力不支，晃了好几下，站不住了，只能瘫坐在椅子上，未束的长发散开已然及腰，如瀑的墨发衬的的慕辞病中虚弱的面容更加惨白。像是天上来做客的仙君，虚虚幻幻给人一种美好的疏离感。
　　第二天无忧又来找慕辞，慕辞却将她拒之门外，伤心的无忧又去演武场找萧星辞。
　　萧星辞正在擂台上与人比试，一手银枪出神入化，意气风发。
　　看无忧眉头紧锁的来了，萧星泽跳下擂台，突然的落在女孩面前。“你来干嘛”
　　“我来，我来，，我想和你说说话，可以吗”无忧那天不知怎的就想找人说说话，可是慕辞却将她拒之门外，本来她是可以凭公主身份硬闯进去。
　　但总归想留些尊严给慕辞，质子居人篱下，没有爸爸妈妈在身边已经很让人难过了。无忧看看这深宫高楼大院，烈日当空，秋华宫原本有一颗很大的梧桐，自从慕辞被撵到这来，梧桐就被砍掉了，改种了细瘦的
　　无忧低着头手指打圈，萧星辞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呼噜呼噜了她的头
　　“嗯，你说吧”萧星辞的嘴角再说这句话时嘴角微微上扬。
　　“星辞哥哥，你……我们能不能不在这里说话，陪陪我，好不好嘛，我有点害怕”
　　“你……好吧，我去换身衣服”
　　萧星辞去他在演武场的准备间换回常服，青绿色的一袭长袍，腰间玄色皮带上系着羊脂玉配，长身玉立，似为仙人之身。
　　“走吧，公主”
　　“星辞哥哥叫我无忧就好了，星辞哥哥你喜欢慕辞哥哥嘛？”
　　“还行”萧星辞眉毛微蹙
　　“可我感觉大家好像都想让慕辞哥哥……嗯…都不想他能开心的活着，慕辞哥哥只是暂时在我们国家做客，会有一天能回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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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去找他了，他不见我，明明他昨天还见我了”
　　“公主为何偏偏要找他玩呢？同情吗？”
　　“因为，因为我觉得慕辞哥哥也许也会想妈妈吧！我有点想母亲了。”
　　“……”
　　“哥哥们都不喜欢我，父皇倒是很喜欢我，可是他太忙了，他派了那么多士兵哥哥给我，可士兵哥哥们都不敢和我说话。
　　“桃花听嬷嬷说，我母妃会下蛊，是个妖妃。我问祖母，祖母说我母妃是个极好极好的人。”
　　“我看太子哥哥的母妃常逼太子哥哥读书练字，二皇兄的母妃倒没有逼二皇兄读书写字，但老把二皇兄往演武场赶，三皇兄身体不好，她母妃便教他行医问药。父皇给我请的夫子，从来都是我有求必应。”
　　我觉得他们都很好，可为何慕辞哥哥来了无论是三哥在秋华宫放毒蛇，还是二哥冬天带人打他，还是大哥上次叫慕辞罚跪，为什么从来都没人训斥他们啊！连祖母都不想让我见到慕辞哥哥，父皇哄我说男女有别，你不也是男的啊？怎么也能住我的宫殿，慕辞哥哥就要自己一个人住在那么远的秋华宫啊！我有点搞不懂他们了，我母妃就一定不会这样的。”无忧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串，最后声音都哽咽了起来。
　　“无忧，我连爸爸都没有了”萧星辞的脸上说这句话时眼眶微微泛红，但眼睛里并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
　　“慕辞他不属于这个地方，你还小，不懂何为国家，何为大局，但你不讨厌慕辞没有错，他们恨慕辞没有错。”
　　“那你喜欢我吗？为什么你老是不回芙蓉宫睡觉啊？”
　　“我……我想多练练武，现在的将军们好多年龄都大了，年轻的将领都去帮慕辞的母国守城门了。”
　　“为什么要打仗啊？”
　　“大家想抢地盘”
　　“父皇想抢地盘嘛？”
　　“能守住就不错了”